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6 我喜歡皮肤白的女人 作者:未知 陆薇琪微微前倾身体,将烟斗的烟灰倒烟灰缸内,拎起茶杯倒水上去,嗤的一下,余烟飘起,荡然无存。 她转头对着傅正康一笑道:“傅寒川想要复合,還得看有些人能不能同意呢。再說了,那哑巴在公开场合說与卓雅夫人达成了和解,雨過天晴了,可心裡這坎儿能過去?還不是面上做做样子。” “再者,卓雅夫人也只就這么一個儿子,她跟苏湘闹到了這個地步,她還会愿意做苏湘的婆婆?” “傅正南那么在乎傅家的门面,也不可能同意了一個跟了他两個儿子的女人再进门。”那是一個死结,无人能解开,陆薇琪抚着肚子,扯了下嘴唇冷笑。 傅正康垂着眼角思量,话是這么說,但是只要傅寒川在外界摆足了姿态,消除了负面影响,他的目的就达到了,至于他跟苏湘能不能复婚,他不是傅正南,根本不在乎。 他转眼看向陆薇琪,他要听的不是這些,陆薇琪道:“那哑巴是残联爱心大使,傅寒川只要站在助残這個角度上,她对傅寒川有再多的不满也只能忍下。所以說,他们翻脸也只会是私底下的,不会再闹到台面上去。” “傅寒川還拿着傅氏的股份,代表的是傅氏,如果强行制造事端,破坏這個项目,到头来受到影响的,還是我們傅氏。” 傅正康搓着下巴,她這么一說也对,傅寒川弄這一手,就算到了他這边不能硬来。 他精明的目光看着陆薇琪,這個女人在傅寒川身边那么久,对他還是很了解的。 他勾着一侧唇角笑,捏着陆薇琪的下巴左右晃,重复低念道:“我們傅氏?” 陆薇琪沒什么不好意思的,顺势靠在他的肩膀上,柔软的手臂环抱着他的脖子,把他的手放在她肚子上,娇软說道:“再過几個月這孩子就要出生了,难道我們不是一家人?” 傅正康抚着她鼓起的肚皮看了眼,眸中划過一道光,他对着陆薇琪看過来的目光,淡淡笑道:“你說的对,一家人。” 陆薇琪上次去傅氏大楼,就已经给傅正康挑明了她要成为傅夫人的意图,不過弄得不那么愉快,所以這次她换了個說法,還是在逼婚,见傅正康的反应沒那么大了,她大着胆子建议道:“其实我觉得,你现在应该尽快的让自己在傅氏站稳脚跟。” “傅正南父子在傅氏那么长時間,要完全消除他们的影响力還需要些时日,但是你可以提升自己在傅氏的影响力以及威信。” “嗯,怎么說?”傅正康捏着她的手指,倒是愿意听一听她的想法。 陆薇琪抬起下巴,眼眸這闪着冷酷,她道:“排除异己,把董事会那些選擇靠傅正南那一派的都踢出去。” “另外,让加拿大那边的公司回归到傅氏总部来,比起傅寒川的那個工厂,用這消除负面影响,迅速提升傅氏,不是更快嗎?” 外界那些所谓的专家、评论员对傅氏危机的应对,早就做出過估测,她不懂商业操作,但是一直关注着。 她的话音落下,傅正康转眸看着前面的电脑显示器,加拿大公司的财务报表。 他正是有這個想法,不過還在犹豫中。 他记得在董事会投票那日,傅寒川的那句提醒:不要失了那边的大好河山…… 傅正康微微的眯起眼睛,那小子到提醒他這句,到底他在打什么算盘? 其实傅寒川打的算盘很简单,就是要让傅正康忌惮,疑心,不敢动作太大,又要他坐立难安。傅正康好不容易得到這片江山,高兴之余更怕再失去,必定束手束脚畏首畏尾,可只要他這边一动手,傅正康就不得不做点什么来拉拢人心或者說巩固地位。這样一来,他的布局才能收網,不過這都是后话。 傅正康在回到傅氏以后,本就有排除异己的念头,只是想着他才刚回去就這么做会大失人心。此时陆薇琪的那些话倒是說到他心坎裡,给了他肯定。所谓雷霆手段,不就是大开大合,杀伐果断?時間拖下去,倒反而给自己設置了障碍…… 陆薇琪见他不言语,转头看了他一眼:“Kong,你在想什么?” 傅正康偏头看向她,摸了摸她的头发,笑說道:“我在想,不愧是我选中的女人,想法都一样。” 陆薇琪受到肯定,只微微一笑,并沒有露出嘚瑟的表情,仿佛這一切都是应该的。 傅正康道:“不過,我還是不想看到傅寒川跟那個女人有太好的关系。”他阴冷的眼睛闪着冷光,那個哑巴的变数太大,保不齐傅寒川又做出什么来。 