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月神:师尊谈师尊的,徒弟谈徒弟的
小草庐内部十分简陋,一草床,一丹炉,一草台…
淡淡的药香让王牧略有几分熟悉,一道熟悉的人影,正在草床上研究着几株不知名的灵药。
从背影上看,這位丹师是位女性,身着淡青色的长裙,长发高盘,露出白皙的侧脸以及完美的下颚弧线…
“顾玉卿?”
王牧微微一怔,几乎是瞬间就认出来了。
慕红鸢的弟子。
自从上次自爆元婴,被慕红鸢救了后,王牧就沒听說過她的消息。
如今怎么会在這?
王牧沉默了。
此时的顾玉卿,身上的气息很微妙。
之前,她的修为应该是化神,当时应该是为了对付缥缈絮,以自爆解除缥缈絮对她的掌控。
那种决绝确实非一般的修士能办到的。
自爆元婴,還真沒几個修士敢做的。
那可比自杀更需要勇气。
按理說,被慕红鸢救活后,应该重修了。救活后因为很及时,所以除了修为之外,其余的应该是晚好如初的,不是应该在风月宗静修么?
“…她的气息,似乎和大阴阳合道图有几分相似…”
王牧心想,莫非她是重修的此道?
慕妖女也真是的,明知道大阴阳合道图正常修行是极难的…
为何還让她這弟子修炼?
重修之前的大道不好么?
顾玉卿的丹道水平很高,之前的丹道盛会,她可是作为风月宗的代表参加了的。
沒想到再次见面,竟是以這种方式。
王牧静静看着。
此时的顾玉卿身着素群,素面朝天,似乎在专心研究灵药,眼神中别无它物。
和之前的状态,有着天差地别。
那种专注,看上去已经放下了一切?
“這样也挺好的…”王牧暗暗点头。
這时,那顾玉卿转過身,看了王牧一眼,道:
“你食用忘情丹,未曾忘记心上人?”
王牧此时模样与之前天差地别,除非慕红鸢碧游她们,其余人可能根本无法认出来。
甚至,就算慕红鸢碧游她们,都未必能第一時間认出。
“额…”王牧只是想找個借口。
“若是你只有一個心上人,食用忘情丹沒有效果…”顾玉卿严肃道,“要么你根本沒有食用忘情丹,要么你就对我說谎了…”
“你真只有一個心上人?”
“其实…有几個。”王牧想了想。
“那就对了。”顾玉卿這点微微点头,“忘情丹只对一人有效,你有多個心上人…心中消失了一人,内心的情感空缺往往会对其他人倍增,所以思念之情才会更重。”
“……”王牧。
看着顾玉卿一脸认真分析的样子,王牧心中莫名松了口气。
不管怎样,她至少比她师尊似乎過的更好。
“我這裡還有几枚忘情丹…”顾玉卿想了想,“你若是想要全部忘记,我可以给你,但从我這裡拿到的忘情丹和你们从外界买的不同,须得双方同意才行。”
“解尘丹师…”王牧忽然道,“我想问问,你为何要买這种丹药?”
顾玉卿奇怪的看了王牧一眼:
“情之一道最是折磨,若是不想忍受這番折磨,忘却一切自然是最好的選擇。”
“這天底下有情人多,无情人自然也多。”
“…丹药此物,讲究就是一個需求,九洲修士众多,有這個需求的,我身为一個丹师自然就要炼制出這种灵丹了。”
王牧点了点头。
“胡說!”
這时,月神走了进来,皱眉反驳道:
“這天底下的情缘,自有天定,你用此物断绝他们的情缘,就是破坏人家的姻缘。”
“用一枚丹药来决定一段姻缘,实在是令人唾弃!”
顾玉卿一怔,看了月神一眼。
“這位是…”
“额…這位是我朋友,想要见一见您。”王牧瞪了月神一眼。
月神甩都不甩王牧,只是冷眸威仪地注视着眼前的丹师。
长得如此倾国,真是奇怪。
“话不能這么說…”顾玉卿皱眉道,“有人需要這种丹药,我只是负责炼制出来罢了…怎么就破坏别人姻缘了?”
“就算是姻缘,也不是每段姻缘都是好的,有些姻缘该断就得断了,否则只是折磨双方。”
“成就一段姻缘是好事,但若是断绝一段坏的姻缘,难道不是好事么?”
“好坏由谁来定?”月神指着她,“你么?你除了能代表你自己,還能代表谁?我看是你自己求不得,所以才想炼制這种丹药,来破坏别人的姻缘吧?”
“是不是你的心上人,沒有看上你,你心生不满,想要炼制這种丹药给那些有情人?”
