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楼少平的那段话,并沒有影响到莫遥多少。
他心情平淡地回到帐篷裡,整理着他的睡袋,不一会儿,有人进来,蹲到他的旁边,问他要不要吃点饭后水果。
莫遥沒回头地說了声好,等他把睡袋裡的东西都打开抚平好,艾维尔端着食盒重新进来。
食盒裡,装的都是莫遥喜歡吃的苹果、西瓜跟橙子,上面淋着几圈咸味的沙拉酱。
艾维尔絮絮叨叨地說着话:“不是說不過夜嘛,今天就直接回基地的,怎么临时就改变主意了,小莫你知道嗎?”
“嗯。”莫遥用水果叉吃着食盒裡的水果,嘴裡塞满甜滋滋的西瓜味。
他满足地眯了眯眼,在這样天寒地冻的时候,吃到如此冰凉的西瓜有种别样的享受。這大概率就跟冬天裡吃冰淇淋是同样的感觉,刺激的凉爽冲击着大脑,冻得人激灵,却忍不了地想继续试一试。
“是什么啊?”艾维尔迷糊了一瞬,沒察觉出不对劲,又觉得哪裡都不对劲。
“不管我們的事,他们会处理好。”
莫遥吃了几块水果,把其他的推到艾维尔的面前,轻声地问他:“你今天会在這裡睡?”
艾维尔的思绪被打断,他抱過食盒,跟着吃起来,一边回应着莫遥:“我的帐篷在隔壁,這边等会会有其他人過来。”
“谁啊?”
莫遥余音未落,帐篷的门帘被人从外掀开,一道颀长的身影投落进来,方韫穿着身连体黑色,袖口有两條暗银色條纹的制服跨步进来。
莫遥呆了两秒地仰着脸看他:“是你啊。”
方韫柔美的桃花眼带着一丝阴翳,這耐人寻味的沉郁并不是对着莫遥,他颔首示意,算是回应了莫遥刚才的那句话。
窄小的帐篷,因为有他的出现,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艾维尔挪了下位置,刚才還想继续說的话,一时半会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下去。
他充满困顿神色的眼睛看向莫遥,反而是莫遥跟方韫一样,对此都沒有太大的反应,好似他能過来,是意料之中的事而已。
艾维尔:“?”
今天他到底错過了什么啊,怎么觉得好像错過了很多东西。
“今晚早点睡,明天天沒亮就要出发的。”莫遥催促他。
艾维尔顿了顿,多看了两人一眼,最后還是抱着吃完的食盒离开。
随着他的离开,帐篷裡的气氛沒有好转,還是依旧冷冷清的氛围,莫遥撩起门帘出门刷了個牙下来把脸,重新进去时,方韫不知道是睡着還是沒睡,人已经躺进到睡到裡。
莫遥也趟进自己的睡袋。
坐了一天的车,颠簸的困意這刻袭上四肢,莫遥耷拉着眼皮,迷迷糊糊中睡着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
他是被一阵嘈杂声给惊醒的。
懵然醒来,帐篷裡的照明灯亮着,方韫沒有出去,他整装坐在睡袋上面,脸隐在光线裡,整個人的气息都很冷。
阴沉沉的,吓了莫遥一跳。
他的声音,跟他的气息不太相似,多了一丝人情味:“要结束了。”
“你不去帮忙嗎?”莫遥思绪回笼,抱着盖在身上的被子,疑惑地问他,“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方韫狭长的丹凤眼睨向他:“用不上。”
对方来的人不多。
是几名A级异能者跟一名即将要突破A级的异能者,他们沒想到,在還沒进入到屏蔽圈时他们的行动已经被发现。
将方韫留在莫遥身边,就是为了能更快地察觉到周围有多少人。
等他们反应過来时,楼少平带着队员们上了,毫无招架之力,在莫遥還打着哈欠撑着精神等着十几分钟裡,外面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多。
下一瞬,他们所属的帐篷的门帘被人大力的掀开。
刘飞担心地探头看进来,见莫遥一脸悠闲放松的模样,大大松了口气:“吓死我了。”
我拍着胸脯的迈腿进来,大咧咧地說,“突然敌袭我還以为是怎么了,后面想到這次怎么突然在這边休息,才想起来是做什么,小莫你怎么那么淡定,是早就知道了嗎?”
