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1 他什么时候会說甜言蜜语了? 作者:未知 “笨蛋……”傅寒川捏住软软的猫爪子,大白猫挣扎了下在他手背上轻轻咬了一口,从他身上跳了下来,自個儿在床尾找了個舒服的地方睡觉去了。 傅寒川觉得无趣,把手机丢回到抽屉。 翌日,傅赢大摇大摆进来的时候,傅寒川正在洗漱间刮胡子。傅赢看了看他,說了声早安,傅寒川也斜眼睨了他一下:“早。”随后继续对着镜子将下巴刮干净。剃须刀嗡嗡的声音轻响,也沒人再开口說话,傅赢瞧他在洗漱,便走回到了房间。 床头柜前,小家伙轻轻的打开了抽屉,裡面空空如也。他转头又往洗漱间看了眼,小手抄在校服口袋,又大摇大摆,装作什么事也沒有的走开了。 傅寒川整理完毕,从洗漱间出来,房间内并无人影,他随意的看了眼床头柜的方向,随后走到衣帽间,修长的手指在一排衬衣上划過,最后挑了一件白色衬衣,西服领带搭配完毕,再挑了一款机械表戴上,看似与往常并无二致。 下楼,傅赢坐在餐桌前正在吃早饭,餐桌上也是往常的几款餐点,宋妈妈看到他過来,招呼了一声,傅寒川淡淡的嗯了一声,拎开椅子坐下。 偌大的一张餐桌,就只有父子俩坐着,餐桌上的早点摆的再多也是空荡,整個餐厅安静的很,也平常的很,就跟以前一千多個早晨沒什么区别。 宋妈妈瞧了瞧,大概是换了大别墅的关系,就显得更加冷清了,难怪她觉得不适应。 吃過早饭,吴老师到点来接傅赢去上课,傅赢說了句“爸爸,我去上学了。”随后就自個儿背着书包出去了,走到门口,他的脚步顿了下,回头看了看傅寒川,只见他端坐在桌前,喝着鲜榨果汁,一动不动。 为什么他沒說送他去学校呢? 吴老师看傅赢站在那儿沒动静,還以为他忘了什么,问道:“傅赢小少爷,是不是忘了什么沒拿?” 傅赢摇了摇头:“走吧。” 宋妈妈把傅赢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裡,還以为傅赢搬了新家不适应,想撒娇又不好意思才那么别扭,便开口对傅寒川提醒道:“傅先生,刚才傅赢小少爷似乎是想要您送他去学校。” 傅寒川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唇,淡淡道:“不用。” 话音落下,搁在桌角的手机响了,宋妈妈看了眼,便默默的收拾桌子。 傅寒川接了电话,一边往门口走,乔深沉稳的声音传過来道:“傅总,我已经到了,這边有几家媒体已先到场,我先安排起来。” “嗯。”傅寒川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看天气,天空飘着几朵云,气温也合适,是個做好事的日子。 …… 学校门口,苏湘的车子停下,傅赢站在校门口,看到苏湘走過来,耸了耸肩膀道:“沒找到。” 苏湘微蹙了下眉毛,心裡就又多一股烦闷,看起来是只能去找傅寒川本人要了。她下巴往校门裡面抬了下道:“你先去上学吧。” 傅赢点点头,背着小书包进门去,回头看到苏湘坐上车时,小家伙想明白了些什么,心中嘀咕:难怪他沒来送他上学,原来是想她送上门去,真是老谋深算啊…… 苏湘坐在车上,手指轻揉着头皮。上次两人不欢而散,他那样的气她,她真的是不想跟他再說一句话,也不想看到他的脸。 可手机還是要拿回来的,总不能因为這個再去换一部手机,凭什么呀? 苏湘咬了咬嘴唇,目光落在手腕的表上,距离记者發佈会的時間不早了,也便不再耽搁,琢磨着先去参加的發佈会再說,傅寒川扣着她的手机也沒意思,见她不理会,他觉得沒趣了也就還回来了。 …… 西侧城郊的一块荒地,原先是一片农田,荒废了三五年后取得荒地资格才上土地拍卖,被一名外地房产商买下,别墅群的设计图纸都构画出来了,宣传造势的同时,也开挖地基开始建造,轰隆隆的弄了几個月却突然停工,之后就再也沒了动静,后来才断断续续的传出风声,那房地产商因为资金链断裂欠债跑路了,也沒人接盘,从此那裡就真的成了一片荒地,草长了一米多高。 這件事被城市记者揭露出来,一度被人骂的厉害,說浪费土地资源等等,新闻沉寂下来后,這片地皮又沒了声息继续荒芜着,而今再引起关注,却是這儿要建成厂房,而且是给残疾人的厂房,消息一透露出去,新闻界都盯在這儿。