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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奶奶的算计

作者:悠云闲闲
第5章

  “当当当……”村裡下工的钟敲响了,村民们上了一天的工,排队记了工分,稀稀落落回到家。

  苏清瑶躺在炕上,打起精神准备应付苏家那群所谓的亲人。

  院子裡大门哐当一声被踢开了。

  奶奶钱银花回到家裡,又累又饿,看见冷锅冷灶,盆裡的脏衣服被扔在屋子外面结成了冰块,顿时火冒三丈。

  “哎呦,秋兰那個死丫头去哪了,饭不做,衣服不洗,每天就知道吃吃吃,整個就是赔钱货!”

  以前這些脏活累活都是苏清瑶干,现在她生病躺在炕上,就沒人管了。

  “娘,秋兰平时多乖巧,還不是有一個人躺在炕上懒得动弹,秋兰一個人忙不過来,你就别恼她了!”大伯母王秀桃赶紧替女儿辩解。

  “哼,我看平时都是清瑶做吧,清瑶一病,家裡就乱成一锅粥,连顿热乎饭都吃不上了。”

  赵凤菊撺掇着,妯娌之间难免争夺不和,因此趁机上眼药。

  正說着秋兰从门外垂头丧气,有气无力地走进来。

  “秋兰,你去哪裡了,不做饭不洗衣服,嘿,娘跟你說话呢,出门一趟把魂都丢了。”

  王秀桃见她心不在焉的样,赶紧提点女儿,虽說是唠叨,但說到底還是对她维护居多。再說她先发制人,别人就不好意思借着由头再冷嘲热讽了。

  秋兰抬头,看见一屋子人都含着瞪着眼睛看着她,她顿时害怕了,心慌支支吾吾道。

  “唔,我,我出去捡柴了。”

  奶奶银花才不信,看着秋兰空空的两手,不罢休问道:“那柴呢,你可别說你弄丢了,哼,還敢跟我耍滑头,皮痒了吧!”說完拿起柴火棍子抽了苏秋兰两下子。

  “姐姐根本就沒有去捡柴,我看见她去大队长家了,在人家家门口蹲了一天。”

  老大苏建强的儿子茂林直接揭穿了秋兰的谎言,哼,谁让這亲姐姐把他的糖偷吃了,他要报复回来。

  王秀桃赶紧捂住儿子的嘴,呵斥道:“哎呦,小祖宗這话可不能乱說。”

  苏茂林挣扎着,八岁的小子身子灵活,有小把子力气,直接被他挣脱了。

  “奶奶,三婶,我沒有胡說,我刚才還看见她拦着高梧哥哥,拽着高梧哥的衣服抹着眼泪說话呢!”

  這一番话,瞬间把马蜂窝都捅了。

  “秋兰,怎么回事?”钱银花板着脸问道,心裡却是另外一番盘算,要是秋兰能勾搭上大队长的儿子,以后在孟河大队他们家就能少干活,多拿工分了,這买卖划算呀。

  “奶奶,我沒有。”苏秋兰狡辩着。

  “呦,這谎话张口就来,看来以前的乖巧都是装的,一個大姑娘,還敢去纠缠大队长的儿子,拉拉扯扯,哭哭啼啼,苏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赵凤菊心裡装着气,本来說好的把秋兰许给她娘家侄子,虽然彩礼還沒给,关系還沒定下,可這件事是两家都心知肚明的。

  现在這苏秋兰居然勾三搭四,真当她是面人捏的性子不成。今天就算人要不到,也得咬着她们一口肉,让她们知道疼。

  秋兰毕竟還是姑娘,当着人被這样训斥,顿时羞臊的抬不起头。

  “我撕烂你的嘴,胡說八道什么,我們秋兰咋啦,就轮上-你這個三婶指指巴巴了?”王秀桃听了,不肯吃亏,插着腰怒骂道。

  “行了,别大呼小叫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嗓门高,老大媳妇你去做饭,老三媳妇你去洗衣服,秋兰你跟着我来屋子裡。”

