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章
“蓝醉!”君漪凰的声音如斯凄厉,再沒有稳重和冷静,嘶喊中只有满满的心慌和害怕。
蓝醉是看不到上方发生的事情的,她唯一能做只能和之前一样,数秒,躲避。当第五秒数完,蓝醉发现她站立两侧的墓壁在合并過程中微微一滞,而另一侧的墓壁分开了一條缝隙就不再动弹。蓝醉心头一喜,看来這個法子可行!還来不及欢呼雀跃,告诉其他人這個好消息,面前那只展开了一條缝隙的墓壁倏地往两边分开,往上弹起。
一边分开,那另一边会怎么样?!
半张开還待欢呼的嘴唇楞在原处,随着君漪凰凄厉至极的喊声,蓝醉什么都来不及想,就往着另一边安全地带扑去。
有准备的躲避和毫无准备的逃离,是两回事。
第一次蓝醉能躲开,真的纯凭运气。第二次却再沒了這种好运,急速蹬地的同时鞋底踩到了弧形凹道裡的血肉,蓝醉脚步前滑,虽然堪堪躲开了半秒后在背后合上的墓壁,人却重重的摔在地上,脚踝传来一阵剧痛,蓝醉脸色一白,知道要糟。
脚折了!
五秒不過眨眼间,蓝醉挣扎着来不及爬起来,只能就地滚了一個圈,滚到另一边。
身上的冲锋衣沾满了零碎的血肉,甚至连脸和脖子也不可避免的溅满血珠,头发凌乱,蓝醉這时候的样子說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君漪凰這时候却全不管了,整個灵体飘到蓝醉面前,瞪大了眼睛仔细端详。
“還好……你沒……事……”君漪凰连话音都在微微颤抖,如今她只恨她提出脱离纸人束缚的要求,如果有实体……如果還有实体!
现在的她,摆脱了那個纸娃娃,又有什么用!
“有事……”蓝醉的右脚不间断的传来锥心刺骨的痛,她心知如果勉强站起来,单脚成功躲避的可能性更低,只能无奈地继续满地打滚:“纸人挡不住?”
见鬼啊,挡不住就算了,顿那两秒是什么意思,她反应只有慢了半秒,如今就不止是脚折了這么简单了!
“嗯。”君漪凰贝齿咬住嘴唇,痛苦点头,心中满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愤恨。
“蓝姐姐!”
“小醉!你怎么样!”
“蓝醉?”
远远的数個不同的声音同时传来,正是和白素荷一起的蒙筝、仲叔和榆晨等人。他们一直紧盯着白素荷,却见到操控着纸人的白素荷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一口血喷了出来,加上君漪凰那声震耳欲聋的凄厉喊声,他们立刻猜到出事了。
只是墓道黑暗,又碍于机关過不来,他们只能慌张询问。尤其是董仲,要不是王富贵拉着,只怕不管不顾的就冲過来了。
“沒事,我沒事。”蓝醉深吸一口气,大声回道:“白素荷呢,她怎么样?”
董仲听到蓝醉的声音,心這才落回胸腔裡:“白丫头吐血了,发生什么事了?”
“白素荷?="l"!”
“是不是纸人顶不住?”白素荷缓了缓,這才用虚软的声音问道。
“是,能不能再多加几個纸人?”
“……”
一次指挥七八個符童,已经远超白素荷的极限了。白素荷口中满是腥甜的血味,全身发软,要不是蒙筝她根本躲不开机关,她很清楚如果不罢手,再使用咒术的话只怕就不只是吐血這么简单,但如果不用……
“……白姐姐,我背你。”白素荷還在犹豫,扶着她的蒙筝突然开口。
“什么?”
白素荷以为听错了,扭头怀疑的看着只到她肩膀的蒙筝。旁边的董仲和榆晨也看了過来,但他们却沒法开口接下蒙筝的话。
王富贵年近六十,年轻时又在墓裡受過伤伤了底子,已经跳不动了,现在正趴在了榆晨的背上。董仲虽然体力還行,但也是人過中年,自己也是气喘吁吁,勉强自保而已。相比下来,反而是山妹子蒙筝现在的状况最好。
“我背你,真的,你放心,我不会丢你下来的!除非我死了!”蒙筝以为白素荷怕她背不动把人丢下来,连忙保证。
“……”白素荷看着面容单纯表情急切只差拍胸脯保证的蒙筝,不知道怎么分辨心裡的感觉。
她知道蒙筝背她是为了让她使用符咒解脱困境,但是背着她,也代表着蒙筝逃命的压力倍增,一個不慎两個人都难逃一死。
虽然是死局,但沒人会愿意给自己增加压力带上累赘。谁知道這個机关会运作多久?兴许多活一秒钟,下一秒這個机关就会停止运作,捡回一條命呢?