发了邀請函的媒体到场了,沒拿到邀請函的也在等着第一手的资料,想知道是哪位神秘大款做了這么件大善事。 因是荒地,主办方提前将這裡清理干净,除了草,搭建了简易遮棚,入场记者看到這一大片的荒凉,還以为看到了什么古城遗址。 乔深在现场接待宾客,忽然听闻一阵响动,抬头看過去时,就见封轻扬下了车,与她一起下车的還有她的那位明星男友,一下子又引起了记者关注,一個個都跑了過去,长枪短炮闪光灯不停。 乔深微微皱了下眉,他知道封大小姐作为幕后投资人之一肯定要過来看一下,但是可沒听說她那位明星男友也要来。這年头,公众对于明星的关注度可比社会新闻要热得多,可别喧宾夺主了才好。 封轻扬抱着手臂走過来问道:“傅寒川還沒来?” 乔深看了下時間道:“应该快到了。”他顿了下,往仍旧被媒体围着的男星那儿瞥了一眼,“封小姐,你可沒說李先生要来。” 封轻扬耸了下肩膀,正对台上两盆海棠花感兴趣,她不在意的道:“李特听說這边做慈善,他正好有空就過来帮忙。” 乔深眼眸微动了下,扫了眼身侧這位大大咧咧的千金大小姐。她明明是個很聪明的女人,怎么這点都看不出来。 身为傅寒川的助理,乔深对于娱乐圈事不說门儿清,但也不是一两句话就给忽悠過去的。 明星怎么包装营销暂且不說,李特這個咖位的男星可不是闲得沒事的人,而且他的经纪人很会赚钱,李特的出场费高达七位数,能放他跑来义务做慈善? 前不久,李特跟另一位明星撕番位的事儿招了些黑,看来是洗白来了。這儿有现成的记者,都不需要請人摆拍写文章,轻轻松松就翻身,這么好的事儿,难怪免費跑来了。 乔深道:“封小姐,我觉得這件事你最好跟傅先生說一下。” 封轻扬微皱了下眉,瞪了他一眼道:“我說你怎么這么死板。李特有热度,记者会不多個明星谁看新闻。” 乔深张了张嘴,封轻扬掐了朵海棠花捏着道:“這花谁买的,颜色真好看。” 乔深被打断,漠漠說道:“我买的。” 封轻扬冲着他笑,将海棠花别在胸口小西服的装饰袋:“小伙子眼光真不错,知道我喜歡海棠花。” 乔深一张嘴,封轻扬往他身后看過去,对着他身后的人挥了下手,乔深转头看過去,就见傅寒川的颀长身影走来。乔深毕恭毕敬的跟他打了個招呼:“傅总。” 封轻扬道:“你可总算来了。你知不知道,你的這位助理很烦人。怎么說我也是重大投资人,怎么能這么沒大沒小。” 乔深简直晕死了,這封大小姐告状也太能了,她那投资明明是硬掺和进来的,他什么时候成了她手下。 傅寒川偏头看了眼乔深,淡淡道:“封轻扬,你是认真的,還是存心气老爷子呢,就不怕跟你家真的闹翻?” 封轻扬跟男星闹了一阵子绯闻,封家人以为她只是闹着玩,也沒太当回事,但她要真陷入进去了,封家可不会高高兴兴的說句祝福。 “不過,别搞砸了我的發佈会,不然封小姐你的面子我也不给。”傅寒川往那男星那儿看了眼,最好别太出风头,不然他会知道什么叫封杀。 乔深看了看封轻扬给她一個眼神自己体会,随后往前走到围着的记者那儿,提醒發佈会時間就要开始,請安排入座。 封轻扬看着在台下坐下的傅寒川,他的大长腿叠着,手裡有一份起草好的演讲稿,正在那儿看。封轻扬在他旁边的椅子坐下,看了眼那份演讲稿,直直的看着前方忽然道:“苏湘来了!” 傅寒川面色镇定,但是捏紧纸的手指出卖了他的紧张,封轻扬嗤笑了一声道:“人還沒来呢,這就紧张了?” 傅寒川冷冷看她一眼,淡淡道:“或许我可以跟老爷子见一见面,给他介绍几個不错的世家子弟。听說你大哥属意让你跟官二代联姻?” 封轻扬抽了抽唇角道:“傅寒川,你一直這么无趣又毒舌的话,就连哑巴都不想跟你說话的。” 這边說着话,前方的记者台起了一阵骚D动,听动静大概又是某個风云人物来了。 因为要保持神秘性,他们這個角落有意的用一块海报遮掩起来,封轻扬手指摸着下巴微微笑,瞥了眼傅寒川,就见他的下巴抽紧了,双眸盯着纸上的一行字,眼珠子却沒动一下。 前方,苏湘直到入场的时候才看到残联的几名工作人员還有庞夫人。现场因为人比较多,声音有些杂乱,苏湘拉着庞夫人问道:“夫人,這么大的事儿,怎么都沒听你提起。這到底是谁办的呀?” 