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青山现状 《正气歌》的推送 青山小
12月5日,晴。
按正常的时令,此时的青山应是料峭寒冬。
北风阴冷,如刀剃骨,兼具物理与魔法攻击,受秘境磁场影响,几乎能贯穿防具。
這個世界的主体终究還是普通人,有大九州垒下的根底、有联盟多年塑造起来的风气,老板们并不敢過于为难打工人。
年底几月,打工人還有几天极寒假期。
可随着秘境融合加剧,青山的气候愈发诡异。
虽日常阴冷粘腻,可那個气温,对打工人而言相对“适宜”。
于是……
“玛德,一個月2500,還不给假期,這老板真该死啊。”
黄锐将公文包往卡夕夕采购的便宜茶几上一丢,懒洋洋地倚在沙发上,活像條咸鱼。
早在去年的這一天,兼任班长、院学生会副会长的他還意气风发,自觉准备充分,研一定能考上。
再不济,以自己在学校多年打拼的经历,也能找個不错的公司。
只是,现实很丰满,理想很骨感。
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扬起的尘埃落在每個人头上,就像一座大山。
也不知哪位大神闲得烦恼根疼,肆意拨动起世界的木偶绳。
景地妖邪灵智愈盛,不再靠本能行动,素材获取成了天大难题。
对此,卡师联盟决定采取资源集中制,即以有限资源全力推动部分人才,同时大力开展统一培训、高考前省级赛事、星辰榜等隐形筛选模式。
经過层层选拔与资源集中,如纪年、高盛、任王這类脱颖而出的怪物,数月所得便可抵昔日天才一年之功。
与之相对的,是那些被筛选下来的“可怜虫”。
他们原也有高考班前十、省内几千名的中上之姿,可面对這滚滚时代洪流,也只能做條溺死的小虫。
有些人高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咬紧牙关,欲再证“天命”;有些人心灰意冷,深知自己沒有主角的命,回归凡俗,甘于平庸。
而這两种人最后的结局,都是流入市场之中。
听着可怜,可落到招聘会上,照样“高人一等”。
有修为在身、一技在手,总要压過那些只修文化课的学生。
又因专业原因,大学也沒读,高中就涌入了市场中,比黄锐這届文化课大学毕业生還要年轻。
然后……
黄锐就被卷起了這间阴冷潮湿的出租屋,一月五百五。
“唉……”
黄锐半是无奈半是无力地叹了口气,往沙发上一瘫,筋骨都软了几分。
加班、房租、相亲……一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過气。
只是生活還要继续,掏出手机给自己点了份黄焖鸡,黄锐把鞋一甩,就刷起了抖音。
【桃源市制卡师协会副会长范雷、干事苏文在本次行动收尾中,被妖人偷袭,景毒灌体,抢救六小时,仍未脱离生命危机,目前已由我市年轻卡师白子良送至夜之都就医。】
看着满屏弹幕闪過的祈福蜡烛,黄锐刮了刮鼻翼,随手点了颗红心,凭着肌肉记忆盲点评论区,裡面多为IP地址在青山的评论。
“woc,老范和老苏都下线了,咱桃源這不完了嗎?现在跑還来得及嗎?”
“他俩沒就沒呗,桃源本来也是谢文渊在管事,只是……那位现在貌似不在市裡。”
“啊?那桃源现在是谁在主事?”
“那個姓王的战卡师协会会长。”
“普通卡师咋能比過制卡师啊,這不胡整嘛。”
“有就比沒有强,青山现在都啥德行了,咱就别挑了好嗎?”
