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醒悟
“小姐，你怎么了？”
“沒事，不用担心我，我出去一趟。”
“奴婢陪您去吧？”仿烟看到任霜无的脸色很差，不由担心的问道。
任霜无笑了笑，說道：“不必了。”
来到关着周梦玉的地方，对下面的人吩咐道：“把门打开。”
因为有了前车之鉴，那些下人对任霜无不敢不从，恭敬道：“是。”
一打开门，只见周梦玉神色憔悴地坐在地上,任霜无的走进她也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继续发呆。
任霜无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然后走向周梦玉，蹲在了她的面前。
着着周梦云此时的样子,任霜无叹了口气，问道:“后悔嗎?”
“你是特意来嘲笑我的嗎?”周梦云自嘲的說道:“我现在這個样子是不是很狼狈？”
许是觉得蹲着太累了,任霜无在周梦云的侧面直接坐到了地上,道:“是挺狼狈的,但沒什么值得嘲笑的,谁這一生中沒犯過几個错误?”
“我還清晰的记得,你還這么不大点的时候。”周梦云用手比划着,眼裡泛着异样的光彩，仿佛看到了当时的那個场景:“你总是跟在我的身后,甜甜的叫我二姨娘。”
“是啊,我還有点那时候的印象,那时的我們在一起玩得多开心。”任霜无顿了一下,眼帘下垂,遮住了她墨黑的眸子,显得有些阴沉:“但是,我不知道的是，我的亲娘,在同下人一起干活,忍受着连下人的不如的生活。”
“转眼之间,你都這么大了……”周梦云的声音有些颤抖。
任霜无略带些讽刺的說：“是啊,托二姨娘的福,我很“幸福”的长大了。”
周梦云沉默了。
豆大的水滴落在了衣服上,留下斑斑点点的痕。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任霜无,你听到了嗎?我拥有你的一切,我曾以为我就是你,但我今天才知道,我不是你,也不会是你。但是,我希望你在轮回之地可以听到就当……我拿了只后的身身体的一点补偿吧。虽然并沒有什么用,你已经回不来了，過去的那些回忆也都再也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但是,如果你能听到的话,你一定会开心吧。這不正是你一直希望的那样嗎?
任霜无面色复杂,张了张口，犹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其实我不是任霜无,真正的任霜无已经死了。”
“什么？你是在骗我……的吧。”周梦玉看到任霜无认真的表情，她顿时不确定了。
任霜无语速很慢，一字一字的說道：“我是认真的。”
“不,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周梦玉很是慌乱:“那你是谁?为什么跟任霜无长得那么像？”
任霜无苦笑:“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谁。但可以肯定的是,以前的那個任霜无已经死了,再也回不来了。而且，你要是仔细看，你就会发现，我們有很多不相同的地方。”
周梦玉眼神空洞,不停地重复任霜无的话。
“她死了，她再也回不来了，她死了……”
难怪，难怪她最近变化這么大。
任霜无将嘴凑到她的耳边,话语宛如刀刃一般,在周梦玉的心脏上一道一道的划過，留下了一條又一條血淋淋的痕迹，她說:“她是你周梦玉害死的,是你,是你害死她的,是你……”
周梦玉抱着脑袋,惊恐地喊:“不要在說了,不要在說了!”
