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大景遗龙:【末代皇帝·魏奉】 寅尊
“咳。”
嶙峋子低低咳了声,脸上挂着近乎谄媚的笑容。
残害同门的祂被当时的景帝处以酷刑,眼眶处就是两個黑洞洞的窟窿,面门正中也是一抹平,瞧着比伏地魔還要狰狞。
瘦骨嶙峋的祂就顶着這样一幅“模糊”面目。
便是纪年,也看不出那层讨好面具后潜藏着怎样一只黑暗生物。
都說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可這嶙峋子别說“窗户”,就连“烟囱”都沒有。
纪年一時間也有些难办。
而在此刻的金鸡山,不管是增损二将,還是牛头马面,都与佛门有关,皆为护法神。
四神彼此对视一眼,只以兵刃、神通,将嶙峋子牢牢锁住,让其不能动弹,眼裡满含思索之意。
——這嶙峋子手段、灵性皆不俗,性子也够狠。
真要是抱着必“死”决心专门针对纪年或者铁了心一门逃窜,祂们四個還真有点难办。
說到底,抛开“神话牌”這层同级无敌的隐形buff,這嶙峋子的天赋、上限可能還要压祂们一头。
又是云海秘境外围炸毁后,自天心降落人间的第一批魔牌。
就像是【蛊】道之初金蚕蛊以及【僵尸】始祖的老粽子,又像是洪荒小說裡的先天人族,生来优越、得天独厚。
真要是硬碰硬、玩了命,牛爷马爷、枷锁将军也不敢說一定能占据上风。
“祂刚刚瞅准时机跃上山峰,真是为了杀我嗎?”
“這么远的距离,祂就是再快,也需要一段時間转移,就算我沒招来枷锁将军,只让英台自上而下、连珠狙击;山鬼制造‘特殊植物’,放缓行动;黛玉聚拢阴气,全力一击,就能将祂抵回去。”
“瞧祂這临场反应還有审时度势的样子,不像是会犯這种致命错误的‘人’。”
“除非……”
纪年心說着,眸光微动。
“祂从一开始就沒觉得自己能赢,也一直在为‘输’做准备。”
這样一想,他的脑中顿时闪過无数细节。
好像从始至终,這嶙峋子都沒有主动攻击,期间手段尽使,防御之余,也颇具表演性质,就像是人才市场的举牌人,眼见有雇主招人,便小跑上前,一表资质经历。
简单来說,嶙峋子灵性脱俗,进京求道反被杀的死亡经历让祂极具求生智慧,一见东叔還有四海云宫那两個卡师,就猜到了此次事件的性质。
祂深知,有這三人看护,自己就是拼了老命,也不可能取胜,真要斗得太狠,让那凶性和反骨一览无余,被二次封装后,多半要被纪年回锅炒“新菜”。
于是穷尽毕生表演功力,演了出大戏。
既沒有露出烈性,又一展自己掌握的手段和技能,祂完美把握了這两者的尺度,就是高盛這种近乎自负的家伙,见到這一幕幕,也会担心自己的故事会不会把這样一张潜力十足的牌改坏。
說白了,沒人有模拟器那样的金手指,也未听說谁能观测未来维度,再是老道的制卡师,也有可能失误。
像嶙峋子這样的牌,你要自己编故事改牌,成了,新牌不一定胜過老牌;败了,素材当场炸开,惨不忍睹。
這也是为什么四海云宫那些顶级制卡师,到了生涯后期,都直接用最新捕获的、掀动秘境失控的领主生物。
简单来說,人都有惰性。
能捡现成的用,就不想自己再动手。
虽說這样得来的卡灵无法保证羁绊、忠诚,可其实大部分人都沒有那么严重的强迫症和职业追求,都是【能用就行】。
纪年就不一样了。
有七爷、八爷、山鬼、土地爷這些成功案例在前,他知道馗爷的故事一定能成。
這所谓的罴蜃山末代天师再厉害,還能比得上阴司判官、道教俗神、斩五毒天师、门神、华夏万应之神不成?