“不算早。”莫遥說。
刘飞啧了一下:“那就是比我早咯。”
莫遥嘴唇翕动:“……”他不知道该怎么說,他也是被临时通知的,楼少平今日在午饭时偷摸地找上他,示意他查收一份私密文件。
他把文件打开时,看到的便是今晚的计划,楼少平說不能告诉任何人。
倒不是不信任队员们,而是……楼少平嘴角抽[dòng],谁他妈知道会不会有人窃听。
所以,莫遥被迫成为了保密的一员。
他问過楼少平,为什么要告诉他,不怕他藏不住嗎。对此,楼少平表现出了格外的信任,說是以莫遥的能力,绝对沒問題,他還沒来得及问什么“能力”就被他岔开话题,說是想要方韫今天跟他睡一帐篷。
方韫啊。
也不是不行,莫遥就同意了。
十几分钟。
外面响起清扫现场的细碎声响,刘飞跑去看了看,回来告诉莫遥,說是今晚敌袭的人全都抓住了,一溜的都是金色的头发,裡面還夹着個黑头发的,异能不高,地位也不高,应是带路的人。
莫遥眺望了眼帐篷外,灯火微亮,一切景象都笼罩在黑暗裡看不清:“问清楚了嗎?”
“還沒,他们嘴還挺硬,什么都不說。”刘飞神色岔岔,咬着尖锐虎牙地吐槽,“麻了,当我們是瞎的看不到那头发一样,现在除了西方基地有這样的发色,其他地方可不多见。”
“嗯。”莫遥打了個哈欠。
他就睡了三個小时,困意還在。
刘飞還想继续說什么,就察觉到一阵冰冷的气息,正是从方韫身上散发开来的,不像冰系异能那样渗人,却好像背脊上安静诡异中爬上吐着信子的毒蛇。刘飞后背一僵,隐隐猜到什么,沒继续在帐篷裡多待地离开。
帐篷裡恢复寂静。
莫遥捏着被褥,扭過头看向半张脸藏在黑色裡的方韫,他人是真的矜傲,但也是真的好看。
他问:“你不需要去审问?”
方韫媚长的丹凤眼眼角一挑:“不用,用不到我。”
說完,空中又回到沉默中,過了好几秒,他的声音带着隐忍地起伏,“你不困?”
“困的。”莫遥赶忙說道,把自己缩进到睡袋裡。
他本以为发生這么大的事情,他后半夜肯定是睡不着了,结果沒過几分钟,迷糊中陷入无意识裡,直接睡到天亮。
被外面的脚步声给惊醒。
醒来,帐篷裡就他一個人,旁边位置上的睡袋被整齐地装回原来的模样,看样子人已经醒了很久。他连忙起身,把睡袋整理好,才披上外套出门。
外面守着一名队员,看到他热情地打着招呼,莫遥环视一周,困惑地问:“怎么人少了?”
“昨晚连夜分队带着人离开了,现在這边就咱们這二十几個人守着。”那人回答莫遥,說着就跟上莫遥的脚步,随着他来到吃饭的地方。
艾维尔、周青玉跟刘飞都在,他们吃得差不多了,见到他過来,田依依主动让出位置,给莫遥盛了一碗羊肚菌肉糜粥。
香喷喷的肉味扑鼻,带着羊肚菌的鲜,粥熬煮得很糜烂,泛着银色的油光,上面還点缀着几点绿色的迷迭香碎。
闻着令人食欲大开,莫遥低着头吃了两碗,胃裡暖流窜到全身,整個人都懒洋洋起来。
惬意不分时候,在這荒郊野外的黑色荆棘林裡,周围危机四伏,也不能阻止莫遥觉得此时此刻的美好。他伸着懒腰,仰面看向天空,灰白色的天穹万裡无云,偶尔有一两只长相奇异的飞鸟嗖的一下飞過。大家无动于衷,对此见怪不怪,并沒有出声喝止這样的情况发生。
整队出发。
几十公裡的路程,這次他们很快就见到雄壮伟岸的基地围墙,四周错综复杂生长着的荆棘被砍伐,用铁索跟电網栏起,造出一條十米宽的沥青大道。
车队缓缓行驶,逐一停在高耸的围墙之下。
驶入第一道检测網,他们进入到隔离带,漫长的隔离带足有几公裡长,周围什么都沒有,只能远远地看到水平线处有高低不一的建筑物暗影。
接着,他们再度停下来,接受新的检测口。
這次,检测口裡有士兵队驻守,见到他们神色微动地行了個礼,例行检查后放行,莫遥跟在大部队裡,在检测口裡展开双臂,来回三百六十度地转了個圈,登记好身份卡,那名士兵激动地把身份卡递還给莫遥。
莫遥礼貌地說了声谢谢。
他走下来检测口,朝着停靠着的车辆過去,還沒走上几步,眉梢一抬,错愣地看着不远处驶過来的两辆带着研究所五芒星标志的轻甲车在他们的眼前停下来。
刘飞跟周青玉两人不约而同地往莫遥這边靠拢,看着轻甲车的门打开,从裡面下来個人。
两人警惕的肩膀松懈,来的是熟人——杨跃。
“小莫,你们终于到了。”杨跃扬眉笑着快步過来,說道,“博士要见你,說给你带了好东西過来。”
莫遥有点意外:“江博士回来了?”
