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死水
苍猫笑嘻嘻地回道：“当然啦，我可是最好的家猫。”
郭生野笑眯眯地揉了揉它的脑袋，看向小白，问道：“你的情绪有点不对劲，怎么了？”
小白深沉地叹了口气，說道：“沒怎么，就是记忆恢复后，发现我现在不是人，有点落差。”
郭生野沉默了一会儿，旁边的小唐开口问道：“是不是因为缺失了情感？”
小白沒言语，默认了。
小唐叹了口气，跟郭生野解释道：“确实不能怪小唐，记忆裡的情感有多鲜明，现实裡的我們就有多无感，哪怕模仿得再像，也感受不到自己任何的情感波动。”
小唐摸着自己的心脏說道：“就像是……在演戏。”
理智上告诉自己应该笑应该哭应该感到失落，然而身体的反应却在說，沒有感觉，一点感觉也沒有，如同一潭死水。
苍猫跟着小唐的描述尽力去想象感受這种感觉，许久未果，吐出一口气，失落道：“我想象不出来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小白笑道：“這又不是什么好的感觉，你還要尝试它做什么。”
苍猫叹道：“我也想感同身受嘛。”
小白淡淡道：“虽然我很想說一句這世界上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但是……”
他笑眯眯地摸着苍猫的脑袋，說道：“還是谢谢你哦，傻猫。”
苍猫吐槽道：“要谢我干嘛還要叫我傻猫。”
小白淡定道：“因为我沒有感情。”
苍猫无语道：“這還真是无法反驳的理由啊。”
小唐却扭头看向了郭生野，认真道：“我现在倒是有点共情副本裡的一些杀人犯了。”
郭生野白了他一眼，神色淡漠但是同样认真地說道：“你若是真的成了杀人犯，我第一個刀了你。”
小唐一噎，不服气道：“为什么？”
郭生野直接道：“因为這說明了我這些年教育的失败，为了抹杀你這個耻辱，我自然会亲自动手。”
小白笑嘻嘻地看着颇为颓唐的小唐，說道：“其实我也有点感觉，之前看小野哥对那些罪犯的自白不屑一顾，沒想到如今我和你倒是成了他们。”
郭生野反驳道：“你们這個思想就很危险，干嘛共情這些人渣，你们只是沒有情感，又不代表沒有道德。”
小白叹了口气，說道：“因为很多折在你手上的罪犯都是天生的罪犯啊，他们几乎每個人都有着情感缺失或者是情感淡漠，刚刚提起‘感同身受’這個词语，我和小唐自然而然地想到這裡也很正常吧。”
苍猫听着小白和小唐的讨论，身上的毛都有些炸起来了，悄咪咪地迈着步子远离了他们，靠在郭生野的腿上，重新趴下了。
小白和小唐自然也看到了苍猫的动作，笑道：“你這猫，可真是……”
他竖起了個大拇指，沒有继续說下去，也沒有生气。
郭生野淡淡道：“情感缺失、情感淡漠的人不全是罪犯，你们两個真是想太多。”
小白吐槽道：“但是我們碰上的大多都是罪犯啊。”
說完，他忽然见苍猫虽然趴在郭生野腿边，但還是很是好奇地探头看他们，笑着问道：“怎么了？”
苍猫忍不住问道：“我看有些漫画书，它们裡面的世界，很多犯罪率都好高，你们說的這类型罪犯也是在类似的世界裡面嗎？”
小白颔首道：“是的，比如柯南裡的米花市，DC裡的哥谭市……总之犯罪率是真的高，就像是生活在犯罪之都一样。”
說着，小白抬头问郭生野：“說起来，小野哥，我记得您写過的悬疑推理的系列书，也被您框定在了同一個城市，成为您笔下的犯罪之都吧？”
郭生野点头道：“确实如此，沒别的意思，就是想要塑造一個人杰地灵的城市。”
在那座城市，东街富人区与西街贫民窟的差距犹如天堑，仿佛将现实世界的贫富差距用更加戏剧化的文字描述了出来。
