第 86 章
最开始清醒能动弹的自然是白素荷,紧接着是呓语不断的蓝醉,随即身体强壮的仲叔、豹子、榆家的伙计,一個接一個,迷茫的睁开眼,挥动着酸痛的身体坐起来。
坐起来的人神智都還不是特别清醒,還沉浸在各自的梦境中,半梦半醒的样子,面面相觊,眼中透露出难以置信的诧异和对他们還能活着--甚至完整的、毫发无伤的活着的狂乱喜悦。
一時間所有人都不知道该說什么,然后不知道是谁,爆发出那种劫后余生的大笑,一個跟着一個,不大的墓室裡完全充斥着嘿嘿、哈哈、呵呵的傻笑声,刺得人耳膜发痛。
“我們沒死!居然沒死!”任谁经历過在古墓中全身麻痹,以为中毒必死,完全陷入绝望中,然后突然发现自己脑袋和四肢都還安稳呆在本来的位置上,還能站起来,那种狂喜是无法形容的。
笑了不知道多久,還是稳重的仲叔和王富贵,以及比较冷静的蓝醉和榆晨最先镇定下来。他们用力喝了几句,让其他還在大笑的人都恢复理智,一群基本恢复了行动能力的人重新聚拢在盗洞边上,商量对策。
如今要面临的問題有两個,第一個就是——清人。
布日古德的背叛,对于他们来說谈不上是好事還是坏事。說是好事,估计沒人会這么想,說是坏事,如果沒有布日古德,這裡還能活着的人,不知道還有几個。
布日古德和跟着他的几個人是死在了七星门的大火裡,但是榆晨的手下伙计裡并不止那么五個雇佣来的北蒙壮汉。吃一次亏是防备心不足,再吃一次亏就是一只蠢猪。
榆晨和蓝醉都不想当蠢猪,于是统一了战线,冷冷的盯着余下的两個北蒙汉子,脑子裡思索着该怎么处理他们。
两個可怜的北蒙汉子,就在众人冰冷的眼光下,发出和他们壮硕体型不相符的求饶。
“老大,我們虽然是你雇来的,但我們两和布日古德不是一路人啊="r"!不然他动手不会不喊我們两個,還把我們一起绑起来的啊!”汉语說得比较好的其木格先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表明自己和另一個同族哈丹巴特尔的清白。
榆晨仍旧不說话,只是保持沉默。
其木格說的榆晨其实很清楚,因为其木格和布日古德本来就是两伙人——刚才死的那几個和沒跟进墓裡的苏合是一批雇来的,其木格和哈丹巴特尔是另一批。
但是這也依然不能排除這两個人的危险性,墓中本来就是危机四伏,如果再加上人为捣乱,這日子就沒法過了。更何况队伍裡也不止自己這一队人,還有蓝醉這伙人的存在。
从榆晨的角度来說,他是想把其木格留下的。如果把其木格排除在外,那榆家這边就只剩下了三個人,其中王富贵年龄大了算不上武力,万一出個意外要跟蓝醉对上,他是一点赢面都占不上。尤其在见识了君漪凰的能力和诡异之后,两相权宜,他觉得還是這两個混了二十来天的蒙人更靠谱。
但是出了布日古德的事,他也必须要看看蓝醉那边的意见,至少现在,他還不想跟蓝醉翻脸。
蓝醉想的倒是沒這么多。
对她来說,如果存了防心,两個人对她這边的队伍造成不了什么威胁性,而且墓裡面,虽說不是人越多越好,但多一個人,至少多一份力。再往下說了,就算去掘土,也多了两個苦劳力。再說她一路上对這两個相对老实的北蒙人印象不算差,因此蓝醉只思索了片刻,就对榆晨道:“榆哥,布日古德的事跟他们两沒关系,算了。”
榆晨和两個北蒙伙计,闻言都暗中吁了口气。
第一件事解决了,接着就是更重要的第二件事。
既然沒死,那他们是保命要紧果断闪人,還是继续前进。
铜门背后是什么,他们已经见识過了。那种铺天盖地的火焰,他们相信不管是谁,进去都讨不了好。
但是如果闪人,那一路上的损耗牺牲,等于就白费了。
蓝醉有蓝醉的目的,榆晨也有他的打算,谁都不想放弃,但是不放弃,谁能保证不会赴布日古德的后尘?
