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 67 章
很快,他的目光上移,停在少年的脸上。是张五官隽秀清艳的脸,鼻梁挺秀,杏眼玲珑,還沒完全褪去稚嫩的脸颊白皙无瑕,水雾蒙蒙的双眸,嘴唇粉红,骨架纤瘦抽條,添加了雌雄难辨的美感。
不知是他目光停留在這突兀出现的人身上太久,旁侧突然响起骚动,他眉眼一抬地看向刘郁,刘郁的眼神也在打量着他。
两人四目相对,刘郁沒有避开袁牧诔的视线,冷声道:“袁副手,這边請吧。”
是另外的方向。
往那裡走,可以很好地与少年错开。
這不由地让袁牧诔微眯起眼睛,他莞尔一笑道:“一直听說贵基地的绿植培育一直有明显成果,我很想目睹一下贵基地的成就,不知道刘管理能否带我們去看看。”
“不急,我們還有很多時間门。”刘郁眉心一跳,他视线余光看到莫遥越来越接近這边了,恐怕很快就能撞到一起。
“我們在那边安排了等候的人,袁副手应该不急在這個时候参观绿植培育。”
袁牧诔徐徐点头:“确实。”
可脚尖却一转,瞟了眼看到他们的少年,少年身形顿了顿,似乎有些局促地无措。
刘郁和林路沅他们心裡同时起疑,怎么袁牧诔看着对莫遥很感兴趣?
莫遥离他们只有一百多米远,這個距离不需要几秒的時間门。虽然他们不清楚袁牧诔此行的目的,但却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
莫遥愣了愣,他沒想到会在這個时候碰见代表团。
不是說很快就离开嗎?莫遥在摘完红薯叶后,在田地裡百无聊赖地多待了将近一小时。
因为被撤离了全部职员,等待的期间门根本就沒有碰到任何人。
莫遥沒法去找人问代表团是否离开了。眼看着天色不太好,他想回去了。
他心下一慌,抱着红薯叶子的手微紧,拧着秀气的眉头想着要绕到分叉路口那裡等上一等,等代表团离开后才回到主道上。
莫遥這個想法刚冒出来,对面那個穿着不同于基地裡的黑色制服,长得温文尔雅,嘴角濡着笑的青年往他的方向看過来了。
脸上是绅士的笑意。
莫遥抿直嘴角,眼睑微阖地避开這個人的视线。這太奇怪了,他抱着红薯叶子的手更紧,有些心惊肉跳,却還是打算往田埂道上绕過去,等饶過他们再回到主道。
袁牧诔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笑着对刘叔他们道:“沒想到贵基地還有這么年轻的种植员。”
他的话音未落,刘叔他们眼神微冷下来。
刘叔淡淡道:“袁副手挺有趣的,后勤部裡可不止种植员。”
袁牧诔微眯起眼,难道這個长相隽秀的少年不是他们此行要找的人?
可信息裡提過,那人年纪不大。
他心裡发笑,脸上也挂上了笑容,无论如何,试探了再說。
他抬步,越過众人地跨步朝着那少年走過去。他的步伐很快,少年刚踏上田道旁的小道走向田埂时,他人已经来到对方面前。
莫遥听到有人朝着他的位置走過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再次躲开了。脚步声直接逼到他的面過来,最后停在他的面前,是双黑色的军靴。
莫遥抬起头,顺着军靴往上看,正是那位对着他微笑的代表团成员之一。
莫遥默不作声地微缩肩膀,目光后移地寻找着随之赶過来的林路沅和刘郁他们,他眼睛眨了眨,小步地靠近他们一点。
气氛突然凝滞。
他笑盈盈地看着莫遥,伸出手介绍道,“你好,我叫袁牧诔,你叫什么名字呢?”