陆薇琪勾着粉色唇瓣,低头看着自己光滑的指甲說道:“這你不用担心,傅寒川建這家残疾人工厂,本就有利用哑巴洗白的成分,我只要做点什么,那哑巴一定离他远远的。” …… 晨风画廊开展這日,正好是星期六,傅赢被傅家的司机送了過来。 对此,苏湘并不知情,她在工作室先处理一些事务,等交代完了才拿了包准备出门。 客厅内珍珠不在玩她的洋娃娃,苏湘在屋子裡找了找,想着大概张妈带她外面院子裡玩儿去了。 外面刚下過雨,地上有些湿润,一出门一股清新空气扑面而来,令人精神都好很多。 苏湘走到外面的木质长廊,就见两個小孩子站在一棵茶花树下,珍珠踮着脚尖,小手扒在傅赢的手臂上,两孩子不知道在玩什么。她笑了下,走過去道:“傅赢,你什么时候来的?” 傅赢穿着一套蓝白的卫衣,小模样精神又帅气,背上還背着他的书包,背包带歪在一侧。看起来,他书包還沒放下来就被珍珠叫出来玩了。 苏湘摘下他的书包挂在自己一侧肩膀,傅赢手裡拿着一只玻璃瓶,擦了擦脸上不小心被弄到的雨珠,明亮的眼珠子像是碧天裡洗過的星星那么漂亮。小家伙道:“爸爸出差去了,我在這边過周末。” 苏湘微愣了下,傅寒川出差?难道傅正康夺权以后就打压他,把他发配边疆去了? 不過不是想這些的时候,她看了眼傅赢手裡的玻璃瓶,裡面只有一点点的水,她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珍珠对着苏湘笑眯眯的,露出她雪白的小米牙,圆嘟嘟的手指头指着那個玻璃瓶奶声奶气的抢答:“咯咯,誓言。” 苏湘听得一头雾水:“什么誓言?”誓言跟這玻璃瓶有什么关系? 傅赢皱着小眉毛,低头瞪了小姑娘一眼,小屁孩說不清楚還乱答。他一本正经的纠正道:“不是誓言,是实验。” 傅赢拎起瓶子晃了下,只见透明的玻璃底部,沉淀着一层细小的杂质,他道:“雨是由云‘变’来的。雨滴的体积是云滴体积的100万倍。也就是說,要100万個云滴才能构成一個雨滴……” 苏湘眨了眨眼睛,听他把雨滴的形成给讲完了。小家伙正好是对世界好奇的时候,书上看来的知识就自己探索了,碰到苏湘這么好的听众,讲得津津有味,小模样骄傲的很。 他看了看瓶子裡的杂质,又叹了口气道:“但是现在的空气质量实在太不好了,以前古人還拿雨水泡茶呢。” 珍珠完全听不懂,睁着葡萄似的大眼睛一脸崇拜笑,拉着他去继续:“咯咯,去玩去玩。” 张妈则是心疼的看着俩孩子身上的衣服鞋子,這下雨天都是泥巴,好好的衣服鞋子都弄脏了,瞧那一脚的泥巴,不多久肯定变两泥猴。 苏湘低头看了下時間,把书包递给张妈道:“先放客厅裡面吧。” 张妈看她一眼,张了张嘴道:“苏小姐,他们這么玩水会着凉的。” 苏湘道:“沒事,小孩子就是要多玩。” 她這么說,张妈也不好說什么了,她想起来什么事,說道:“苏小姐,你今天不是說要去画展嗎?” 傅赢听到這话,转头看了眼苏湘,她要出去嗎? 這时候,祁令扬過来接苏湘去画展,看到她穿戴好站在长廊下,走過去淡笑着說道:“准备好了那就出发吧。” 晨风画展時間不定期,不管是钟爱艺术的,還是伪艺术的,到了這個时候都会去凑热闹,他们此行虽然主要是奔着很多年以前的那位名不见转的画家,但也可以顺道欣赏一下名作感染一下艺术气息。 苏湘看着祁令扬,上次从發佈会回来以后,两人說不上愉快,他虽每日還是会過来,但他大多都跟珍珠在一起,两人也說不上是冷战,只是气氛变了,她還以为他不会去画展。 苏湘抿了下嘴唇点点头:“嗯。” 她往台阶下走,脚步踩在阶梯上咚咚轻响,正要嘱咐傅赢几句,小家伙自個儿先从茶花树后面绕出来,手上依然举着他的玻璃瓶。小家伙粉白的小脸仰望着苏湘道:“你们要去哪儿?” 祁令扬一愣,看着突然出现的小男孩,苏湘道:“傅赢過来過周末。”說完,她转头对着小家伙道,“妈妈有事要出去一下,你带着珍珠一起玩,不要忘了写作业。” 傅赢那双乌溜溜的眼珠子眨巴眨巴,嘟着小嘴道:“画展,我不能一起去嗎?” 苏湘微蹙了下眉毛,转头看了眼祁令扬,去画展是为了找人,孩子去那個地方怕他们觉得沉闷,听說那個画廊老板脾气不好,万一孩子闹起脾气来,就怕影响了此行效果。不让孩子去,又怕他多想。 