“蓝醉,你怎么看?重新开门走,還是先上去再作打算?”這次榆晨主动开口问蓝醉。
蓝醉看了看榆晨,再看看背后的铜门,脑中急速思考着。
离开是不可能的,半途而废不是蓝醉做事的风格。
那就只剩下两個選擇,继续走這條木爷走過的老路,或者如仲叔所言,他们上去重新开盗洞,避开這道铜门和铜门后的七星门,走自己的路。
从這次大家被墓中香味迷倒昏睡再毫发无伤的醒来,蓝醉相信榆晨的那個小黑药丸确实是很管用的——她不相信墓室的建造者施放的這种香味,仅仅只是为了让人全身无力睡一觉而已。虽然這香味结合那恐怖的火焰地狱足以致人死地,但根据她以前学习過的墓葬知识、防盗技巧以及朱远他们最后的结局来看,蓝醉不觉得建造者在一样东西上只会加诸一种功能。
這就說明榆晨通過木爷的症状,制定了相对应的解药="r"。這個解药虽不足以完全解决墓中弥漫的药效,至少对于致幻的功能,是有相当抵御效果的。
第二,蓝醉也不确定她和仲叔是不是真能达到木爷的程度,把新盗洞的位置定得這么准,而且引沙爆破,途中不会出岔子。
重新开盗洞意味着新的安全,但也可能是新的危险。不管墓中,至少爆破這一环就相当困难。合适的引爆点,合适的火药品种還有合适的爆破强度,這些沒有强大的工程学和丰富的经验,是很难做到的。即便是仲叔,估计也很难办到。
而在盗洞中,火药的数量即便只多那么一点点,也有可能把自己活生生埋进地底。
第三,蓝醉猜测,榆晨对于這條木爷走過的路,是多少知道一点情况的。
蓝醉注意到榆晨被绑起来后,看向布日古德的眼神,充满嘲讽而不是愤怒,就說明他对前方的危险有一定的认识。只是他可能也并不是十分清楚所有的机关和机关所在的位置,只有一個大概笼统的概念。否则榆晨肯定不会任由布日古德去触发火海机关,毕竟如果不是有君漪凰這個‘人’的存在,那火海不但会烧死布日古德那群人,也会烧死他自己。
沒人会干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蓝醉猜测木爷回到家裡后,就开始出现幻觉和迷乱状态,并沒有系统的给榆晨介绍過他九死一生归来的兰妃陵。榆晨知道的情况,应该是趁断断续续木爷清醒询问,或者是木爷产生幻觉說胡话的时候拼接出来的。
但不管怎么說,榆晨多少知道一些,這比一无所知要强得多。榆晨不是来找死的,那跟着榆晨,蓝醉她和她的伙计生還的几率也大得多。
想通了這些环节,蓝醉当即做出了决定:“继续走。阎王要人三更死,不会留人到五更。”
“但是……但是门背后那個火海……”被胁迫一起下来的沒什么存在感的蒙田,听到這裡终于忍不住支支吾吾的插话道。
被烧死那五個人的惨叫和那种遍地火焰的恐怖景象,蒙田历历在目。他虽然爱钱,但如果小命都沒了,要钱来有個屁用!但偏偏他和两個同伴又不是自由身,想撤就撤,于是就陷入了一种很尴尬的局面。
“当时我在铜门正门口,如果沒看错那火应该是布日古德他们几個去碰七星门后棺材以后,才烧起来的。那就是說棺材才是起火的机关。我們进去小心点,别乱碰东西,应该沒事儿。”蓝醉說完向榆晨求证道:“榆哥,你当时就在我旁边,是這样的沒错吧?”
“应该是,七星门刚打开的时候沒有触发任何机关。是他们去掀棺材盖的时候七星门才开始合上同时烧起来的。地上淌的东西我估计也是棺材的机关被触发后才会流出来。”
“行,既然你也是這個意思,就重新把门打开,我們进去看看。”
“但是如果不碰棺材,那我們进去干嘛?”另外一個陈教授的手下道:“大家都知道,墓裡最好的东西基本上都由墓主贴身藏着。再說這墓裡的机关设计得這么厉害,你们怎么知道耳室裡放明器的地方沒机关?”
“那棺椁裡的尸体绝对不会是墓主。”最老成的王富贵终于开口說道:“沒有哪個人会把墓主的尸身置于火中不断焚烧,尤其這种不是一次性摧毁墓室与盗墓贼同归于尽,而是反复焚烧设为防盗机关的。因为這意味着大不吉,等于诅咒墓主死后亡灵身陷十八地狱中的叫唤地狱,永受焚烧之苦,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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