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3 我比较喜歡跟榴莲過夜 作者:未知 傅寒川還记得沈老太太见到姜花时的表情,說姜花只有一天的花期。 那模样,分明在說沈烟的命运像姜花一样短暂。 苏湘摇摇头,她很肯定,从来沒有听沈烟提起過她的外公外婆,记忆裡只是记得她偶尔会坐着发呆,一副落寞神伤的模样。 那时候不懂,以为是自己的哑疾让她伤心难過,更加不敢上前去打扰她。有一次她陪在她身边,她只是抱着她一個人流泪。 现在知道了她的過去,想来,或许那时她在思念某個人,或者是她的父母。 是啊,谁沒有父母呢? 沈烟嫁给苏明东以后,从此她的生活裡就只有那一方天地,子女、丈夫,夫家的亲戚朋友,好像与自己的過去彻底断裂了。那么,是苏明东不让她回娘家,還是娘家人不肯承认她了?决裂了? 当时到底发生過什么事? 苏湘杵着筷子发呆,傅寒川看她一眼,让她快吃,說道:“别想了,先吃饭,等见到宴霖的时候,再看情况。”他有预感,只要见到宴霖,還有那位沈老太太,一切就能真相大白。 “嗯……”苏湘点点头,扒拉了几口饭。她之前吃的零食太多,大部分饭菜给傅寒川吃完了,只留下那一道甜品,苏湘打算路上边走边吃,却被傅寒川否决了。 “這东西冷冰冰的,别吃了。” 苏湘抬头看了看他,她才吃了两口,不吃多浪费,而且酸酸甜甜的,口感很好啊。她不理他,坚持要拿甜品。 傅寒川将那杯甜品推远了,說道:“你不是生理期痛嗎?” 苏湘的脸瞬间红了,快速的四周看了眼,這人怎么在這裡說這個!周围有几個华人,回過头来看了看两人,苏湘尴尬的要命,埋着头快步走了出去。 傅寒川不以为然,慢悠悠的跟在她的身后。他看了下時間,准备下午時間就在当地逛逛,明早再去宴霖的宅邸拜访。 经過一家榴莲商铺,浓郁的榴莲气味扑鼻而来,傅寒川脸上的闲情逸致瞬间变了,嫌恶的皱了皱眉,拉着苏湘的手快速的走了過去。苏湘看着他的后脑勺,偏头看了一眼摆在摊位上的榴莲,好像明白了什么,唇角弯了起来。 等到逛街结束,两人往回走的时候,又经過那家榴莲商铺,苏湘脚步一拐,往裡面走了进去。她抱起榴莲這個闻一下,那個闻一下,捏捏上面的尖刺,很有兴致的样子。 傅寒川站在店铺门口,屏住的呼吸实在忍不住了,重重的吐了口气,往前走了過去。過了一会儿也不见那個女人跟上来,他再倒回来,看那個女人歪着头還在看别人怎么挑。 他捏了捏眉心,只好忍着臭味进去催促:“你买這個干什么,臭死了。” 老板一口马来口音的汉语說道:“臭好啊,越臭味道才越好嘞。” 苏湘看了一眼黑脸的男人,挑了一個猫山王让老板称重,回头对着他道:“你家裡不是养猫的嗎?” 榴莲的臭味,跟猫屎不相上下吧? 傅寒川皱了皱眉,一脸郁猝道:“不一样。”家裡养猫,但使用的是高科技产品,具有自动清理功能,還能除臭,怎么能一样。 苏湘准备付钱的时候,他故意道:“酒店不允许带榴莲入内。”总统套房,谁见有人带着榴莲进去了。 苏湘付了钱,拎起榴莲笑眯眯的道:“你少骗我,大酒店我也住過的。” 說完,她拎着榴莲先走了出去。傅寒川无奈,只得跟上去。 回到酒店,一個小麦肤色的女孩子从大堂走出来,女孩漂亮的大眼睛看了一眼傅寒川,上前横在他面前,对着他招了下手一脸甜笑道:“嗨,大帅哥,我們又见面了。” 女孩穿着露脐T恤,下面配了一件很短的牛仔短裤,露出她的一双长腿,姣好的身材一览无遗。 傅寒川微蹙了下眉,似乎在回忆哪裡见過她,女孩先道:“你不记得我了?上回游泳池,我們還一起喝過鸡尾酒。” 她转头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苏湘,捂嘴露出好像闯祸了的表情:“她就是你的那個女朋友?啊,我是不是說错话了?抱歉抱歉。”說完,她就蹦蹦跳跳的跑了。 苏湘淡淡的看了一眼傅寒川,往电梯那边走。 电梯裡,傅寒川看了看一脸淡然的女人,轻咳了一声道:“上次来酒店时在游泳池遇到的。她請我喝酒,我說我喜歡皮肤白的,大概是报复吧。” 