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苍龙七宿,显现! 作者:阎ZK 這一句金吾卫出来,那原本看到李观一拔剑,眼底都有杀意的鬼市护卫眼底明显多出了忌惮之色,金吾卫三個字,代表着的是就是世家和难惹。 忽然有笑声传来了。 “都停一停,停一停,把剑都收起来。” “军爷威风啊。” 一名看上去三十多岁,穿着一身文士长衫的男子走来了,脸上带着笑意,他推开了周围拔出兵器的护卫,隔着许多步就拱手,道:“我来赔罪,赔罪,是我們這裡的孝敬沒有给够嗎?” “是失礼,是失礼咯。” 他掏出了一個大口袋,然后递给了李观一,嗓音放低了,他踢了一脚旁边的人的尸体,娴熟地道:“這個不长眼的东西,惹到了军爷,是他该死,這些金子您收着,当做今儿污了军爷的眼睛赔罪。” “知道您心善,這些人您都可以带走了。” “来啊,還不赶紧把這些人的锁链给打开!”他高声呼喊着,笑眯眯看着李观一,李观一的剑就像是劈空,他看着眼前的男子,后者道:“规矩,我懂得,今日這些人您带走,金子我给您。” “他日却不要再来了,免得污了您的眼睛。” 這男子道:“否则的话,京城的脚下,我們哪裡敢惹到了金吾卫哟,只是您毕竟是世家子,救了這许多人,得到了侠义的名声也就够了,若是追着不放……” 他脸上浮现出温和的微笑,让李观一觉得恶心滑腻。 “您去不了很远的乡下吧,不知道那裡人的生活,您若继续执着,那么,今日您救一個,我他日就再‘买’两個,您杀我一人,我屠他一户,這天下熙熙攘攘,就是一盘宴席,百姓就是上面的菜。” “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您来,咱给您备一双筷子。” “您不愿吃,可走。” “但是不要過分,否则您救一人,便有一户糟了灾,您說是不是?這天下如此,咱们也沒有办法……” 少年提着剑,他道:“你猜,为什么我会說金吾卫?” 這男子怔了下,然后那财迷的少年一巴掌拍开了金子,下一刻,那把剑就劈下去了,伴随着少年怒喝: “威胁天子禁军,不尊陛下!!” “好大的狗胆!”!!! 男子惊怒交加。 “你!!!” 他未曾见過如此不遵循‘规则’的人,他修持了目窍,目光敏锐,李观一的劈剑速度快,但是他可以看得到,右手伸出,两根手指顺着剑势去夹着這剑锋,他确确实实夹住了。 但是他沒有夹稳。 那剑上面的力量,不像是第二重的武者可以拥有的,庞大巍峨,如同山岳落下的滚石,滚滚涌动的波涛,只是在一瞬间,他的手掌被削了一半。 少年一脚踹在他胸口。 那人跌倒,大喊:“你杀我沒用,這世道這样!” 李观一的剑劈下来了。 一剑刺入了喉咙裡,鲜红色的鲜血喷出,少年轻声道: “那我就,见一個,杀一個!” “有一個算一個。” “我绝不姑息。” 他提起了剑,看着前方,李观一知道,今日只有闹大了。 闹得越大,他自己越安全,這裡的事情,才能越大解决。 司命奔掠出去,這按照李观一所說,要找夜不疑和周柳营的老人回過头来,他看到那少年的背后,白虎昂首,赤龙盘旋,龙虎的气魄如旧啊,竟似乎比起往日更为霸道显赫了。 龙虎這样的法相,昂藏之威灵,哪怕孕育而出,和尊主也是彼此有关的,胆怯的人,隐忍的人,难以得到天上杀戮之神白虎的注视;苍龙可以蛰伏,但是赤龙不同。 但是,赤龙是为什么? 