苏湘踟躇着,珍珠也跑過来凑热闹,抱着她的腿撒娇:“麻麻,我也要去……” 苏湘想了想,捏了下小丫头的鼻子道:“去了不许闹,不许乱跑,打钩保证了就让你去。” 小丫头从善如流,马上伸出小手指跟苏湘拉钩钩,苏湘再看了看傅赢,小家伙蹭過来,看看她的手指,幼稚,他才不会闹脾气。 苏湘虎着脸看他:“不拉勾就算了,你在家写作业吧。” 傅赢不情愿的伸出手指头,跟她勾了下,苏湘揉了把他的后脑勺:“去换衣服鞋子,要正式一点的。” 俩孩子进屋子裡去换衣服,苏湘跟祁令扬在院子裡等他们。她转头看向祁令扬道:“一会儿有张妈带着他们,我們去找画廊老板就可以。” 祁令沒說什么,看着不远处的一株樱花树,看上去正在走神。他的脸色淡漠,眉心微蹙着,似乎有什么在烦扰着他。 苏湘看了看他,想了想问道:“是不是公开以后,很不方便?” 傅氏董事会上,有人把祁令扬的身世公开了出来,秘密一旦被揭穿,很快整個上流社会都知道了,甚至有媒体也在写,只是被压下去了,沒有大肆报道出来。 不過,即便是這样,也应该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困扰。 祁令扬,傅正南;祁家,傅家。 尤其,祁令扬现在還是祁氏的总裁,他才接任半年,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身世一揭露,那边的有些人肯定有意见。 苏湘咬了下嘴唇,她知道他的事,却沒与他分担些什么,反而是他,一直在帮她做這做那,分担了她好些事情。 “令扬,如果你不开心,可以跟我說的。我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你,但可以陪你說說话。” 祁令扬手指抄在风衣口袋,闻言轻吐了口气,他转過头,对着她淡笑了下道:“沒事。不過你這么說,我已经很高兴了。” 他的眼睛微微弯起,目光柔和而淡然,他的所求一直不多,只希望能一点一点的进入她的心,只希望她還在他的身边。 他伸手捏捏她的肩膀,转头看着那棵樱花树。這個季节,樱花正是盛开的时候,只可惜院子裡种的不多,所以沒有樱花大道的那种盛景,风一吹,几片飘零花瓣显得单薄。 他道:“那边的事情烦多了,换個心情处理些别的事情反而還好,所以你不用有太大的负担,专心做你的事情。那边我可以应付,沒事。” “不過……”他转头看着苏湘,欲言又止。 苏湘看的表情问道:“不過什么?” 祁令扬转過身来,两人面对面的站着,他的神情严肃,說道:“那些新闻,可能你也看到了。有人在你我,還有傅寒川之间大作文章。” “苏湘,我們虽然還未结婚,但在很多人的面前,心裡,你跟祁家的联系更加紧密,在视频事件出来以后更是如此。所以你……” 他忽然停顿下来,沒有再往下說。不過以苏湘的心思,有些话不需要說透,她能明白。 傅寒川在新闻發佈会上說的那些话,在舆论上起了很大的影响,不但逐渐的恢复傅氏的形象口碑,其实在他们三人间,也有舆论影响。 有人在說,她這位傅家的前任太太還是会回到傅家去,有人在說,她与祁家就一脚踏入的距离。所幸,這三角绯闻沒有被大肆宣扬,看起来是有人在掌控着。 但不管怎么說,在這件事上,傅氏得利,祁家却被无辜的卷入进去了。再加上祁令扬的身世被公开了,他在祁氏的处境又变得艰难。 這些,是在發佈会以后显现出来的影响。 苏湘觉得歉疚,一脸歉然道:“令扬,我很抱歉,在這件事上给你带来這么大的困扰。” 傅寒川举行發佈会的时候是秘密进行,她也是到场了以后才知道,那时候她已经被架在台上,无论如何,這件事還是与她有关。 “祁叔叔他是不是很生气?” 祁海鹏已经上任商会会长,却要因为祁令扬的事情突然面对那么多事,与他想要的颐养天年的生活越来越远,苏湘更觉得愧疚了。 她好像真的是個天煞孤星,走哪裡都给人惹麻烦。她以为自己可以做好很多事,但是现在看看,只是处理好了她的事,却给别人带去了一堆麻烦。 祁令扬看着她低垂的眉眼,一脸沮丧,伸手弹了下她的额头,苏湘吃痛,捂着额头抬起来也不吭声,只揉了揉就又垂下头去了。 只是她抬头那一瞬,祁令扬看到她微红的眼,他弯下腰看她:“哭了?” 苏湘摇了摇头:“怎么会哭,只是觉得很抱歉。” 