苏湘挠了挠眉梢說道:“你沒必要跟我解释,小姑娘都喜歡你這样的。” 傅寒川看了她一眼:“不是吃醋嗎?” 电梯在顶楼停下,苏湘抬步走了出去,這個問題根本沒必要回答。 這件小事好像就這么過去了,午后小睡了一会儿,傍晚吃晚饭的时候,傅寒川叫了晚餐服务過去敲门,一打开门,一股味道扑面而来,男人忍不住的皱了下眉:“你是怎么做到的?”這么臭,她能睡着? 苏湘趿着拖鞋走出来說道:“那你又是怎么做到在又是烟味又是酒味的地方睡觉的?不也一样嗎?”她以前可沒少伺候這位应酬酒醉的男人。 她轻哼了一声,掠過男人身侧走到客厅去吃东西,傅寒川捏了捏拳头,沒辙。 两人对着一张桌子吃东西,傅寒川眯眼看着对面吃的津津有味的女人,左右瞧了她一会儿說道:“苏湘,你是在防我吧?” 知道他不喜歡那种味道,以为可以阻止他? 苏湘不置可否,傅寒川沉沉的吸了口气,搁下碗筷瞧她,一脸严肃道:“在你的印象中,我就這么不可靠?” 苏湘沒直接回答他,只說道:“我比较喜歡跟榴莲過夜。”他的往日表现,可沒有一点表现出他的可靠性质。 傅寒川无语的扫了她一眼,重新拎起碗筷吃饭。他漫不经心的道:“你什么时候喜歡吃那种东西的?” 在傅家的时候,她从来沒有表现出這一点喜好。一想到這個,他微微怔了下,她在傅家一直都小心翼翼,不敢表露出什么来。 苏湘看他一眼,說道:“我也不知道我会喜歡這种东西。在泰国尝了一次,觉得口感不错。味道很甜,肉质细腻,還沒有猕猴桃火龙果的那种细籽,吃着方便。”就是臭了点。 她看着面无表情吃饭的男人,眼睛一动,笑說道:“我還尝试過榴莲壳煲汤,口感清甜,一点都不臭。不然我……” 苏湘抬起手,往自己那间房指了指,意思可以借用酒店厨房煲汤,男人扫了她一眼,唇角一弯,循循善诱道:“這個提议不错。我們還可以开瓶红酒,美食配上酒才不浪费,你觉得如何?” 苏湘马上笑意沉落下来,漠漠道:“不怎么样。”這男人心思太明显不過,她才不傻着往坑裡跳。 你来我往,谁也沒占到上风,晚餐過后,酒店服务员进来收了餐盘,那两人各自回房处理事务。 傅寒川打开电脑,一如既往的一堆待处理邮件。他撑着额际一封封看下去,不时拿起笔在记录本上写写弄弄,再回复過去。 桌边的手机响了起来,乔深的电话打過来,傅寒川看了眼,抓起手机转過椅子对着窗外,接起电话:“喂……” 乔深听到他的声音,立即道:“傅先生,只联系到了苏丽怡,不過苏丽怡对太太的事也了解的不太清楚。” 傅寒川望着浓墨夜色說道:“不用查了。” 他让乔深联系苏丽怡那边,本意也是想知道苏湘查宴霖的缘由,现在她自己說出来了,也就沒有那個必要了。 乔深還不知,愣了下:“不查了?为什么?” 傅寒川道:“這條线不用跟了,一切等我回来再說。你盯着傅正康那边,他有什么动向?” 乔深的语气低沉了下来,說道:“高先生也被降职,相当于驱离了核心地带。另外,傅正康在董事会上,說到要把加拿大分公司合并进来,提振傅氏。” 傅氏在接连受创之后,尽管有傅寒川等人一直在挽救,不過到底元气大伤,又赶上其他大公司追赶,情势并不那么乐观。如果有加拿大公司的回归,傅氏的实力将大大提升,又能跃居群首。 傅寒川的手指轻轻敲打在扶手上,笑的意味深长,他道:“好,就先让他做点功劳出来。” 乔深再接着道:“傅先生,裴先生跟莫先生那边,還要他们继续买入散股嗎?” 乔深跟在傅寒川身边那么久,是他的心腹,知道他的打算,但对方是傅正康那种千年老狐狸,他道:“傅先生,傅正康的眼线也在盯着我們。我想他知道你的用意,肯定对我們会有防范。” 趁着傅氏股票低迷的时候,大量吸收散股,是有翻盘的希望,但是如果持有股东的支持数量大于他们的,這個希望就渺茫。况且,傅正康现在正在用力表现他对傅氏的领导力,那些反对他的在被边缘化,支持他的得到了好处不会轻易倒戈,怎么看,傅寒川翻盘的希望都小。 傅寒川勾了下唇角說道:“买,继续买入,以后当個大股东也不错,不是嗎?” 乔深听着他愉悦的口气,感觉不是那么回事。