“如此天赋、灵性……我真是捡到了一件宝物。”
纪年一边說着,一边在增损将军的保护下,缓缓靠近周身被缚的嶙峋子。
“老辈子常說,跟聪明人說话不费劲。”
“你要是能听懂人言,就点点头。”
嶙峋子闻言,赶忙颔首,脸上始终挂着讨好笑容。
“很好。”
纪年笑得愈发灿烂,离近了看,活脱脱一個温室裡长大的花朵、不知世事险恶的纯良少年,眼裡满是挖到宝的喜悦。
嶙峋子以邪术借无皮虎双目静静看着這一幕,唇角不自觉勾了勾,悄无声息间收回周身笼罩的滔天魔焰,愈显人畜无害。
“能听懂就行。”
少年满脸带笑地点了点头:
“我想让你做我的主战卡灵,可长辈說你是魔卡卡灵,不讲羁绊信用,也无半点忠诚……”
听到這话,嶙峋子立马摇了摇头,吓得脸皮都在颤动。
“我看你手段挺多的,能不能用术法矫正自己的心灵,好让我看到你的【忠诚】。這样我才有理由,把你留住。”
“這话,你应该能懂。”
嶙峋子闻言消化一阵,连蒙带猜,大概明白了纪年的意思。
老话說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烧。
为了活命,祂果断用洗-脑邪术“欺骗”自己,强加自己对纪年的“忠诚值”,沒一会儿,脸上笑容就多了几分“真挚”。
纪年深知,這一切只是暂时。
以這老狗的灵智,往自己身上系绳子时肯定会在手边留活结,要不了多久就会恢复神智,甚至借魔气反噬。
寻常制卡师禁不住高天赋牌的诱惑,還真容易被祂哄了,到后期,沦为魔灵傀儡。
纪年就不一样了。
他反過来把嶙峋子這個狡猾如狐的残疾老头给哄了。
紫品四星卡灵,就是再聪明,iq也有数,灵性残缺不足,忽悠起来很轻松。
而纪年之所以這么做,一是出于恶趣味——他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二是防止对方狗急跳墙,稳住其心;三是为了驗證【九州卡师】app上的一個說法:
以旧卡改新卡,要是旧卡卡灵与制卡师的羁绊或是忠诚值达到某個范围,新卡卡灵就有一定几率“继承”其天赋灵性及相对优越的技能特性,要是故事出众,還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较旧卡更进一步。
“嗯……”
纪年沉吟着,将目光投向寅尊。
眼见“三”屠夫之主朝這边看,可怜虎鬼登时就被吓得一激灵。
“听說,你有一眼能启灵智、保阴魂的神秘黄泉?”
纪年半蹲下身,两眼正对一双黄棕色的冰冷兽瞳。
“是是,我正要领這三位爷去呢。”
寅尊谄媚笑道。
从措辞就可以看出,祂连“增损将军只有两神,多出一尊是为分身”這种基础信息都未得知。
行走江湖,稳字为先。
這虎鬼忠诚度是不低,可纪年還是对祂颇有防备。
而寅尊被纪年這样一瞅,也不敢直视他的双眸。
“有话直說,别吞吞吐吐,你对我好,我才能对你好,祂们才能对你好,知道嗎?”
纪年笑呵呵地說道。
“明白,明白。”
寅尊伸手一抹额间并不存在的冷汗,两眼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所谓“忠诚值”实在太虚,“人”心是种非常复杂的东西,纪年从不认为【羁绊】、【忠诚】、【恐惧】一类的概念能被具现为数据。
這就好比父母、子女再是亲近,正值青春期的少年也不会把自己的浏览记录分享给家长看,也会因父母的职责批评,“好感度”短暂下跌,過一段時間再涨回去。
换句话說,這虎鬼的忠诚沒法保证,也因如此,纪年总觉得那所谓“黄泉”未必是什么送上门的机遇,多半有鬼。
這灵智更胜嶙峋子、与常人无异的家伙心裡多半藏着秘密。
一人一虎就這样面面相觑。
不知多久過去,牛头马面還有那三姐妹都去另外两站助拳,已失耐性的增损二将军也在這时冷着脸走了過来。
寅尊這才长叹一口气,满脸无奈地說了句:“我的祖宗欸,真是怕了你,想我寅尊随先主走南闯北,也吃過玩過见過,哪曾想今天竟被一少年拿捏,真是时也命也。”
“要按【新天】那边的规矩,我应该喊您主人或者卡师。”
【新天】,是大景有智生灵对蓝星的代称。
便是决定袒露心声,寅尊也還是一副佞臣小人的不实诚样子。
“为表亲近,我就喊您主人。”
“主人呐,相信以您的智慧,一定能看出来,小寅子不是能好口腹之欲的虎鬼。”
“跟您說点心裡话,小寅子我占着‘黄泉’福地,真要潜心修炼個几百上千年,不說青山无敌,称霸一方那绝对绰绰有余。”
“您别看小寅子打不過那三位爷,要论天赋,可不输那嶙峋子……”
寅尊正絮叨着,纪年却是两眼一眯,出声询问:“嶙峋子?你怎么知道那丑东西的名字?”