在东街的有钱人可以因为追捧骗子而撒下大笔金钱的时候，西街的小孩可以为了一小块面包而委身醉汉，处处都是对比，也处处都是暗黑。
這個被誉为犯罪之都的系列小說，写遍了不同的罪犯恶魔，也写尽了人间炼狱。
然而……
郭生野书粉不知道的是，更可怕的是，這小說是有原型的。
从现实中走出来，又回归了现实。
苍猫问道：“真的有這样的城市嗎？”
它不敢相信。
猫猫长這么大都沒见過這种世面。
小白嗤笑一声，說道：“你這猫，虽然是只流浪猫，但是身份一直都挺尊贵的，還能找着供养自己的铲屎官，活得一直不错，可以說不少武者都比不上你，你能知道什么呢。”
苍猫低头看了会儿地板上的花纹，才抬头看向郭生野，可怜巴巴地问道：“小白是在嘲讽本猫嗎？可是、可是受人喜爱也不是我的错呀。”
它有些委屈，是他们非要养猫猫的，也是他们非要宠着猫的，猫沒有见過人间疾苦又有什么错呢，它只是一只魅力四射的小猫猫罢了。
郭生野顿了顿，說道：“我想小白应该不是這個意思，哪怕是三界，也有這样活得很辛苦的人存在。”
苍猫仰头望着他，說道：“我還以为你会站在我這边呢。”
小唐叹气道：“主要是想要你知道一些普通人的生活啦，我們的生活可沒有你想得那么高大上啊，大部分也都是鸡零狗碎的日常啊。”
毕竟哪怕是郭生野，也不得不在任务世界面对恋爱脑极品亲戚啊。
归根究底，他们也只不過是平平无奇的普通人罢了。
小白笑眯眯道：“知道了吧，小傻猫，小野哥是站在我這边的哦。”
苍猫吐槽道：“不对，小野哥是站在我這边的，不然的话，他才不会费心给我解释呢。”
它天真地问道：“你不知道嗎，家长都是数落自己的孩子的，像你這样的，叫做外人。”
小白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无语道：“为什么你有的时候那么天真，有的时候又這么世故通人情啊？”
他真的无语了，甚至怀疑苍猫是故意的，平时故意装出一副傻兮兮的模样，就是为了降低别人对它的防备，趁别人松懈的时候，给对方的心脏来上一刀。
可恶，绿茶猫，心机喵！
苍猫叹气道：“可能我就是一只這么聪明有魅力的小猫咪吧，跟我相处久了，你就知道我的聪明机智了。”
小白“呕”了一下，完全不想捧场，甚至转移话题地问道：“你還想不想知道犯罪之都了啊？”
苍猫也赶忙說道：“当然想了。”
小白继续說道：“我先說說那個被东街追捧的骗子吧，他真的很了不起，一個白手起家的金融天才，可惜不走正道，他利用各种金融漏洞和有钱人的心理，在短時間内成为了亿万富翁，然而好景不长，因为在股票上的失误，他的身家瞬间跌至负数，甚至为了逃避還债，直接去当了流浪汉。”
小唐吐槽道：“不对吧，他不是金融天才嗎？如果是按部就班的话，早晚都能达到现在的成就吧，为什么非要钻空子呢？就算他急功近利，那在他成为亿万富翁后，为什么不及时收手呢？還有他不是很受有钱人的追捧嗎，为什么他失误后他的人脉沒有拉他一把？”
听了小唐的吐槽后，小白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說道：“說真的，在某种程度上，你和苍猫是一样的。”
小唐愣了下，显然是還沒有反应過来，但是知道小白不是在說什么好话，直接怼道：“我提出的問題都很有道理好不好？”
小白淡定道：“按照你所說的，如果他知道遵纪守法，他知道适可而止的话，又怎么会落到书裡的下场呢？更何况，很多时候不是他想要收手就能收手的，一個是他的心不允许，他早已习惯了操控金融的刺激心跳，也早已习惯了一本万利甚至无本暴利，让他回到平凡的生活，他自己会习惯嗎？他会乐意嗎？”
小白又說道：“更何况，你也說了，他背后還站着东街的资本家们，就算他愿意收手，他背后的人们会愿意嗎？”