杨跃:“回了,三天前到的,带回来不少的样本,不過有些直接送到特级室裡,到现在還沒打开检查,可能是想着等你回来再一起研究。”
“我們還沒进入最后一道检测口。”莫遥犹豫地瞥向楼少平那边。
昨晚抓到的那几人,是被安狄队他们给带回去的,现在护送着最后几十公裡的,基本都是江一皙猎者队裡的队员们。
楼少平挑挑眉:“沒事,我跟江队說一声就行。”
莫遥:“那我走了。”
楼少平油腔滑调地调侃:“快去,這裡又沒有江队在,有什么好不舍的。”
莫遥:“……”
扭头,直接就走。
坐上研究所的车,杨跃时不时地找话题聊,他们聊了很多關於在C区那段日子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有多少种子。
說到后面,杨跃腆着脸地小声說:“小莫,我在离开C区后研发了不少的仙人掌种子,能不能……”
他顿住,含蓄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干活的,你說多少成都沒問題。”
“很多?”莫遥先是问。
杨跃比划了個数字:“大概五千颗。”
“挺多的。”莫遥震惊地坐直起身,神色带上喜悦,他身上现在就有好几千颗“不再残缺的仙人球”种子,一直沒有拿出来。
他想知道,A区基地裡,有多少沙地质地。
得到的结果便是,A区基地虽沒有像戈壁滩那种严重沙漠化的地方,可也有不少沙地质地的荒凉土壤,都处在郊区外,几乎见不到任何人生活的痕迹。因此,時間一久大家都快要忘记了A区還有這么一個荒凉的地方。
由這样的地理环境来替代隔离带這种需要消耗资源的需求,是一本万利的好事。
但時間久了,那裡也是個不大不小的隐患,沙漠化的可怕众所周知,高层不是沒想過将這一带的绿化搞起来,可惜投入了不少成本种植草坪,存活率不到0.01%。不仅如此,還时不时就需要派遣士兵队以及清理队巡视检查,以防有变异体入侵。
杨跃瞪直了带着血丝的眼:“小莫,你、你真的想要接手這一带的绿化生长嗎?”
“我不打算接手,但我可以提供种子。”莫遥捏着手指头,目光落在了前方的驾驶座上,那裡有两名士兵,都是研究所的人。
他沒直白地說下去,只是跟杨跃說等见到江博士再讨论。
杨跃郑重地点头闭上嘴,不再多言。
轻甲车飞驰穿過住宅区,穿行在各色建筑物之间,莫遥挑眼望着這片熟悉的景物,情绪滂湃,他看得出神,沒人出声打扰。
直到眼前视野豁然开阔,研究所的建筑物映入眼帘。
莫遥收回视线,跟着杨跃进到研究所,两人坐上直达最高层的电梯,来到江博士的实验室外。
杨跃屈指敲门。
“进来。”江凡的声音传出来。
门应声而开,杨跃先跨门进入后侧身让莫遥进来,接着把门给合上。
江凡戴着金丝边框眼镜,隐在镜片下的黑眸深邃幽然,他清冽的嗓音带着浅薄的笑意:“欢迎回来。”
莫遥眼睛落在他三分酷似江一皙的脸庞上:“谢谢。”
“這次回来,带回一份很珍贵的种子样本。”江凡撑在身侧的双手一动,移开椅子,取過来個小型密封箱。
他推到莫遥的面前,“你看看,能不能复刻出来。”
“很重要?给我了?”莫遥诧异,盯着面前的金属质感的密封箱看了几眼,他沒伸手去触碰。
江凡笑了起来,道:“自然是不能给你,不過你要是能复刻出来,基本的种子样本费一分都不会少。”
莫遥抿嘴,犹豫說:“我想要种子。”
江凡眸色微动,微眯着看向他,半响后:“可以,一成。”
莫遥:“……”果然,還是抠。
但是一成也不是不行,莫遥有信心,就算是一成能到他的手中的份额也不会太少,只要……系统可以兑换。
他伸出手打开密封箱,刚开出一道缝隙,面前就跳出来对话框。
[叮,系统检测到新的种子——“胜利的花生”,請宿主是否现在拾取?
莫遥微微一怔。
是花生耶。
投放区裡是有售卖花生米的,品质一般般,吃起来不算酥脆,也不够香,但勉强能吃,吃了不会想着继续再吃。
莫遥收回手,看向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江博士,四目相对,他问:“你不能复刻出来?”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