尤其她和她谈不上熟悉,她对她還时常冷言冷语。
白素荷对着這個本来莫名很讨厌的小女孩,這一刻突然觉得她不是那么讨厌了。
“……好。”
算了,就当她发一次神经,舍己为人吧。
伏上個头娇小的蒙筝的背上,白素荷将口袋裡剩余的符纸全部掏出来撕成娃娃,施展咒术。随着她模糊不清的声音,手掌上的纸人娃娃再度一個個站起来,飘飘忽忽的跳到地上,往蓝醉那边行进。
谁都沒发现,黑暗中的纸人不再是排得规规整整,而是走得东倒西歪,更沒有看到,头低着嘴唇嗡动的白素荷,随着纸人的移动,一丝丝红艳的鲜血顺着唇角不断滴落在蒙筝的背部。
另一头,蓝醉仍是站不起来,只能勉强爬来爬去,要不是得到白素荷的应承,她只怕早就撑不下去了。一方面是因为体力的流失,另一方面,她這姿势实在丢人丢到家了,偏偏君漪凰還站在旁边看——沒人会愿意把自己這么狼狈的样子毫无芥蒂的展现给另一個‘人’看,尤其另外那個還是她的喜歡的‘人’。
君漪凰可不知道蓝醉的心思,她只是在担心。经历了一次失败后,她害怕這一次的尝试,会迎来同样的结果="r"。
“蓝醉,要是……要是還是不行……”君漪凰难得說话吞吐起来,如果這一次再失败,那蓝醉他们只怕就脱离困境无望了。
人一旦沒了希望,会有什么反应,她在宫裡的时候,看得太多太多。
“大不了我死了,跟你一起当鬼在這墓裡长相守呗。”蓝醉抽空勉强冲着君漪凰一笑,随口瞎扯。
“胡說什么!”
“哎你反应别這么大嘛,顶多把我当成苏灵雨好了。”蓝醉苦笑。
“蓝醉!”
“行了行了,逗你的。半点玩笑都开不起。”蓝醉见君漪凰真急了,连忙打圆场,但内心裡却仍旧难免有一丝苦涩。
正好新的一队小纸人来到蓝醉面前,此时小纸人只剩下了四個,蓝醉倒是不知道出发的是几個,因此也沒在意,只是让君漪凰继续爬到顶上,她好指挥白素荷调整纸人方向。
這会不是斗气的时候,君漪凰狠狠瞪了蓝醉一眼,再度飘上墓壁夹缝。被铜球压倒的小纸人们随着远方白素荷的指挥,歪歪倒倒的重新爬起来,和新来的四個小纸人组成一支相较庞大的新队伍。
“往前,左,左,右,好!”
君漪凰向蓝醉报告着上方状况,自己也开始凝聚阴力,不管有用沒用,她总得试上一试。
纸人小队重新站在凹槽中央,翘板一头倒下,一头翘起,铜球滚动。
近了!更近了!
君漪凰凤眼一眯,在纸人与铜球接触的同时,墓顶上方风声大作,刮得纸人单薄的身躯呼呼作响。
前方的两個纸人被压倒,后方的却寸步不让,紧接着又有两個被压倒,但铜球快速滚动的速度,也随着风力和纸人的阻拦,缓了下来,终于停在了中央微偏的一侧。
随着铜球的停顿,蓝醉和白素荷他们所在的两段墓道停止了开合,分别以半开的姿态,停滞在半空。
“蓝醉,行了!”
顶上传来君漪凰充满兴奋喜悦的声音,蓝醉躺在地上,看着静止不动的墓道,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以了,快過来!”头顶的机关只控制着临近两段墓道的开合,他们只能往前进沒法后退。不過既然這种办法有用,那一段一段的控制,他们总是可以走出這段折磨人的墓道的。
想了想,蓝醉又冲着上半截沒入墓壁下半截身体露在半空的君漪凰說道:“君君,你横着趴顶上去,别這样。”
這是地底,古墓裡面,仲叔和白素荷知道实情也就罢了,但是其他人過来贸贸然看到半截身体悬在空中,只怕会直接吓晕過来。
蓝醉這会都自顾不暇了,要是再晕上一两個,只怕她会欲哭无泪。
后方听到蓝醉的招呼,爆出数声欢呼,紧接着在昏暗的亮光中,蓝醉看到一行五人,迅速通過狭窄静止的墓道,向她這边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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