于是周围的人都齐齐地愤怒起来,不知道谁大喊一声杀,都朝着李观一扑過去,不夜侯依靠着窗户,看着那少年,周围的人境界不算高,一重境为多,但是头领都是二重武者了。 沒有披甲的情况下,埋都埋死那人了,可是他旋即脸上的神色凝重,他看到那少年就站在原地,劈手夺了一把刀,刀剑一齐地劈斩出去了,如一尊疯魔杀神,将周围杀的惨烈。 一刀劈下,鲜血涌动出来,李观一脚踏方圆。 气机猛然扩散。 白虎在天,身在江南。 朱雀为南,玄武为北,四象流转,麒麟位在中央。 四象封灵阵开启了,只是简单的运用而已,但是劈杀過来的人忽然发现自己的动作偏移了,他们的动作只稍微偏了一点,然后就撞击在了一起,那边的少年猛然挥出刀,就将他们劈斩倒在了地上。 鲜血淋漓,腥烈的味道。 李观一忽然发现,四象封灵阵,在面对大量元神弱于自己的对手时候,能产生恐怖的效果,這個时代明面上,天下第一奇阵,终于在此刻,展现出自己的獠牙。 不夜侯看着那少年劈斩,很快已经有十几個人倒在了地上,他们浑身鲜血,哀嚎不已;周围的人反而恐惧了起来,那种悍不畏死的,毕竟是少数的少数,哪怕精锐的军团看到這样的怪物,都会惊惧,士气崩塌。 李观一提起刀剑。 皇帝御赐的利器還锋锐如新。 劈手夺取来的刀却已经钝得不能用了。 他把這东西扔了,环顾周围,有人送上了一把刀,他回头,是一個小少年,少年开口說话,是铁勒人的语言,這裡不只是有中原人,突厥人,铁勒人,江南人,都有。 李观一用铁勒的言语认真道谢了。 那少年愣住,瞪大眼睛,快步跑回原本的地方,李观一听到他在和旁边的孩子结结巴巴地說,說他们部族有人来啦,他相信他的哥哥们不会放弃他们的,所以你们也要相信。 一定有人,希望你们也好好地活着。 李观一垂了下眸子。 他重新握住了一把刀,半边身子染着鲜血,他看着前面的人,道:“来啊。” 少年双手持兵,往前踏出了一步。 苍茫的大势。 空气中似乎有龙虎的咆哮。 于是那些鬼市的护卫都齐齐后退了,脸上有仓惶的神色。 不夜侯在楼上看着這一幕,端着酒的动作微凝,這些都只是依附幽冥鬼市的黑市,幽冥鬼市不会做买卖人口這样的事情,他们会收下孤儿,但是哪怕是他们的眼裡,人命也不该是轻易贱卖的东西。 幽冥鬼市,素来不参与周围黑市的事情,既不会为其出手,也不会对其出手,不夜侯转過头,看到那边已经有人来了。 “哈,我看,谁在找事!” “在老子的地盘上搞事情,活腻歪了嗎?!” 一名大汉带着二十多人冲過来,那大汉還大开衣襟,双目怒睁,背后的二十多人穿着甲,手裡握着弩,李观一眼底闪過一丝果然,他看到有售卖军马,就相信一定有甲胄和弓弩。 他们打算将李观一留在這裡了。 售卖甲胄,人口,弓弩,军马,這些事情在這样的乱世已经司空见惯了,或许皇帝也是知道的,但是明面上,哪怕是薛老都說薛家沒有甲胄,只要不暴露出去,一切都好說。 但是…… 少年抬起头看着远方。 ‘不疑,柳营,你们可要快点。’ 那大汉目光注视着李观一,破口大骂: “什么泥腿子,狗杂种!” “是不是有娘生沒爹养的?敢来伱爷爷這裡找事!”他大怒起来,一挥手,披甲的武者们已架起了弩,不是李观一可以一拳砸断的手弩,是大弩,可以贯穿一层铁甲的劲弩。 這大汉已踏步前冲,气势恢弘霸道,浓郁的劲气汇聚起来,在他的身上逸散出来,然后化作了甲胄,這是三重境的武夫,李观一的瞳孔微微收缩。 這是乱世之中,足以当做将军的境界,却在這裡守着鬼市。 