莫遥看了看刘郁他们。
他们的表情肃冷,眸色犀利,似乎很是忌惮眼前這個彬彬有礼的男人。
几秒后,莫遥沒有回答他,而是看向了刘郁,对他道:“很晚了,我得回去了。”
“好。”刘郁压着心底的浮躁,他扯了扯嘴角,敛着神色的看着他。
刘叔他们对着莫遥点点头。
就在這时,本来還有些不悦于袁牧诔擅自行动的负责人突然上前一步,他盯着莫遥的脸直勾勾地看,脸上浮现出古怪的笑意。
“不是种植员,那就是你们后勤部的工作人员了。”
說话时,他的目光一直都沒有离开莫遥。
這少年的长相和身段绝佳,在這一众身高体大的人群裡如此引人侧目,特别是那双琥珀色的浩亮明眸,负责人心裡蠢蠢欲动,要不是时机不对,他真想好好地抚慰這個比白瓷還要漂亮的小美人。
负责人声音明快道:“沒想你们基地還有這么年轻有为的小伙子。”
既然在后勤部工作,那么便是普通人了。這样沒背景的普通人最好拿捏、驾驭。要是能在离开前玩一玩那就更好了。他手指摩挲着,脸上猥琐地笑意更浓了。
袁牧诔眸眼微眯,负责人那点龌龊心理他一目了然,不過面前這少年可与以往见過的那些任人拿捏的人给他的感觉可不同。
他直觉,這便是他要找的人。
短短几分钟不到的時間门裡,空中仿佛弥漫着看不见的硝烟,躲在后方的莫遥清楚地看到,刘郁的后背紧绷着,背在身后的手攥成拳。
莫遥有些错觉地想,刘郁好像在压抑着要上前揍对方一拳的样子。
他偷偷打量這個說话的中年男人,四五十岁的年纪,身材保养得還算可以,說话的时候脸上会露出怪诞的笑容。
莫遥察觉到了对方的视线,裡面流露着收不住的贪婪,仿佛在看着已经触手可得的猎物。
很危险。
莫遥后退一步,靠近了林路沅。
刘叔淡定地出声:“虽然我們很想他成为后勤部的一员,可惜他并不是。”
“是么。”听到這话,负责人露出遗憾的表情,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
旁边的袁牧诔温文尔雅地接话:“不過我還是很好奇,你手裡抱着的是什么?可以告诉我嗎?”
莫遥:“……”
直觉告诉他,這個笑意温和的男人更加危险。
林路沅蹙起眉:“袁副手,這不在此次参观的范畴裡。”
袁牧诔诚恳道歉:“是我唐突了,希望沒有吓到你。”后面那句话是对着莫遥說的。
莫遥有种被扼住的感觉。
他不喜歡這种未知的无措感,对方表现得不像负责人那么露骨,好似在跟一位初识遇到的朋友,充满好感与兴趣的聊天模式,如玉春风的轻柔声线很是悦耳。
莫遥迟缓地摇头:“……沒事。”
袁牧诔继续温和地笑:“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我們似曾相识。”
莫遥的脚一哆嗦。
其他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莫遥头皮阵阵发麻,他不知道這個叫袁牧诔的人是在套近乎,還是真的曾经见過原主。他一点底气都沒有,瞬间门就被這话给惊呆住。
两秒后——
莫遥无辜地眨了下眼睛,小声說:“抱歉,我不认识你。”
袁牧诔:“沒事,不過我很想跟你做朋友,我能加你通讯号嗎?”
莫遥:“???”
這是什么发展?
他求助地看向林路沅和刘郁他们,刘郁恶狠狠地瞪了眼袁牧诔,要不是碍于身份在,他真的很想骂娘,這该死的袁牧诔到底想要做什么。
难道真的想要对莫遥图谋不轨?他绝对不能让這样的事情发生。
刘郁眼神示意莫遥放心。
他不会让莫遥出事的。
莫遥乖巧地点了一下头,紧紧攥着的手沒有松开。
突然地面震动,莫遥回头看,后方驶来轻甲车,黑色的轻甲车一辆接一辆,每辆车身上面都挂着猎者楼的勋章。
很快,轻甲车停在他们面前。上面下来全身武装的士兵们,他们森然地巡视周围,朝着人群做了個安静的手势。接着,最前面的轻甲车的车门徐徐朝外打开,一只埕亮的军靴出现在人们的视野裡。
代表团裡,有人的肩膀已经全部僵住不敢动了,他们察觉到了股恐怖的气息从那人身上散发出来,窒息的威压差点让他们呼吸不畅。
袁牧诔和负责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谦和的气场一变,表情稍稍凝重。
来的人身形颀长,穿着身挺拔的黑色制服,脸上黑眉似剑,那双簇着寒意的冷眸深不可测地冷视一圈。
原来是江队。
莫遥飘忽不定的心终于找到着落点,他欣喜地小跑過去,来到江一皙面前,甜甜地喊道:“江队。”
江一皙收起冰冷的视线,应声道“嗯。”
莫遥抿了抿嘴,小声问:“江队你怎么過来啦?”