任霜无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任霜无這么多年的苦头可不能白吃了,但是……
任霜站起身,背对着她,一滴眼泪渐渐顺着眼角划落,她轻轻地将眼泪抹去。
顿了一会，心情很复杂地說:“你么其实不必自责的,她从头到尾就沒有怪過你,一直希望你能回到以前的那個样子,直到她死……我要走了,并且再也不会回来了。希望你能好自为之。
還有，你仔细想想，你真的只是想看看他们嗎？你难道就沒有一点想法？别自欺欺人了，喜歡就大胆去做，别等到一切都晚了的时候才知道后悔。”
說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只留周梦玉一人在那裡，呆呆的。
一道声音突然在任霜无的脑海中响起：“你這样做值得嗎?只要你忘记曾经的一切,就可以重新开始更好的生活,有有对你心愧疚想要弥补的爹,有幡然醒悟的想悔改的二姨娘,一心为你着想的丫鬟,還有一個爱你的妹妹,放下他,你就可以拥有這一切了，放下他,你就会拥有這些你一直想要的亲情和家庭。”
雨莲的声音无感平调平,但却有一种致命的蛊惑力。
但对于任霞无来說,一点用都沒有,她轻笑着說:“那有什么用呢?那些都不属于我,而且沒有他,我做什么,我的一切都是沒有意义的,我不知道我现在到底是谁,是杨依萧也好，還是任霜无也罢,這些都不重要,我想要的只有他。”
雨莲沒有說话,心裡想:人类可真奇怪,明明那样的结果才是最好的。
“仿烟，帮我收拾下东西。我要走了，這是你的卖身契。”
一听到任霜无要将她的卖身契给她，仿烟当时泪水就充满了眼：“小姐，你這是做什么？是奴婢哪裡做的不好嗎？小姐你为什么要赶奴婢走？”
任霜无有些哭笑不得，温和的說：“我不是說了嗎，我要离开這裡了，你還年轻，可以去做你所有想做的事，去嫁你所爱的人。”
仿烟嘟着嘴，很不开心的說：“可是奴婢就想待在小姐身边。”
“小傻子，我不能耽误你呀，你是個好姑娘，将来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歡你的。”
“奴婢不，奴婢就要跟小姐走，小姐去哪奴婢就去哪。哼，小姐不带奴婢走，奴婢就再也不理小姐了。”仿烟鼓着腮帮子，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任霜无失笑：“多大的人了，還跟個小孩一样，好了，我带你去就是了。”
一听到任霜无答应了自己，立即眉开笑眼的：“那奴婢這就为小姐收拾东西去。”
“嗯去吧。”任霜无含笑看着仿烟离去，笑容渐渐在她的脸上褪去。
对不起，仿烟，我要食言了。我不能带你去，這一路上太危险，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路過到任芯雅住的地方，任霜无停住了，她现在最不想面对的人就是任芯雅。
她该怎么解释她已经不是原来的那個她最喜爱的姐姐了呢？
“雨莲，你說的那個條件還算数嗎？”
“当然，我一向說话算数。”
“那你可以改变人的记忆嗎？”
“可以，你想要怎么改？”
“将我過来后的记忆全删了，改成我死了，并尽可能地淡化她有關於任霜无的所有的记忆，记住，是淡化，不是抹去。”
“是现在嗎？”
“不……让我在跟她說几句话吧。”
“好。”
推开大门，便看见任芯雅无聊的趴在桌子上，玩着她从外面买的小玩意。
“芯雅。”
听到熟悉的声音，任芯雅惊喜的抬起头来，看向来者。
“姐姐，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呀，不欢迎嗎？”
“怎么会呢？芯雅最喜歡姐姐了。”
任芯雅甜甜的笑着，清澈通透的大眼裡是任霜无的倒影。任霜无突然感到有些不舍。
“对了姐姐，你和那個大哥哥怎么样了？”肉肉的脸蛋上满是好奇，眼裡一丝坏笑，显得俏皮不失可爱。
任霜无温柔的笑着：“他走了，所以我打算去找他。”
“是嗎？嘿嘿，姐姐你可一定要把他带回来，我可盼着姐姐出嫁呢。”
任霜无笑骂：“死丫头，脑袋裡想的都是什么？我嫁人了你就见不到我了，你不会难過嗎？”
任芯雅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說出口：“当然会难過呀，但是我更希望姐姐幸福。”
任霜无的鼻子一酸：“谢谢你，芯雅。”
“姐姐太客气了，谢什么，我又沒做什么……”
“雨莲，开始吧。”
不能再說下去了，任霜无忍住眼中的泪：再說下去的话，她一定会后悔的。
“姐姐，你在……說……”话還沒說完，任芯雅突然眼前一黑，失去了直觉。
任霜无抱着任芯雅，哽咽道：“对不起，芯雅，我不是你的姐姐，而且，我必须要离开。”
“你不必這样的。”
“那样她会难過的，她不应该体会這些。”
“那你就该体会嗎？”
“我……”
任霜无沉默了，脑中尽是任芯雅甜甜的笑着，叫她姐姐的样子。
“姐姐，你說话一定要算数哦。”
“姐姐，你快尝尝，看好不好吃。”
“姐姐，我又来找你玩了。”
“姐姐……”
任霜无笑了笑：“为了保护她的笑，值了，况且也不是很大的事，不過是少了一個经常来找我玩的妹妹，少一個经常对我甜甜的笑着的妹妹，少一個真心为我好的妹妹……”
說着說着任霜无沉默了，是這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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