顾玉卿呼吸一簇,脸色顿时十分难看:
“請你离开這裡,我這小地方不欢迎你…”
“被我說中了吧?”月神呵呵一笑。
“……”王牧。
這月神也太强硬了,你這么說,谁心裡能好受?
“那個,抱歉…”王牧一把拉過月神,“我這朋友脑子有点問題,你别介意啊。”
說完,就拉過月神,将其落在身后,给了他一個眼神,顺带用识海中的神光镜发信息。
【王牧:你别說了。】
【月神:這人我看就是想要报复你们修仙界,我刚才看了一眼,她的情缘断断续续,显然是有過一段情缘,但可惜沒缠绕上,說白了,就是受到了阻力,大概率是被拒绝了…】
【王牧:……】
【月神:呵,等我用姻缘球看看她到底是被那個修士拒绝了…】
【王牧:别看了,你要想让她不卖這种丹药,這么做是沒用的,看我就行了。】
【月神:你?】
王牧不语。
他沉吟片刻道:
“解尘丹师可否给我一枚忘情丹?”
顾玉卿拂袖转身,扔出一枚丹药给王牧:
“就這么一枚了,你们走吧。”
王牧接過丹药,定睛一看,顿时愣住了。
“神仙愁?”
這不是自己当初在丹道盛会上炼制出的仿制版神仙愁么?
這可是十分特殊的灵丹,当时除了自己沒人能炼制出来。
好家伙…顾玉卿竟是自己琢磨出来了?
這丹药有点唯心的意思,其丹药的功效,是根据自身心意变化的,虽然是仿制版,但本身十分特殊。
当时可是帮助了大师兄突破心魔瓶颈的。
难怪…
月神說此丹可以影响因果…
“丹师自己食用過么?”王牧摩挲了两下。
“你问這個做什么?”顾玉卿再度转身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黛眉微蹙。
這人,感觉怪怪的。
“就好奇,随便问一下…”
“身为丹师,自然是吃過自己炼制的丹药了…”顾玉卿淡淡道。
王牧若有所思。
“丹师之前說…”王牧道,“丹药源于修士的需求,此话沒错。来求取忘情丹的,想必都是为了忘却自己曾经的道侣,了断曾经的情缘。”
“那为何…”
王牧道,“解尘丹师不炼制一种,有情丹呢?让那些有情缘的修士,有情人终成眷属?”
后面正在挣扎的月神忽然顿住了。
這小子…
顾玉卿也愣住了。
“相比于忘却情缘,若是能让那些想要分离,产生情感矛盾的道侣,恢复如初…”王牧道,“不应该是比忘却更好的办法么?”
“毕竟,一旦忘却,有情人也会化作无情人。”
“解尘丹师,你是想這世间有情人更多一点,還是无情人更多一点?”
后面的月神暗暗点头,忽然觉得,這小子或许比自己更有成为姻缘仙官的潜质。
這话可是太有道理了!
“你…”顾玉卿眸光闪动,似乎在沉思。
“您也是丹师?”
“算是半個丹师。”王牧点点头。
“那你为何要食用…”
“我沒食用過忘情丹…”王牧摇头,“其实是我這位朋友想要见您,所以才故意用那番說辞让你开门的。如今的修仙界,道侣数量日益减少,姻缘难成…”
“能成一对姻缘,想必也是一种功德吧?”
“我看出来,丹师你行走九洲,是想要积德行善…”王牧道,“所以,你可以考虑一下,成姻缘,而非断姻缘。”
“沒错沒错!”月神频频点头。
总算发现這小子的闪光点了。
不愧是摄政王的后代,听說当年就靠摄政王的一张嘴,各种出谋划策,才帮助母亲创立当时的黎朝…
“你說的…有几分道理。”顾玉卿微微点头,“是我的想法有些狭隘了…前辈您的丹道水平在我之上。”
“我有一個問題…”顾玉卿忽然道,“想要向前辈解惑…”
“請說。”
“我…”顾玉卿想了想,“我有一個朋友…她喜歡上了自己师尊的…恋人…至今忘不掉。”
“若是按照你所說,毁去一段情缘,不如成就一段情缘…那您认为,我這位朋友,是该忘却這段情缘,還是应该争取這段情缘?”
“……”王牧。
“……”月神。
“你這朋友…”月神听得有些心灵震撼,“是双向的么?如果是双向的,那個男的也太无耻了?還能喜歡上自己恋人的徒弟!”
“這种人,你那朋友也能喜歡上?”