這大汉狂奔而来,直奔着那些孩子,老人;他是毒辣的武夫,李观一一避开,他就要把這些少年人救下来的人都轰杀成血泥,李观一不能退,他一剑劈下,那人避开,拳头上覆盖着内气化作的拳甲。 這内气化作的拳甲狰狞,如同狮子头。 半透明的内气在空中留下了清晰的流光。 李观一吐出一口气,握拳猛然轰出去了。 這大汉的拳头和李观一的拳锋碰撞在一起,两人的衣摆一瞬间拉紧了,所有人都死死盯着交锋的两人,然后,他们看到李观一的拳锋上留下鲜血,鲜血滴落在地上,于是众人欢呼。 “好,好啊!” “敢来咱们這儿闹事!” “崔老大,打死他,打死他!” 周围人欢呼着,李观一听到了那些带着兜帽的达官贵人们轻笑的声音,似乎在說,是薛家的儿郎? 却是這样的鲁莽呢,为了些泥腿子…… 太傻了。 那大汉却是微有不对,他感觉到自己的拳头像是轰击在了一座山上,打破了山上的岩石,但是自己的掌心也在痛,李观一眸子垂下,他的心中那股火焰在升腾着。 周围的鬼市护卫围绕着他,那些带着兜帽的客人们在远处。 他们也都是达官贵人,也是這個天下的人,对于刚刚的事情却习以为常,反倒是李观一的行为让他们觉得诧异了,那闲言碎语和目光让李观一心底似乎有一股憋闷的气升起来。 从钱正的遭遇和他的妹妹,到那一对半夜卖菜卖女儿的菜农。 到买卖人口的皇宫太监黑市。 他见到的一個個事情汇聚起来了,然后就在他的心底炸开成火。 少年踏前半步,主动轰出一拳,那大汉面色一变,也出拳,双全交锋,李观一的袖袍翻卷,他的拳头上流出鲜血,但是那大汉的脸色也不对了。 他已慢慢削弱赤龙劲以应对太医。 此刻激荡之时,压抑不住赤龙长吟,玉鼎的玉液伴随着赤龙的长吟不断落下了,越千峰說過,他的這一门赤龙劲,来自于《赤龙镇九州》神功,此刻应激而动。 李观一运转《六虚四合神功》。 对面的内气轰击而来,被他内气裹挟,然后以金肌玉骨碎玉拳砸出去了,一拳,两拳,三拳,周围的欢呼声音逐渐变弱,就连那些‘客人’也缄默了,空气中只有拳锋碰撞的声音。 李观一和那武夫对轰百拳! 最后一拳狠狠砸出去。 狮头一般的内气拳甲崩碎了,少年的拳头砸在這三重天武夫的拳头上,然后那大汉的拳骨扭曲,曲折,然后脸上的神色苍白,恐惧,李观一踏步,潜身。 他的拳,即枪,此身即武,陈国先祖的绝学此刻彰显。 摧山!!! 一拳轰鸣,气浪暴起,這一拳轰碎了這武者身上的气息甲胄,在一阵一阵破碎的声音中,這崔老大如同破布被砸出去了,然后砸在墙壁裡面,一片死寂当中,那崔老大却還活着。 他拉开衣服,看到软甲上一個拳印,脸色煞白大喊道: “放箭,放箭!!!” 李观一提起剑,弩矢和箭矢齐齐射出的时候,传来了怒声: “李观一,接着!!!” 骏马声音如同龙的嘶鸣。 少年金吾卫冲了過来,那些個护卫被借助马势的枪刺穿,挑起,抛飞,夜不疑手裡握着一柄战戟,他猛然一抛,在他的背后,其他的少年人都在。 十個人,都在。 他们在马匹的嘶鸣声裡冲過来了,夜不疑還牵着一匹烈马。 李观一抬起手,握住了战戟。 鲜血淋漓,右手高举。 他考虑的从来只是他们什么时候来。 他从不曾怀疑這些一個月前還彼此敌视的少年不来。 弩矢和箭矢击出,李观一的战戟刺出,是卷涛的劲气,他的战戟一扫,拨动着這些箭矢弩矢,被一個個小小的漩涡席卷,赤龙的劲气在這個时候彻底化入了李观一的体内。 于是以卷涛模仿了汪洋劲。 箭矢凝滞在空中,少年挥舞战戟,战戟前端的赤色流光如同赤龙的长吟,火把和灯火裡面的火焰被狂涛劲气吸取,李观一如舞赤龙,最终他手中的战戟一扫,那箭矢弩矢全部被他扫落在地。 