小白见小唐脸上還有不服气，继续道：“以及你要知道资本家是很残酷的，一次失误就可以让他们及时止损，直接放弃对方，毕竟天才对于他们来說，并不是什么稀缺资源，沒有了他，還有更多的想要往上爬的年轻人。”
小唐显然是被小白所說的话语震住了，然而小白却還沒有放過他，最后笑眯眯地說道：“看来你果然沒有看過小野哥写的书，原来你一直都在欺骗我們呀。”
小唐哑口无言，好一会儿才艰难开口道：“我确实沒看……”
小白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难道這就是同类相斥嗎？”
小唐怒道：“你什么意思？我是生灵！又不是书！你凭什么說我和小野哥写的书是同类？更何况那些书可都沒有衍生出世界！我是唯一一個活着的小野哥笔下的生物！”
小白无奈地叹了口气，摇头道：“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小野哥写的那些小說沒有衍生出世界嗎？”
按理来說，就连小唐出身的那种狗血至极的小說都能衍生出世界，那么郭生野之后所认真写下的经典小說更有资格衍生出世界了。
但是偏偏沒有。
小唐的眼神微微有些躲闪，小白了然地說道：“看来你知道小野哥压制了那些世界的形成。”
小白說完，感叹道：“你也成长了不少啊，至少知道争宠了。”
小唐肯定是发现了這件事情，他对此乐见其成，所以直接装作不知情的模样。
小唐支支吾吾道：“什么争宠，這才不是争宠，這是正常的职场竞争。”
小白吐槽道：“就這样直接限制了对方的出生也叫职场？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這分明是家事，怎么不能成为‘争宠’了？你瞧不起争宠啊？”
小唐摇头道：“這倒是沒有瞧不起，不過小野哥既然脱离了轮回，那些小說应该也能衍生出世界了吧，毕竟现在沒有了小野哥的压制。”
這时候，一直在作壁上观的郭生野說话了：“你說的不错。”
郭生野的神色极为淡定，显然他是知道這件事的。
小白惊讶道：“你和轮回還有联系嗎，为什么你会知道這些事情啊？”
郭生野淡淡道：“再怎么說我也是這些世界的爸爸，对于它们的出生，我自然有些预感和感应，再加上我手裡有部分轮回的权柄，感知得更为清晰了而已。”
小白点头道：“原来是這样。”
他看向小唐，幸灾乐祸道：“恭喜你啊，再也不是独生子女了，你有兄弟姐妹了。”
小唐的脸色唰地黑了，看到這一幕，小白更加快乐了。
不過换成谁恐怕都高兴不起来，小唐這样的表现也无可厚非。
小白倒是挺高兴的，說道：“我一直很喜歡那位少女主角，以后我是不是能亲眼看到她了？”
郭生野颔首道：“不出意外的话，可以。”
他又瞟了一眼小白，提醒道：“不過在面基之前，我建议你好好修炼，毕竟那位主角的护花使者并不算少。”
小白果断地认怂道：“我就是她的小粉丝，又沒有想過要和她来一场恋爱，应该不至于吧。”
郭生野耸了耸肩，說道：“只要你不怕被误会就好，都随你。”
小白的脸霎時間就变绿了，他不像是敷衍了事的小唐，郭生野写的每本书，小白都曾经认真研读過，這位少女主角，小白也是真心实意地喜歡過，還看了好多遍，书裡的剧情在他的脑海裡清晰可见。
這位少女主角吸引的不都是绅士，還有“绅士”。
写作绅士，读作变态。
最后，小白叹气道：“我认输，我只是想要個签名以及合影，真的沒有其他想法。”
起码在郭生野提醒后的现在是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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