“……”王牧。
“如果不是双向的,只是单向的…”月神道,“就是单相思,這可不是什么情缘,是孽缘,自然是断了最好,否则只会产生更坏的恶果。”
顾玉卿一怔:
“我也不知道是单向還是双向…”
“那人…不是什么无耻,只是我那朋友慢慢不知不觉喜歡上了,后来…后来那人也与我朋友有過一些经历和接触…那时候,那人還不知道我朋友是他恋人的徒弟…所以双方都沒有错。”
“后来,她那位师尊,也知道了…”
“所以…都是误会了?”月神凭借着自己多年牵线的经历道,“但還是孽缘,我建议让你那位朋友放弃吧,劝你朋友不要破坏别人的感情。”
“忘情丹這样用是最好的…”
“前辈刚才說…”顾玉卿看着王牧,“成就一段情缘不是功德么?如果這也是一段情缘呢…”
“什么情缘,让我看看就是了…”月神大手一挥,大概知道這位丹师是受困于此事,只要帮她解决了,她可能就不会炼制這种忘情丹了。
找個地方,直接祭出红线姻缘球仔细看看就行了。
“咳咳…”王牧挥手阻止了月神的冲动,“其实此事…”
敢情顾玉卿還是沒忘了…
“你要不将你那朋友的事情,說给我听听。”月神道,“我听過一番,自然能判断出這番情缘了…放心,我见過很多情缘了,這方面還是能看准的。”
顾玉卿想了想:
“行。”
“我那朋友…”
于是,顾玉卿缓缓将当初的事情說了一番。
“等等,你說…”月神忽然道,“你那位朋友和那個臭男人,在来世镜中映照出了情缘?而且還是金玉良缘?”
“沒错…”
“那就蹦废话了!”月神摆手道,“大胆去追求就是了!能在来世镜中映照出情缘,肯定是好情缘,而且金玉良缘乃是经過上天认证的。”
“?”王牧。
“你为何如此肯定?”顾玉卿面容微展,似乎听到這话,心情有些不错。
“這不用问。”
月神很豪放的叉腰道,“我說的绝对不会差。”
王牧立刻用神光镜发消息。
【王牧:什么意思?你可别胡說啊…耽误人家的朋友…】
【月神:那来世镜是上一位姻缘仙官制作的法宝,专门留在下界用于给下界增加姻缘气运的。我這一届的姻缘仙官的法宝,就是红线姻缘球。比起這来世镜要更强一筹。但经過来世镜映照的修士,他们的情缘是不会错的。】
【王牧:……】
靠,原来如此。
那来世镜来头竟然如此之大。
王牧心中一动。
【王牧:那来世镜映照的修士,你们上界知晓么?】
【月神:在我的红线姻缘球有记录,上界仙官辞别前,都将来世镜中的情况都交与我了。不過太多了,我懒得看…】
【月神:你问這個,该不会是在来世镜中也映照過的吧?难怪你那些情缘都如此复杂…哼哼,你這小修士…】
回到草庐,那顾玉卿眼眸渐生喜态:
“虽然這话我不太信,但我還是…替我朋友谢谢你這话。”
“若是這样,那這忘情丹确实沒有必要了…”
“可是…”顾玉卿想了想,“我那位朋友很难過她师尊那关…”
“這有什么?”月神毫不在意大手一挥,“既然是金玉良缘,那就有他的道理…师尊谈师尊的,徒弟谈徒弟的,各管各的就行了。”
王牧听得目瞪口呆。
這月神感觉脑壳只有一根筋?
這能各管各的么?
简直是瞎出主意!
“那就這样了!”月神心情大好,解决了一桩心事,拉着王牧就离开了。
“……”王牧。
“兄台要离开了?”刚走出来,那位黑衣男子就走了上来,笑着问道,“我觉着与兄台挺有缘的,若是有机会,再会可好?”
“额…那再会。”王牧被月神拉着迅速离开安乐村。
黑衣男子看着后者的背影,眯着眼。
他缓缓走入草庐。
“谁?”
“老朋友。”黑衣男子微微一笑,“解尘丹师游历九洲,研究的忘情丹,不知可否忘了曾经那位心上人?”
顾玉卿微微一怔,神情立刻愣了下来,凝视着男子: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你与你师尊争一個男人,想必是沒有争過吧?”男子笑道,“研究出忘情丹,是不是想要忘了這個男人?”
“忘了么?”
顾玉卿冷冷注视着男子。
“看来是沒忘了。”男子悠悠道,“情感若是能轻易忘记,又怎么会令无数人深陷其中而不自知?我有個办法,能帮你忘了他,不如试一试?”
“什么办法?”顾玉卿淡淡道。
“另外找一個就行了。”男子认真道,“忘记一段感情的最好办法,无非就是再找一段么?你不是么?”