夜不疑只穿着常服,提着战戟,手持腰间令牌,肃然: “金吾卫,夜不疑!” “金吾卫,周柳营!” “金吾卫……” 浑身染血的少年横着战戟,于是他的背后,持战戟的少年们提着兵器,勒着缰绳,目光冰冷扫视着周围,然后他们齐齐冲杀,战马来回,是战场上的功夫,十個人,金吾卫,冲散了两百人的护卫。 他们汇聚在一起,十一名武官,就是未来的十一位将军。 不夜侯沉默许久,赞叹道:“司命老前辈的速度真快,而這孩子……” “有些意思。” “陈国的年轻一代,是有英雄的风范啊。” “大祭之前,這一处黑市,怕是开不下去了。” 李观一大口喘息,有脚步声传来了,穿着京城守军甲胄的人赶来数百人,却是直奔着李观一等人来,道:“谁?!竟然持枪纵马伤人,给我拿下!” “都给我卸了兵器,拿回大牢,等候发落!!!” 他要把這事情盖棺定论,下一刻,破空声响起。 一把枪凿穿着战将的甲胄,刺破了侧腰,把他钉在了墙壁上,肃杀冷冽,然后是甲胄肃杀的声音,亲勋翊卫羽林郎将宫振永骑着马,道: “京城巡警,烽候、道路、水草之宜。凡翊府之翊卫及外府佽飞番上,皆属金吾卫执掌。” “老子倒要看看……” 十個少年人和李观一看到,骑着墨色大马的羽林郎将出来,背后是十名金吾卫,這羽林郎将目光冰冷,咧嘴一笑:“谁敢动老子金吾卫的儿郎!” 背后百十名金吾卫齐齐踏前半步。 李观一旁边丘世用低声道:“我去找了舅舅。” 宫振永道:“称职务!” 他目光看着那浑身血染的李观一,想要呵斥责骂,但是看他浑身染血,却想到了年少的自己离家出走从军,缄默,道:“此地我們接管了,放心,這黑市正好沒理由扫平。” “老子起床气得找個地方发出去。” “不過你主动挑事,杀人多少?” 李观一道:“三十七。” “废去多少。” “一百余。” 宫振永道:“好。” 他喝道:“左右,给我拿下!” 左右的金吾卫将這少年压住了,他们压低声音道:“得带你回去,就是自家事情了,要不然,城防卫会找事的,将军在护你。” 李观一点了点头,“嗯。” 那些孩子们跑出来,還有一個老人,那孩子大喊道: “大哥哥。” “谢谢你救我!” 李观一被捆缚了双臂,少年脊背笔直,他回身,看着那些孩子。 少年身上有锁链,露出一個灿烂微笑。 然后他被扭转着肩膀往前了,他看到了司命,少年轻声道:“老爷子,多谢了;你說,這事情解决不了?” 少年眼角带着清朗的风,眨了眨眼。 他自己被捆起来了,却還轻快道: “你看,這不解决了嗎?” “金吾卫,连根拔起!大祭之前,会把這裡犁一遍。” “我保证,他们不会有害其他人的机会了。” 司命說不出话。 李观一道:“我曾经遇到一個人,真的,他說,這世上黑暗的话,若是每個人都发一份光,发一份热,就会好起来,我以前不懂,我现在,真的懂了。” 老者看着那黑市,看到那些带着兜帽的人脸上的仓惶,被拦下来了,看到了那些黑市被金吾卫锁住了,這地方不会存在了,至少這两年内,不会了。 少年微笑起来,他道:“你摸摸看我的心口。” “看我的心,是不是還热着呢?” “它還热乎乎的呢,火一样。” 司命眼中,赤龙在他的身边环绕着,和以前不同了,李观一的心变了,赤龙也温暖,带着当年那位赤帝起事的时候,提起三尺剑,扫平天下,照亮黑夜的光。 司命忽然有感觉。 他猛地抬起头,天边那苍龙七宿。 君王之星。 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