江一皙:“過来接你。”
莫遥“啊”了一声,无措地眨了眨眼。
江一皙问:“今天怎么這么久?”
莫遥:“田裡耽搁了。”
后面响起脚步声,代表团和刘叔他们一起過来了。代表团的负责人這次正色肃穆地向江一皙问好,江一皙表情淡淡的应声。
旁边的袁牧诔還想着交涉几句,江一皙直接忽略他的话,看向刘叔的方向,淡淡道:“刘负责人,我這次只是顺路過来接莫遥。”
刘叔温和地笑說:“我明白。”
“等等。”
袁牧诔再度出声,他走到莫遥身边,表情真挚道:“刚才的問題你能答应我嗎?”
他问的是交换通讯号的事。
莫遥愕然,抬起的脚顿住,沒想到对方還沒放弃接近他,這不由地令他轻蹙起眉梢。对袁牧诔初见的警惕感,瞬息间门转化成浮躁地抵触。
他向右靠近江一皙,瞥眼看到江一皙眸裡划過冰冷的不耐。
于是,莫遥果断摇头地拒绝了。
袁牧诔哑然一笑,带着歉意的声音轻柔道:“看来還是唐突了,希望沒吓到你。”
几秒的沉默,莫遥听到右边的的人轻呵出一声。
莫遥抬起头看,江一皙挑挑眉:“還不走?”
“嗯!”
莫遥重重点头,江队真的是及时雨,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回应這個袁牧诔。现在江一皙出声,他很快从那种微妙的氛围裡抽离出来。
莫遥与刘叔他们告别后,钻进江一皙所属的轻甲车裡。
其他的轻甲车和士兵们都留了下来。
只有江一皙开的那辆轻甲车调转方向,驶离后勤部种植区。
看着轻甲车越驶越远,最后消失在视野裡,袁牧诔隐晦不明地收回视线。代表团的参观還在继续,哪怕双方人员内心都疑惑重重,外表却一派和谐,气氛从江一皙和莫遥离开后轻松不少。
轻甲车裡。
驾驶座上的士兵专心致志地开车。
车内氛围寂静,莫遥的视线时不时落到江一皙身上,江一皙冷着脸地处理着手头工作,一副不想跟他說话的架势。
莫遥无措地挪了挪屁股,朝着他的方向靠近一些。
可……
江一皙无动于衷,直接忽视了他的小动作。
莫遥咬着后槽牙:“……”
他哪裡惹江队不高兴了。
又過去几分钟,莫遥在這寂静到呼吸声都能听到的气氛裡,无聊得快要抠手指头了。這时,江一皙终于放下手裡的文档。
莫遥眼睛一亮,侧過脸地看他,小声地喊:“江队。”
江一皙沒答。
他伸出手扯了扯衣领,看着莫遥抿直着的嘴角,声音不急不缓地道:“遇到麻烦,为什么不联系我?”
莫遥一愣,足足過了三秒才反应過来,原来江队生气的是這個。怪不得刚刚在后勤部裡,江一皙身上的气压那么冷。
莫遥委委屈屈地小声辩解:“我就摘個红薯叶的時間门,真沒想到会遇到這种事。”
還有,他都避开了可那人還是要過来找他,這怎么就是他的错了?
想通這点,莫遥瞪圆眼睛,挺起胸膛地直视江一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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