“哈,哈。”
寅尊尬笑了两声,小声解释說:“我俩都是晟龙朝‘遗民’,老魏家坐江山时,嶙峋老道還有我那先主都是当时‘道门’数得着的人物,与另两位并称‘东土四妖’,关系匪浅,在我残缺不全的记忆裡,有陪先主寻祂吃‘骡’肉的经历。”
“原来如此。”
纪年闻言轻轻颔首。
寅尊则在這时连磕了几個头:“主人,我和嶙峋子那老魔头是不一样的,小寅子听话,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逗狗,我绝不撵鸡。”
灵智不逊常人、又有阅历的祂显然看穿了纪年刚刚的骗局,吓得鼻涕眼泪齐流,可谓声泪俱下:“我能当翻译,還懂很多事,对您有用,求您开恩,莫‘回锅’我。”
“放心,截至目前,我還挺喜歡你的。”纪年笑了笑,轻声安抚:“继续說。”
“好,好!”
寅尊一抹涕泪,继续讲道:“其实嶙峋老道和我那先主活跃的时候,大景就已经不行了,要按人族修士的话說,当时已经进入了……末法时代,对,末法时代!”
“嶙峋老道在当时就算数得着的高手了,差不多能排個前十五,可要按您们的标准,祂這修为,也就是紫品四五星,不高不矮,都不一定比得過现在的我。”
“总之,晟龙朝时,大景就已步入末路。”
“直到后来,濒临破碎的景地撞破【新天】,好多妖魔邪道都靠吞噬新天蚁民……蓝星百姓的气血、性命提升修为,又从那边挪走了大量龙脉,用魏皇爷的话說,這叫‘强富邻以肥我’。”
“小寅子就是头胆小虎,沒那么大的本事、路子,也不清楚具体咋回事,就睡一觉的功夫,再睁一眼,大景便灵气复苏。”
“我也抓住這股东风,趁热打铁,狠狠提升了一波修为,在青山东北角一带,不說纵横无敌、大有面子,那也是小有成就、人脉颇深,各路大妖大鬼都要敬我三分。”
“可我也沒有被這虚名假利蒙了心,总想回去修炼,您懂的,短時間内快速提升实力,真是件让人上瘾的事。”
“与之相比,所谓口腹之欲不值一提。”
“虽說先主名声不咋地,可小寅子我也是道门出身,听過许多故事,雷部、九墟诸神的传說也多少记了些,知道抓小孩容易招引雷劫,咱又不蠢,当然不会自毁前途。”
“即使雷部、九墟支离破碎,神明皆不存,只要天地還在照常运转,我辈修行就该顺应天道、不违初心。”
“抓捕幼童這种事,我寅尊……深以为耻。”
“呵。”损将军双臂环抱,守在一旁,冷冷地笑了声。
寅尊登时一個激灵,不敢再往自己脸上贴金:“只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老爷找上了我們這些上不得台面的邪祟东西,金口玉言,降下圣旨神谕,赐下正经官职。”
“您可能不知,我們這些走兽以命修行,求的就是‘正统’。”
“拿下嶙峋老儿的【听罪】,起初就是外邦献给魏皇爷的黄牙白皮象,又不是什么异种,凭什么那么厉害?”
“還不是它身如白玉、瞅着吉利,深得皇爷的心,明明是一玩物、坐骑,却能坐上【监察皇城之大元帅王】這样的位子。”
“圣旨一封胜過千年苦修,又笨又丑的玩意儿也成了神兽,我呸!”
寅尊說這话时咬牙切齿,恨不能以身代之。
“這也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所以……当魏奉皇爷的使者找上我,即使他已不复当初威势,江山仅余云海、青山两地,小寅子也還是投了過去,又受他老人家的圣旨,去……去偷孩子。”
“魏奉皇爷?”
听到這個名字,纪年忍不住蹙了蹙眉。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