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不知道是酒劲儿太大,還是别的什么原因,赵丽芳有些醺醺然。她躺在卧室的床上,听着客厅裡隐隐约约的对话声,觉得一切都变得遥远虚无,慢慢进入了梦乡。
殷秀成送走了客人,回到卧室看见的就是小妻子伏枕而眠,面颊绯红的样子。她眉目舒展,唇角挂着甜甜的笑,就连睫毛都好像在散发着某种甜美舒悦的气息。殷秀成在床头站了好大会儿,心底软成了泥,根本沒有发现自己嘴角的笑容和弧度,与此刻的赵丽芳非常相似。
孩子们像是鸟儿一样,在外面玩了一個下午,到了暮色降临时,才盘旋着飞回了窝裡。
看见赵丽芳的打扮,冬雪眼睛一亮:“妈妈今天好漂亮!”
赵丽芳眼神微闪,抿着嘴笑。殷秀成从后面按了按冬雪的头:“妈妈哪天都漂亮。”
冬雪对着殷秀成做鬼脸,爸爸是個马屁精。
下午的时候,小伙伴還說他们家人有的在爸爸手下训练,說他们叫爸爸“笑面虎”,笑得越和善,下手越凶残。冬雪沒有反驳她们。如果让她们看见爸爸在家裡笑成這样,一点儿也不凶残,冬雪觉得可能会影响爸爸的形象。所以還是保密的好。
吃了晚饭,一家人照例坐在客厅裡听收音机,這個时侯也是一家人最放松的时候。两個女儿靠在妈妈身上,小虎坐在爸爸怀裡,一家人挤在赵丽芳特意定制的长沙发上,懒洋洋的却又十分温馨。
沙发是木头做的三人位长椅,赵丽芳自己缝了一些垫子铺上,背后就是暖气片,所以也不觉得凉。
赵丽芳仰头靠在沙发背上,手却被殷秀成拽了過去握在手心裡。赵丽芳挣了挣,他不但沒有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
收音机裡放着革命歌曲,孩子们跟着小声哼唱,殷秀成的手指在赵丽芳手心裡轻轻划动,赵丽芳瞪他。孩子们還都在,偷偷摸摸的像什么话?殷秀成却向着她眨眼,快活得像個成功偷走小鸡的狐狸。
直到现在,他眼前還不停闪现出中午小妻子红着脸說要对他好一辈子的画面。真的,只要一想起来這一幕,殷秀成就觉得他這么久的等待是值得的。
木头座钟的指针嘀嗒嘀嗒跳动,時間一点点地向前走。
孩子们洗漱上床睡觉,房间裡安静了下来。
“你先洗還是我先洗?”殷秀成问,赵丽芳觉得自己一定是魔障了,這不是很常见的问话嗎?以前也不是沒有這样问過,为什么今天听起来就觉得仿佛有什么特殊的意味一样?
她故作镇定:“你先洗吧。”殷秀成不想再逗她,怕把小猫逗急了,适得其反。
赵丽芳坐在沙发上,听着卫生间裡传来的淅沥水声,脑子裡各种念头此起彼伏。
来到這個世界快要五年了,她终于决定要跟這個男人共度一生。当初对他的种种偏见和畏惧,现在想起来是多么可笑。
他也许是真的有着令人畏惧的一面,但是他在自己面前一直在不断改变,用他最大的忍耐和自控,包容和等待,来对待自己。
她虽然无法保证,未来的一切真如他所說的那么笃定不会变化,但是至少她现在有了和他一起面对的勇气。就算是有一天真的发生了什么,让他们都失去了初心,至少在现在他们都是用最真诚的心来对待彼此。珍惜当下,握紧此刻,就够了。
赵丽芳突然站起身来,小步跑进卧室,从衣柜裡翻出了一件衣服,迅速地跑回客厅沙发上原位坐好。
卫生间的门打开了,赤着上身的男人跨了出来。他用毛巾擦着身上的水珠,毫不在意地暴露出自己肌肉紧实、腹肌更加鲜明的身躯——這一年多来,他的训练程度比以前又加大了不少,他可不是一個会隐藏战果的人。
“热水我给你放好了。”殷秀成看着妻子不由自主追着自己转动的眼神,满意地对她露出一個笑容,走进了卧室。
殷秀成躺在被子裡,听见赵丽芳的脚步声来到门外,有片刻的停顿。然后,卧室门被轻轻推开,她走了进来。
靠在床头的殷秀成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背对着房门的小妻子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低着头,长发披在肩上,双手交叉捂在胸前——她竟然只穿了一件大红肚兜!
粉光致致的手臂和长腿露在空气中,像一朵刚刚从池水裡冒出来的修长莲花,轻盈而娇羞。
殷秀成眼底的火苗瞬间爆燃,他两步跳下床去,一把锁上门,抱起了小妻子就跑到床上,用被子把她裹了個严严实实:“冷不冷?”
赵丽芳在他怀裡幅度极小地摇头,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什么时候准备的?”殷秀成的手在肚兜上摩挲着,低头在赵丽芳耳边问。他看见了,肚兜上的图案是很经典的鸳鸯戏水,在這個夜晚格外地适合。這說明了什么?殷秀成上翘的嘴角按都按不下去。
赵丽芳才不会告诉他,那是在他那天强行控制自己的欲望,跟她說要举办一個仪式請人见证之后再洞房之后,她才去专门花了钱請一位专门做肚兜的大嫂订做的。
其实从那個时候开始,她就已经想要把自己交给他了啊。
看着小妻子死死地把头埋在自己胸前,根本沒有回答的意思,殷秀成也不再追问。
“媳妇儿,你知道今天是几号嗎?”
赵丽芳讶异:“今天不是二月九号嗎?”明天就是北方的小年,腊月二十三。
“对,你记住,今天是公元一九七七年二月九日,這是我們结婚的日子。是我殷秀成,和你……”殷秀成用力把埋在自己怀裡的赵丽芳的脸抬了起来,看着她的眼睛,等着她报上自己的真名。
赵丽芳慢了两秒钟才明白過来:“赵丽芳。”
“是我殷秀成和你赵丽芳,正式成为夫妻的一天。”殷秀成盯着她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一股微小的电流从赵丽芳脚底升起,一直涌到头顶,头皮都在发麻,她全身都感受到了那种毛发颤栗的感觉,心脏也跟着绷紧。
“嗯。”赵丽芳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我,记住了。”
两双眼睛久久凝视着对方,殷秀成把赵丽芳往上抱到自己的枕头上,慢慢靠近她的脸,赵丽芳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冬夜,有风吹過,狂野而恣肆。
天和地都消失了,只剩下冬夜风中的呜咽久久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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