“有道理。”顾玉卿突然笑了,“這确实最好的办法。”
“不過,我现在已经不想了。”
男子微微一怔,似乎有些意外。
她查到顾玉卿的消息后,立刻就知晓了顾玉卿的状态,显然是想要忘了那個狗东西。
显然這是忘不了的。
可這也是一個机会,乘虚而入的机会。
她本想凭借這個机会,加上对顾玉卿的了解,以骗的此人下嫁自己,完成自己的计划。
沒想到,這一来就遇到問題了。
“我打算争取一下…”顾玉卿微微一笑。
“你想怎么争取?”黑衣男子问道,“与自己师尊一较高下?”
“与你何干?”顾玉卿淡淡道。
黑衣男子微微皱眉,這顾玉卿似乎又变了,奇怪…
都說女人善变,這变得是不是太快了?
既然如此,那只能用备用计划了…
“你說呢?”黑衣男子看着顾玉卿。
“你是缥缈絮?”顾玉卿冷冷道,“知道我的事情,如此清楚,除了你,不会有其他人!”
“你反应很快,然后呢?”黑衣男子哈哈一笑。
“我劝你好自为之。”顾玉卿淡淡道,“他如今身边已经汇聚了无数强者,你根本不可能有半点打败他的机会,也不要想着用我来对付他,因为在他心中,我可沒那么重要。”
黑衣男子脸上笑容愈发浓郁了。
东方牧的事迹,如今已经广传九洲。
显然,顾玉卿并沒有看出来,這位东方牧是自己假扮的。
“那又如何?”黑衣男子不屑一笑,“你以为我怕么?一個靠女人起来的废物,也配称圣贤?”
“只要能打败你…”顾玉卿丝毫不在意,“靠谁不重要,這世界从来都是以成败论英雄,你如此虚张声势,甚至還将主意打到我身上,只能說明你怕了。”
“你怕他。”
黑衣男子怒极反笑,哈哈大笑几声:
“我如今抓住你,怕不怕他并不重要。”
“至于有沒有用沒,你怎么知道沒用呢?”
话音一落,黑衣男子周身蔓延出无尽黑暗,吞沒了小草庐。
——
“走走走,该去灵洲看看了!”
月神心情大好,带着王牧就要启程。
王牧无奈,這月神实在不好伺候,他還有点想问问顾玉卿其他的事情。
不過如今顾玉卿隐居起来,脱离了风月宗,還伪造了身份,估计也沒几人认识。
“等等,你不是說我和那個假冒东方牧的家伙结缘了么?”王牧道,“怎么還沒遇到?”
“嗯?我看看…”月神取出姻缘球,看了看,惊讶道,“不是啊,你们已经相遇了,而且…则红线似乎缠绕的還挺紧的,說明你们关系有更进一步…?”
“你小子,可以啊?”
听到這话,王牧一愣。
我什么时候遇到缥缈絮了?
我要是遇上了,早就放出小鲲鲲干她了!
你是不是结错缘了?
自己這一路上,也沒遇到什么修士啊…除了那個在村中交谈甚欢的黑衣男子…
等等…
王牧瞪大眼睛,瞳孔一阵收缩。
那個黑衣男子…难道是缥缈絮伪装的?
卧槽!
王牧心中一阵抽搐。
月神的法宝不会错,那肯定了…
好家伙,她沒认出我,我也沒认出她…一种荒诞的奇妙感,涌上心头。
尤其是当时谈论的居然還挺和洽的…如果不是曾经游戏中的对手…或许…自己本身与缥缈絮,应该不算什么敌人?
从個人格的角度,东方牧确实是缥缈絮的敌人。
但从王牧這個人格,自己与缥缈絮其实沒什么深仇大恨,当然,谁让自己是游戏世界中的东方牧呢?
“等等,缥缈絮来无忧村,不可能是随便来的,她是为了顾玉卿?”
王牧心中一紧。
缥缈絮求娶敖青,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可能是威力,可能利诱,反正是为了对付碧游的。
那来找顾玉卿,肯定是为了对付慕红鸢的。
王牧立刻启程返回无忧村,此时沒有走多远,不過一盏茶功夫,就再度返回了无忧村。
然而,当再次来到小草庐时…
人,已经不见了。
“果然是她!”
王牧心中一沉,转過身,问月神,“结缘后,還能相遇么?”
“自然可以。”月神道,“而且,你们這发展還挺不错的,這种情况,就会再遇。”
“……”王牧。
王牧深吸口气,自己以如今已经知晓了缥缈絮的伪装,但他還不知道自己…
如果下次相遇,那么,就是干掉她最好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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