他问道:“傅先生,你跟太太在那边感觉不错?” 傅寒川冷冽的眸光泛起一丝暖意,淡淡說道:“還不错。” 乔深扯了扯唇角,不再继续這個话题,转问道:“傅先生,你是不是還有什么后招?”不然,在听闻傅正康的举动后,他的心情不会那么好。 傅寒川搓了下手指,只道:“最后结果如何,以后就知道了。”他接着吩咐乔深,盯紧傅正康的一举一动,然后就挂了电话。 转過身,他看了眼笔记本电脑,看着底下的最后一封還未打开的邮件,来自于加拿大那边的全英文邮件。 打开,裡面的內容也是全英文书写,裡面提到了傅正康,以及他的儿子,妻子。 …… 另一间房,苏湘处理完工作上的事,捏了捏发酸的后脖颈,把榴莲拿過来吃。 电脑上发来视频邀請,苏湘打开视频,萌萌的珍珠小天使出现在屏幕上,对着她喊麻麻,一边好奇的往前凑上她的小脑袋,似乎想把苏湘从电脑裡找出来,顿时整個屏幕都被她的脸遮住了。 祁令扬的声音传過来:“你這样妈妈就看不到我了。” 他将小丫头抱着远离屏幕,苏湘這才能看到他们两個人的脸。珍珠坐在祁令扬的腿上,小手在键盘上乱按,苏湘看着对话框上显示的乱七八糟的符号。 祁令扬抓住他的小手,对着苏湘道:“在那边怎么样?” 苏湘举起自己的榴莲给他看了下,笑說道:“這边的猫山王好便宜。” 祁令扬笑着看她在那边吃,珍珠急了,小手抓着前面的空气软软說道:“我也要吃。” 祁令扬摸摸她的小脑袋,塞给她一颗糖,对着苏湘道:“好了,你就别馋她了。” 苏湘耸了耸肩膀,将榴莲搁在盘子裡推远了,祁令扬的笑沉落下来,一脸严肃的道:“有见到宴霖?” 苏湘摇了摇头:“明天应该可以了。” 祁令扬点了下头:“這就好……”他看着苏湘似乎另有话說,不過說出口时,他說,“有任何事,打电话给我。” 苏湘嗯了一声,两人又說了会儿话,珍珠到了睡觉的時間,困得在那揉眼睛,祁令扬才结束了视频,苏湘关了电脑,准备去洗漱。 這时,房门轻敲了几声,苏湘转头看了眼,脚尖转了方向過去开门。傅寒川站在门口,手裡拎着一支手机:“傅赢的电话。” 把手机交给苏湘时,男人的目光顺势在房间内扫了下,看到她的电脑,虽然关了,不過支起在那裡,看起来刚使用過。 苏湘拿着手机扫了他一眼,转头看了看自己的电脑,漠漠的又看他一眼,转身往房裡走,顺便关上门。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只是用了傅赢做借口,傅赢如果要找她的话,完全可以打到她的手机上,又不是沒电。 傅寒川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起来的门,手指抄进口袋撇了撇嘴走回到自己房间。 苏湘坐在床铺上,笑着道:“傅赢,是我,你想我了嗎?” 电话那头,傅赢稚气的小奶音传出来:“你看到那些画了嗎?” “嗯?”苏湘愣了下,随即反应過来他說的是傅寒川让画廊送来的画,說道,“你告诉他的?” 那天去画廊,傅赢也去了,小家伙還看了那幅姜花图,說从来沒有看到過這么漂亮的花。 傅赢道:“对啊,爸爸检查我写的日记就看到了。” 傅赢小朋友机灵的完全把责任推到了日记本上,他追问道:“那個画,是不是很漂亮?” 苏湘想起那幅武夷山四季图,点了下头道:“是不错。” “很贵?” “应该吧。” 傅赢小朋友放心了,问道:“那你喜歡嗎?” 苏湘想了想,說道:“喜歡。”名家的作品,价值不菲,以后還有很大的升值空间。 傅赢小朋友更加放心了,這样就一比一扯平了。他觉得帮了爸爸這么大的忙,自己应该得到些什么,于是问道:“妈妈,日记只可以自己看,别人不可以看的,是不是?” 傅赢小朋友自从被逼着重写一遍日记后,就下了個决定,以后再也不能让爸爸检查他的日记了。 苏湘不知情况,斟酌了下說道:“嗯……理论上来說,日记是個人隐私,如果不经過允许,确实不能看。” 傅赢满意的点点头附和:“是啊是啊,妈妈,我要去洗澡了,拜拜。” “拜拜。”苏湘看着挂了的电话,拿着去還给傅寒川。 敲门,男人出来开门,一只手還扶在门把上,苏湘握着手机的手往前伸:“喏。” 