祁令扬摸摸她的眉梢說道:“父亲那边,我跟他谈過了。上流社会,名门之中,牵一发而动全身。其实傅家变故,牵扯到的何止是祁家,常家,還有很多,只是影响沒有那么大罢了。” 所有上流社会,各自既有矛盾,又有各种利益纠葛,尤其是以联姻形式存在的。一家受损,其他也会受到牵连,就看各自的应对了。卓家在傅家崛起的时候起了巨大帮助,只是后来卓家式微,无法再压制傅家,变成了附庸关系。卓雅夫人一直那么强硬,不只是为了傅家,也是在为娘家。她与傅正南离婚,卓家也受伤不小。 至于祁家……傅家的争斗也许今日還会发生,但若不是当年俞可兰嫁给了祁海鹏,祁家是可以避免卷入的,所以到了今日受此番影响,也沒什么可避的。 也许是经历了丧子之痛,祁海鹏把事情看淡了很多,只說了一句:他得了傅正南一個儿子,为此付出些代价沒什么,祁家给得起。 听祁令扬說到這句话,苏湘愣了下,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好,她呐呐的道:“祁叔叔,他倒是看得开……” 祁令扬看着她道:“苏湘,你真的以为他是看得开?” 苏湘茫然对着他,看到他那双温柔的眼,那道微蹙起的眉,心裡仿佛灌入了一股沉沉气流,她明白了什么。 不是看的开,而是不想给他们這些小辈造成太大的压力,不想他们就此离开了祁家。 比起雷霆震怒,不如宽怀以对。 苏湘张了张嘴唇,找不到什么话說,祁令扬道:“父亲說,希望你什么时候回去吃饭,陪陪他老人家。” “嗯,好……”苏湘点了下头,這时候,傅赢跟珍珠换好了衣服出来,苏湘连忙整了整表情,不能在孩子们面前露出刚才的情绪。她笑着对他们道:“都好了?” 珍珠走不快,张妈抱着她出来,傅赢走在她的身侧。俩個孩子一打扮,像是粉雕玉琢的玉娃娃。 珍珠黏祁令扬,上了车后就坐在他的身上,指着窗外划過的风景跟他說她的童话世界,傅赢沉默着趴在窗前,心想這個时候爸爸在干什么呢? …… 吉隆坡的某酒店裡,傅寒川从泳池上岸,乌黑湿润的头发上,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肌肉往下滚落。金灿灿的阳光照射下来,不管是水珠還是肌肉都反射着一层光。 他個高样貌好,又有那样的一副模特身材,在這样的露天游泳池很是引人注意。 几個热情的姑娘已经看了他许久,其中一個叫住服务员,叫了一杯鸡尾酒大着胆子往他那边走過去。那女人穿着颜色艳丽的比基尼,长腿笔直,前凸后翘,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一副傲人身材加上不俗的容貌让她有足够自信的资本。 傅寒川抓起躺椅上摆放的毛巾展开搭在肩膀,然后拿起桌上摆着的墨镜戴上,坐在躺椅上拿起一瓶矿泉水。那女人经過他跟前,在桌子另一侧的躺椅上也坐了下来,她将手中的鸡尾酒往他那边推了推,对他摆出一個妩媚笑容。 “請你喝的。” 傅寒川看了她一眼,沒有理会女人的搭讪,拧开矿泉水瓶盖仰头喝水,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看起来更是养眼,让人心头加速。 女人换了個姿势,身体微微前倾,更加凸显她的胸前资本,她柔软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臂上,调皮的在他的手臂上轻点,那眼神跟藏了勾魂的钩子似的。 這样明显,還能沒反应嗎? 傅寒川淡漠的瞧了下那只作乱的手指,女人看他看過来了,心中正要得意一把,却听男人冷声說道:“我喜歡皮肤白的女人,還有,那位置是我朋友的,請你离开。” 女人脸色一变,脸都涨红了,怎么会有這种人! 乔深走過来,看到一個女人羞愤的走开了,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這些年他陪在老板身边,這样的情况见多了。 其实倒不是傅寒川坐怀不乱,而是经历過苏家挖的坑,就再也沒了那個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