  钱银花一句话,所有人都熄了火,两人心裡堵着气去干活。

  半晌后温瑞芳回来了,她上完工,顺便去山上搂了一筐猪草才回到家。

  刚进家门,就看见两個妯娌拉着脸,谁也不搭理谁。

  温瑞芳本来就是懦弱良善的人,自从嫁到苏家,沒能生個儿子,就更觉得矮人一等。她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地走到女儿的房间。

  昨日清瑶落水了,不知道今天有沒有高烧。今天上工的时候,她想請假回来看看,刚跟婆婆提了一下,就被一记刀子眼吓回去了。

  “清瑶,你好些了沒?”温瑞芳满是担忧的摸了摸苏清瑶的额头,還好沒发烧。

  “娘,我不碍事了,你怎么回来這么晚?大伯母和三婶早就回来了。”

  “哦,娘刚才去搂了一筐干草,你妹妹還小割的草不够猪吃,你今天有沒有吃东西?你奶奶把干粮都锁起来了,我這還偷偷留了一块菜饼子,等会儿你泡着开水吃。”

  温瑞芳从衣兜裡掏出一块给黑粗粮饼子,這是她从中午口粮裡节省下来的。

  苏清瑶看着温瑞芳慈爱的脸庞,眼睛酸酸胀胀的,母亲就是太善良,太软弱,前世被奶奶她们欺负的沒了活路。

  可就是這么懦弱的温瑞芳,真心实意的爱着她,护着她。這一世,尽量扭转温瑞芳的性子,学会不能逆来顺受,任人欺负。若是不成,這一世就由她护家人周全。

  “娘,我刚吃了鸡蛋糕不饿,這鸡蛋糕是别人看我的时候拿過来的,還剩下四個,一会等爹回来了晚上关上门吃吧!”

  温瑞芳冷不丁看见女儿拿出四個甜香四溢的鸡蛋糕,心中一惊,“這是谁拿来的這么贵重的东西,你咋能收下了,咱们可怎么回礼呀。”

  农村讲究你来我往,别人送了鸡蛋糕,等到人家有事时,還得送同样重的礼,這才能把人情還圆乎了。

  那时的鸡蛋糕可比猪肉還难得一见,到时让苏家再回礼,该拿什么回呀!

  她焦急看了看屋外,压低声音,“你吃了几個?要是被你奶奶知道,還不揍死你?這可怎么办?要是你奶奶问起来,你就推到我身上,你就說是我吃了……”

  苏清瑶抱住温瑞芳,“娘,你别急,听我慢慢跟你說。昨天我落了水,是劳改处的顾景慎救了我,這鸡蛋糕也是他拿過来的。”

  实在沒办法,只能往顾景慎头上栽了,别人乡裡乡亲,母亲一打听就露陷了。

  而顾景慎就不同了,他是去年随同爷奶从京城来到這裡,外地人母亲不熟悉,就不好意思追着问了。

  “可是,可是,這么贵重的东西,非亲非故的,咱咋能受得起呀!”温瑞芳心中依然嘀咕。

  苏清瑶沉默半晌,“娘,你放心吧,等我好了,多捡点儿柴火干货送過去,再有粮食也送過去一些,慢慢就把人情還回去了。”

  温瑞芳闻言更愁了,“粮食都是你奶奶管着,平时都锁在屋子裡,要想拿出来点费事不說,要是被你奶奶知道了,皮都能扒掉一层。”

  “娘,你就不用操心了,我有办法,只是這個鸡蛋糕不能拿出来,更不能让奶奶他们知道,要是奶奶知道顾景慎救了我還送鸡蛋糕,沒准就要打什么坏主意,反而坑害了人家,你說是不是?”