她不自然的看了眼那些记者,如今她還在风口浪尖上,邀請她来做嘉宾,這神秘人是不知情還是怎么的,就不怕發佈会被她搞砸了嗎? 庞夫人道:“一会儿發佈会开始,你不就知道了。說真的,我也是临时才知道。” 前面有人在叫庞夫人過去說话,庞夫人只来得及跟苏湘說了两句便往台上走了。苏湘在其他的工作人员安排下,被指定坐在了一张座椅上。她左右看了看,這视角看台上视野最好。 旁边,一個男人坐下,苏湘转头看了他一眼,男人对她笑笑,露出雪白牙齿,对她打招呼:“你好,我是李特。” 苏湘看了眼他伸出的干净手掌,便礼貌的跟人握了下手,觉得他有些面熟,又一时记不起在哪裡见過。 李特……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她的眼睛微微亮起,他不就是那個得了某电视台最佳男演员奖的那個,现在就连公交站台都是他的运动饮料广告,特别火。 苏湘高兴道:“是你呀!” 被海报遮挡起来的角落,傅寒川一脸不悦的看着那女人紧紧的握着别的男人的手对人笑得一脸灿烂。乔深在苏湘過来时就也到了這边躲起来,正好站在了封轻扬的身后。 封轻扬托着下巴瞅了瞅傅寒川道:“我都沒意见,你脸摆那么难看做什么。” 九点整,發佈会开始,现场安静了下来,庞夫人开始在台上发表讲话,大致意思就是在這個风和日丽的日子,一场慈善助力活动即将展开,以及一些感谢之类的话。 “接下来,有請我們的傅寒川先生上台讲话!”只见庞夫人手臂往右侧一划,苏湘顺着她的手臂方向看過去,整個人像是被点穴了般愣愣的坐在那裡,周围都是鼓掌声,苏湘脑子裡却是一片空白。 是傅……傅寒川? 她的视线随着那個男人移动的方向而移动,一直看着他走到台上,大手将话筒摆到一個合适的高度。他对着台下扫了一眼,那种天生的王者风范让人移不开目光,所有的视线只在他一人身上。 耳边,男人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透過话筒被放大,传递到每個人的耳内。 “去年,我参加了由庞夫人发起的扶蕊慈善晚会,在那裡,我见到了各界人士对慈善事业的努力,给予的无私帮助,也看到了那些曾经弱小過又变得自信自强的人……” 傅寒川的语速不快不慢,语调清晰,在场的每一個人都能听到,记者的闪光灯不停,记录着這一刻。 “我在那裡,听到了一個關於‘回形针’的故事……” 他的目光从台上落下来,与苏湘的在半空中交汇,苏湘的手指微颤了下,越捏越紧,觉得眼底生出了热意,有点想哭。 在他的演讲中,說到他如何筹措這個慈善计划,筹措的初衷是什么,在這個過程中,受到過的支持還有阻力,到這個工厂的破土仪式。 苏湘听得明明白白,在他的那些字句中,他說出来他的所见所知所想,到所行动。 曾经,他那么排斥她,讨厌一個给他带来羞耻感的女人,连走在马路上都不愿与她并肩一起,就连說好的去国外度假,因为不想被人看到,也临时的放了她的鸽子。 现在,他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說因为她的影响而想到要建立一座工厂,给那些残疾人就业的机会,让他们用自己的能力說话,给予同等的社会竞争力,给予残疾人的是机会,是自力更生带来的尊重。 “……我在那個人的身上,真心的相信了一句话:是金子就会发光。不管她是什么样的人,只要不放弃自己,只要想散发出那一点光,就会有人看到……” 苏湘的耳朵嗡嗡的响,喉咙几度翻滚,脑子裡分明记着了他說的每一個字,又像是打乱了次序乱糟糟的,傅寒川的演讲什么时候结束的都沒注意。 庞夫人又一次的走到了台上,又說了几句感谢的话,然后說道:“接下来,是媒体发问的時間,大家有什么想问的,可以开始了。” 话音落下,就有某知名媒体工作室的记者站起来问道:“請问傅先生,您刚才說的那位女士,是您的前妻傅太太,也就是残联爱心大使苏湘小姐嗎?” 刚才傅寒川所說的那些,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了那位颇具传奇色彩的哑巴小姐,一点儿都不难猜,尤其是他丝毫沒有回避的提到了代表了苏湘的“回形针”言论。 至今,苏湘在慈善晚会上說到的那段话還在被很多残疾人引用,被当做励志的经典语录。 