傅寒川看了一眼她白净的手指,伸出手来去接,却在摸到手机的那一刹那转而握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带了进来,另一只手以极快的速度按着她的肩膀,将她推到墙边,嘴唇准确的落了下去。 苏湘只觉得一阵转悠,等反应過来时,她的背贴在坚硬的墙上,前面是他厚实的胸膛,唇瓣裡有他带着甜酒的气息。 但這個過程只持续了一秒钟,男人只亲了她一下就抬起头来,然后往后退了一步。 傅寒川之所以這個表现,并非他客气,发乎情止呼礼,他拧眉看着面前的女人:“你——”他有些气急败坏,抹了下嘴唇看了看手指,上面好像還有榴莲的气味。 苏湘一脸无辜,說道:“我买回来不吃,不是浪费嗎?” 說完,她耸了下肩膀,踩着拖鞋从他房间飘走了。 這天晚上,苏湘倒也不是真的要闻着一屋子的榴莲气味過夜。她将那东西装在密封盒中放在阳台角落,房间透风,這样不就好了嘛。 第二天,苏湘穿的正式了一些,還仔细的打上了薄妆,這样显得她气色好看一点,也正式一点。她把带過来的画小心的放在包内,走出门,傅寒川已经在客厅等着她,两人一道下楼。 租的车等候在门口,還是上回的那一個司机,傅寒川在這之前,已经让酒店预订好了姜花跟拜访礼物,另外,他也打电话知会過别墅那边,今日会登门拜访。 车子行驶在马路上,還是一眼看過去的扶桑树,苏湘有点儿紧张,手指握着掌心已经微微出汗,路上的那些好看的风景也沒落入眼裡。 傅寒川看她一眼,伸手将她的手指拿過来握了握道:“不必紧张,有我。” 苏湘看了看他,定了定心,直视着前方。 過了一会儿,车子驶入别墅区,门口的保安询问過以后就放行了。 车子在红瓦白墙的别墅前面停下,這次等在门口的不是管家,而是宴孤,站在那裡一句话都沒有。 他的神色淡漠,看着不像是接客人,而是想把人吓走。苏湘下车,上去道:“宴先生,打扰了。” 宴孤淡淡看她一眼,抿着嘴唇进去。 苏湘转头看了看傅寒川,這是让进呐,還是不让进? 傅寒川看了眼宴孤那孤挺的背影,眸光微动了下。他居然沒在北城坐镇?也就更加印证了那個墓地的重要。 他拎着东西往裡面走,說道:“进去吧。”苏湘抱着花跟了上去。 上一次,傅寒川只在院子裡与那位沈老夫人谈了会儿话,這回,他们进入到了客厅。 苏湘四周打量了下,屋子裡面的装修跟外面别墅的设计不太相符。实木的桌椅,客座沙发,柜子,地面上是大块的青石板砖铺地,感觉比湘园還要更贴近古朴风格,透出一股陈旧的味道,却又不会觉得很突兀,反而觉得有种和谐感。 苏湘盯着地上的板砖,感觉這宅子像是重建起来的。 宴孤拎了拎裤腿坐下,下巴往对面的沙发座抬了下道:“請坐。” 傅寒川将礼盒放在茶几上,与苏湘一道坐下去,說道:“今日怎么不见沈老太太?”他将苏湘手裡的姜花接過来,宴孤看他一眼,說道:“傅先生有心就好,老太太生病住院,不方便见面。” “原来是這样。”傅寒川与苏湘交换了一個眼神,苏湘看着宴孤,之前他在她面前死不承认跟宴霖有关,现在一副主人的姿态。 宴孤看了眼苏湘,她脸上的表情都写着呢,他道:“家中急事,在苏小姐這裡就不掩饰什么了。” 這句话听起来有些怪怪的,苏湘仔细琢磨了下,急事說的就是老太太生病的事吧? 而且,在她与傅寒川說起宴霖复仇的事时,就已经說到他们的父子关系,這会儿他再否认也沒必要了。 這么一想,她也就沒再多想。 傅寒川道:“上一次我来时,沈老太太身体安好,怎么突然就病了?” 宴孤慢慢的摩挲着手指,說道:“年纪大的人,說病就病,沒什么奇怪的吧。” 他看了眼苏湘又道:“我记得上一次与苏小姐的见面,陪着你的是那位祁先生?听說你们大婚在即?” 苏湘知道他又要顾左右而言他,淡淡笑了下道:“不妨碍的。只是因为傅先生帮忙,我才好前来寻找宴先生。” 宴孤摩挲的手指停下来,目光看向傅寒川,說道:“傅先生指的是那墓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