黄锐见状,打了個哈欠,桃源出事未必影响到省会,爱咋咋地。
然后拇指一滑,继续刷视频。
“我也曾饱尝阴冷雨夜跪求一字的苦痛。”
传声孔裡飘出清朗的人声。
“纪年啊,這小子有点意思。”
黄锐心想着,随手点了颗红心。
他看過這小子的战卡集锦,挺解压的,也上头,是他近期最爱的电子榨菜。
至于演讲內容,他是半句也不信。
只能說,這小子挺能忽悠的,大部分人還真吃他這一套。
“呵。”
看着评论区裡的吹捧评论,黄锐忍不住一笑,且不說纪年演讲时提到的內容能不能达成,就是能达成,也是卡师受益,跟他们這些普通人沒什么关系。
黄锐又笑了声,稍显疲惫,紧接着就是夜大新生第一白子良的演讲视频。
视频裡,白子良眼睛亮晶晶,讲得尽兴,黄锐掏了掏耳朵,听都懒得听。
再下一條妹子跳舞,然后就是近日热搜:淄州烧烤、還有啥挖啊挖啊挖。
還有泰山旅游,停车位不够用,工作人员仔细清点,发现一辆大奔S在山脚停了十三年。
车主据說是来参加同学会,爬個山的功夫,人就“沒”了,這么多年過去,父母亲人都接受了他的英年早逝。
唯独当年的保安是個犟脾气,坚信他一定活着,并发誓一定要收到這笔天价停车费。
再往下又是同城新闻,說是桃源那边有不少鬼类流窜到了渡硕市,望全体市民多加小心。
生在這样一個“死地”,从小到大,类似的新闻他不知看過多少次,有联盟的护佑,基本都沒什么事,也就不以为意。
于是继续刷起视频。
“长城题字《正气歌》……”
屋内回荡起极富魅力的女声,颇具神京主持人独有的厚重韵味。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交织着盛大吟唱与管弦鼓捶的BGM一起,黄锐心裡就升起一股莫名的力。
放在以往,這样老套的视频,他都会直接跳過去。
可今天不知怎地,突然起了兴趣,便耐心听下去,還跟着唱了几句。
有一說一,這背景曲有点俗气,配不上這好词好句,可架不住上头。
黄锐听了几遍,又点了收藏,這才哼着歌滑向下一個视频。
都是《正气歌》裡的典故讲解,有漫画、有文案,虽故事背景和人物名字不甚清晰,可那份流于精神的充沛之力,還是轻易贯穿了文荒之世万千生民的心肺。
再配上煽情小曲和高赞评论,连着十几條刷到头,不禁让人眼眶泛红。
“叩,叩,叩……”
低沉的敲门声回荡在简陋的房间中,老旧的节能灯开始明灭不定,不知转了多少手的空调忽然抽风,吹起又阴又冷的风,水龙头也不拧自动,滴答滴答地流個不停。
黄锐打了個哆嗦,左右张望過后,摇了摇头。
“叩,叩,叩……”
那人仍在敲门,又沉又闷。
黄锐咽了口唾沫,能在青山活到二十出头,就证明他很有些求生智慧,绝不是那种伸手探向下水道小丑的降智孩童。
眼见情况有些不对,他赶忙拨通了求救热线,简单說明情况后,顺手抄起由狗牙、大蒜、盛满鸡血的玻璃珠串成的手串和一次性防御牌,慢慢靠近门边。
防盗门极富韵律地颤动,尘灰四散,被冷风一吹,扫在皮肤上,沙砾感清晰而尖锐。
黄锐手忙脚乱地从兜裡摸出块红宝石晶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隔着晶片,贴近猫眼,却见门外漆黑一片。
那是墨汁般浓郁的黑暗,好似有某种怪物将世间光明侵吞干净,幽绿的逃生通道灯明灭不定,时而微明,又很快淹沒在黑暗中。
随着時間推移,敲门声渐停。
黄锐擦了把额间冷汗,忽听门外骂骂咧咧。
“這都什么玩意儿,敲门也不来,打电话還占线,等会儿饭凉了,估计又要给我差评,怎么一天天净碰到這奇葩人,烦死了。”
黄锐猛然记起,自己刚回家时,点了份黄焖鸡米饭,這会儿也该到了。
走廊灯也在這时恢复常明,也不是什么声控灯,灯光十分稳定,无比清晰地映出一道瘦削背影。
那人背对着他,无法看清面容,可那一身暗蓝外卖服以及头顶着的小恶魔头盔,還是暴露了他的身份。
外卖小哥似是气急了,肩膀一抖一抖,刚开始還骂骂咧咧,骂到最后,竟瘫坐在楼道口,捂着脸哭了。
成年人的崩溃,便如雪崩。
任何一件小事,都有可能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黄锐忽然有些愧疚,便将手缓缓搭上了门把手,想动又不敢动。
正犹豫时,却见那外卖小哥从保温包裡掏出一份黄焖鸡,筷子一拆,就要大快朵颐。
俨然一副不顾赔钱,也要“报仇”的暗恨样子。
活灵活现,极富生活气息,世间应是沒有這么聪明且善于模仿人类思维的鬼。
黄锐见状,再忍不住,手腕发力,拧动门把手,三步并两步,冲到了楼道口。
“不好意思啊,小哥,我刚才刷视频……嗯,晕過去了……”
黄锐正毫无逻辑地解释,却见那外卖小哥一把将头扎进了饭盒裡,吃相极其难看。
黄锐略嫌弃地撇了撇嘴,无奈地叹了口气。
打工人何苦难为打工人,想通這点的他回屋拿了瓶水,转身回楼道,半蹲下身,伸手拍了拍小哥肩膀,說了声“慢点吃”。
“谢谢。”
小哥许是沒少抽力群,嗓子有些沙哑,又透着股莫名的兴奋,只缓缓抬头,半张脸仍埋在饭盆中,却露出了两只绿油油的眼眸。
“我凑!”