傅寒川沒有避讳這個問題,平静点头:“是的。” “那么,傅先生,請问您這是在对您的前妻致敬,還有表白嗎?” 话音落下,现场起了骚D动,一道道的目光像是通了电似的加热了,比之前的更加热烈,苏湘被看得全身发热,恨不得变成一只蚂蚁,从地面缝隙钻进去,同时,心跳也超速的跳动着。 致敬? 這两個字她从来就沒想過。一直以来,她受到的都是他厌恶,看不起的眼神,什么时候有過尊重? 他现在,却在众目睽睽之下点头承认? 苏湘在這边乱糟糟的冷静不下来,但是敏锐的记者可跟他不一样。傅寒川那边刚点头承认,就有另外一個记者站起来发问道:“傅先生,之前因为卓雅夫人的不德手段,让傅氏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攻击,傅氏在公众心目中的印象也低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那么請问傅先生,您這個时候召开發佈会,宣布建立残疾人工厂,并且在這裡给您的前妻表白,是为了傅氏挽回公众形象所做的公关措施,重新树立公司口碑嗎?” “另外,由于卓雅夫人事件,造成傅先生您在傅氏的话语权急速下降,总裁位置易主,傅先生,您此举是为重新夺回那個位置做准备嗎?” 尖锐的問題一下子将现场热度降了下来,与之前的八卦問題引起的火热场面相比,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而对苏湘来說,她发热的头脑也一下子冷静了下来,平静的目光看向了傅寒川。 他失去了傅氏绝对的领导权,這一手笔,比起一句道歉聲明,无疑是最有诚意,最好的公关,傅氏的口碑得以保住,扭转,那他在傅氏的那些人心中,形象也会跟着扭转。 這么說,這工地,這场發佈会,包括她的到来,就又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利用? 苏湘看着傅寒川,闭着眼吞了口唾沫,再睁开眼时,清明的眼眸静静的看着那個人。 台上,傅寒川看了眼苏湘,开口說道:“我刚才已经說過,我做下這個计划,是在去年的慈善晚会以后。而那個时候,關於卓雅夫人的事情并未爆出,所有人都不知道。而距离事发到现在,也就只有短短的几天時間。” “在這短短的几天時間裡,要拿下這块地,再走過這么多道程序,哪怕是我傅寒川也不能够做到的。我一直在做的是,尽快的让這個计划实施起来,让工厂尽早建立起来,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能够得到這個实惠。” “当然,选在這個時間点,我承认這会对傅氏有所助益。傅氏走到這一天,是傅氏所有员工一起努力出来的成果,不管是商业价值,還是社会价值,都是巨大的。傅氏如果继续低迷,对企业对社会而言,造成的损失也将是巨大的。所以我希望傅氏能够尽快走出這时期,因此,我也会尽我的每一分责任去减轻影响。” “我也希望,通過這间工厂,能为卓雅夫人减轻一些恶,同时得到一点帮助。我以前就因为自己的一叶障目而错過了很多,我希望她能够跟我一样,能够看到金子的闪光。” “至于我,我目前并沒有别的计划。以前我的步伐太快,但现在我可以有時間静下心来,做一些我以前沒有做過的事情,比如,挖掘会发光的金子。” 說着,他扫了一眼苏湘,台下的媒体也被他难得的幽默逗笑,刚才紧张的气氛也跟着缓解了下来。 角落裡,封轻扬手指遮着嘴唇,对着乔深小声道:“他什么时候会說甜言蜜语了?” 乔深摸了摸鼻子,他也觉得有些意外,不過,這也算是甜言蜜语嗎? 封轻扬看着他狐疑的眼神,无奈的摇了下头,這個人常年跟在傅寒川那种四季冰山身边,一板一眼的能好到哪裡去…… 又過了一段時間,记者问答环节结束,庞夫人捧着一张红色封面的聘书走過来,傅寒川看向了苏湘,拿起那张聘书道:“最后,我們会聘請苏湘小姐作为扶蕊工厂的顾问,指导我們今后的工厂工作。” 庞夫人适时接過话道:“請苏小姐上台来接過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