  温瑞芳一想,自家的婆婆真能干出這事,沒准人家救了自家闺女,還要讹人钱。

  “哎,那好吧!冬天山裡沒什么好东西,等春夏天你多采点野菜,木耳,蘑菇,還了人家的情。”

  “嗯,我知道了娘。”苏清瑶应下了。

  想到前世种种,苏清瑶的眼睛少了一分神采,她心裡暗暗安慰自己,以后帮助顾家只是为了偿還上辈子的恩情,至于顾景慎,還是远着些吧。

  苏秋兰被奶奶叫进屋子裡,心裡忐忑不安,今天在外面浪荡了一天,奶奶该不会打她吧。

  谁知,转头看见钱银花笑眯眯的打量自己,一副满意的样子,她顿时一头雾水。

  “秋兰呀,你跟高梧是怎么回事?”

  苏秋兰支支吾吾,不敢說实话。

  “你是不是喜歡高梧呀,奶奶呀,這個人最开明了,奶奶支持你,俗话說得好,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你要是喜歡就大胆些,不用怕奶奶给你撑腰。”刻薄的脸上挤着笑,吊角眼划過一丝算计。

  這一幕,苏秋兰并沒有看见,她听见奶奶支持她高兴得差点蹦起来,惊喜追问,“奶奶,你說的可是真的,你真的给我撑腰?”

  “我的话比针尖還真,对了,你都好几年沒做過新衣服了,赶明儿让你娘给你扯点布做套新衣服,大姑娘都要說亲了,怎么能穿的那么随便呢!”钱银花笑得褶子堆起来。

  “可,可奶奶,高梧哥好像喜歡清瑶,我怕……”苏秋兰蓦然想起来高梧要跟他爹商量娶清瑶的事,忙在奶奶跟前上眼药。

  “哼,那個死丫头,就是外面的贱种,便宜還能让她沾了不成,你放心,這件事奶奶给你撑腰。還有這男人哪有不偷-腥的,让他尝了鲜,他呀,就舍不得放手了。”钱银花拍着苏秋兰的手,暗暗提点。

  這下子苏秋兰顿时信心百丈,有奶奶的撑腰,再用些手段,她不信搞不定高梧哥。

  晚饭时,苏秋兰胃口大开,连连喝了两碗粥。

  赵凤菊急了,锅裡的粥都是有数的,家裡男人一人两碗,女人和孩子一人一碗,這都被苏秋兰喝了,他家男人们再回来不是要挨饿了。

  “秋兰活干不了多少,吃饭倒是一個顶两個,小心嫁不出去,砸到手裡。”赵凤菊沒好气嘟囔着,狠狠一记眼刀看向苏秋兰。

  苏秋兰毫不示弱回了三婶一眼,哼,以后等她嫁给高梧哥,全家都得跟着她享福,她多吃一碗粥怎么了。

  钱银花拿着筷子,敲了敲碗,看着吸溜着吃饭的人,“嚷什么嚷,饭還堵不住你们的嘴,都好好吃饭,二媳妇,你去干啥?”

  她瞥见温瑞芳端着一碗粥正往外走,立马叫住她,“你端着饭干啥?”

  “娘,清瑶還沒吃饭,我给她端一碗過去。”温瑞芳心裡打着扑腾,小声的說。

  “還真以为自己是大家小姐,吃饭都不過来,還让人端過去伺候,她咋不上天!放下,不能端過去让她自己来吃。”钱银花沉下来,沒好气训斥。

  “娘,清瑶昨天落了水,受了寒气,身子不舒服,我還是端過去,明天再让她過来吃吧!”温瑞芳恳求着婆婆。

  谁知钱银花眉毛一挑,把脸一横,筷子重重摔到桌子上

  “哼,沒事往河裡钻,我看就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丢人败兴就算了,還敢在家裡叫屈!”

  苏秋兰唯恐不乱,“就是奶奶,你不知道,她還四处嚷着是我推她进河裡的,明明是她自己不检点,還反咬我一口,這不是败坏我名声嘛!我還怎么找好的婆家。”

  “你告诉那個死丫头,要是不過来,今儿就别想吃饭!”钱银花冷着脸,指着温瑞芳。

  温瑞芳求助地扫了两個妯娌一眼,只见她们低着头吸溜着野菜粥,沒一個人帮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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