黄锐爆了声粗口,实未料到,鬼還会使计谋,近乎弹射回了屋。
只重重扣上防盗门,又在门把手上糊了一层又一层的一次性防御牌,冷汗潺潺而流。
還未有进一步动作,便觉左肩一沉,沙哑嗓音萦绕耳畔,充满饥饿感:“关门干什么,我還沒吃饱呢。”
黄锐闻言猛地一回头,不知怎地,耳边忽然响起火焰熄灭的嗤嗤声,可他也顾不得那么多,只将手串一甩,重重砸在敲门诡的脸上,又从门把手上扯過粘在一块的防御牌,贴在身前。
敲门诡只抬手一挥,就将珠串扫個稀烂,绿油油的鬼目一横,最是廉价的灰品防御牌就片片绽开。
生死只在须臾间。
黄锐脑子动得飞快,一手抛着红宝石片和钥匙串上的辟邪挂件,一手拨弄手机,一连倒划了十几個视频。
——他要沒记错的话,营销号說那《正气歌》有辟邪之能,他也不知道真假,可事到临头,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可翻了半天,也沒找到那條视频,又手一滑,自动刷新,黄锐有些绝望地看了敲门诡一眼,大声念起歌词:“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肉眼几不可见的金线涌入屋内,缓缓缠住敲门诡的手足。
黄锐并未看清這一幕,一见敲门诡动作迟钝,便要继续念诗,却忘了词,又忽然记起那一條條典故,就连蒙带跳地念了几句。
敲门诡行动愈发迟缓,眼神却越发凶戾,眼见黄锐再念不出下一句,不由露出一抹残忍笑意。
就在這时,房间内忽然回荡起一声无奈叹息,沙发上不知何时出现一近乎透明的虚影,只将羽扇一扇,敲门诡便定在原地不动。
也就是這一两秒的功夫,城防军的人便破门而入,将敲门诡制服。
经此生死之劫,黄锐大口喘息,瘫坐在地,回忆起刚刚那一幕幕,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只知道《正气歌》绝对是個好东西,便当着城防军的面,大声念起,抓紧每分每秒来记。
几名城防军战士见状不由面面相觑。
随着秘境融合加剧,类似的事,一天不知要发生多少次。
像黄锐這种能顺利打出求救电话的,已算幸运,多少人被笼进鬼域,信息都发不出去。
短短几天時間,渡硕城裡就死了不下五百人。
直到今日,不知哪位好心人,以短视频推送的形式,将《正气歌》這等本该被书类卡师老爷垄断的宝贝,传了出去,无形中救了许多人。
最幸运的,莫過于一個擦-边女主播。
哭悲诡降临时,她正在学這首“爆款歌”,誓要吃掉這波热度。
于是,一首诗从头念到尾,如此反复十来回,只有白品一星修为的初生哭悲诡刚一现身,便原地暴毙。
她本人也似被电過了几次,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整個人不知怎地,变得异常正气,不等城防军赶至,便匆匆收拾行李,搬去了自习室。
准备捡起书本,考個学历,参加【长城故事征集】……
最后一個過渡章,明天白天還有一個大章,进入本书第一個大搞抄,盖子周五要去文联开会,這几天更新都会在白天,尽量稳定在五六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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