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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加封!(求月票)

作者:阎ZK
一股宝光莹莹,冲天而起,匣子被打开来。 裡面有一股說不出的玄奇韵味,匣子裡似乎有某种和气运有关的机关,還是巫蛊之乱之前的造物,乃是這世外三宗所成,以气运开启。 三十六道机关气运锁链,齐齐断开。 原本内部任何一道气运锁崩坏,都会直接将匣子裡的东西给摧毁掉,但是這一次,竟然每一道锁链都以最巧合的方式开启,连续三十六道的气运判定一次性通過。 堂堂巫蛊一脉最后的杰作,一点效果都沒能发挥出来。 就這么直接哑巴了。 咔吧,匣子散开,落在地上,南宫无梦呆呆站在那裡,手中捧着一面玉璧,此玉流光温润,带着一股說不出的温雅之感,其质地之高,超過当下一切宝玉。 “嘶!!。” 晏代清起身,急急奔去,看着南宫无梦手中之玉璧,脸上的神色越发凝重起来,最后郑重道: “南宫将军,可否将此物交给在下看看。” “啊?哦,你要這個的话,给你。” 南宫无梦将此物递给了晏代清,晏代清双手捧着此物接回来,认真端详,那双因为疲惫而顶着黑眼圈的眼睛都亮出莹莹之光,精神百倍。 晏代清足足端详了小半個时辰,方才自心底裡长呼出一口气,精神很好地把這玉璧放下来,对李观一道:“主公,当真是天降其财,此乃是传說之中,两千年前的卞氏玉璧。” “传闻当中卞氏自荆楚之山下发现此玉,连续送给了两位君王,却因为当时候的工匠有眼无珠,沒能够辨认出宝玉,导致卞氏被砍去了左腿,右腿以施惩罚。” “直到他已白发苍苍,才遇到第三位王,见他可怜,便令工匠切开此石,其中果然是有绝世宝玉,后有一国丞相在赤山宴請宾客,取出此玉,引得深潭当中,大鱼小鱼竞相跳跃。” “此物后来,多次遗失。” “听闻赤帝陛下一统天下之后,打算要以此物为材料,雕刻印玺,也沒能找到,沒有想到,竟然在這裡被主公得到了。” 李观一看着這匣子上面和气运有关的那些锁链,他觉得就算是自己亲自开启,也不能够比起南宫无梦做得更好,看着那边满脸无辜的南宫无梦。 李观一沉默了下,看向旁边。 李观一的玄龟法相悬浮出来。 努力過的玄龟法相瞪大了绿豆大小的眼睛,看了看那边的南宫无梦,看了看天下第一等玉璧,最契合做印玺的宝物,又看了看满脸无辜的南宫无梦。 一颗道心碎成了渣滓。 “還当真,是我天策府的福星啊!” “這样随意打开,都能够把裡面的气运之锁破掉。” 李观一不知道第几次地感慨了一番,将這般玉璧暂且收了去,却又去见了破军先生,破军先生亲自准备安排了西南兵马前去陈国秘境的行动。 听闻李观一要前去西意城去,也已三十三岁的破军先生想了想。 “既然這样的话,就由我来和主公同行吧。” 破军展开了一副堪舆图,并指指着西意城的位置,道:“西意城所在之地在此,其上为突厥草原,东为中原应国,南则是为陈国。” “陈国之南则是我等。” “若可以占据西意城,吞西域之兵马于此,又令大军驻扎于秘境之中,则遣两路兵马,一路自西意城而出,一路则水路往上,并行包抄击杀陈国,则陈国必倾力而出。” “此为攻敌所必救。” “若其固守不动,则我方自两路出兵,蚕食陈国疆域,到了最后,陈国還是一個死字,则主公可以率领千军万马,兵临城下。” “我等赢。” “若其派出大军对峙我等。” “则主公则可以率领大兵团自赤龙秘境攻出。” “不日可以率千军万马,兵临关翼城下。” “還是我等赢!” 破军初遇李观一的时候,是最张狂的二十八岁,五年過去,当年那個从容的年轻人,也已经三十三岁了,是儒家夫子口中所言三十而立的年纪,可破军仍是张狂。 给你两個選擇,第一個是你输我們赢。 第二個,還是你输,我們赢。 時間的流逝沒能冲刷掉這個谋士心中的狂傲,反倒是将這种傲气酿造成了一坛醇厚烈酒,后劲越发绵长,谋士轻笑,道: “至于我,在下想到了五年前的一步闲棋。” “那时候只是顺势而做的,也不知道后来如何,不知道還有沒有机会动用這样的一步棋子,但是设计這一步棋子的机会就摆在眼前,怎么能够忍得住不去做呢?” 破军先生微笑了笑,道: “当年主公還只是個十四岁的孩子,党项還沒有立国,我在草原遇到了突厥的七王,后来吐谷浑的灭国之战当中,七王阿史那夺了西域上面那一片草原。” “后来虽然被狼王打了一顿,那一部分草原终究在他手裡,我等若是可以同时得到西意城和七王阿史那的疆域,则对峙突厥,亦有优势。” 李观一道:“先生如何做的?” 破军道:“突厥的传统是,大的儿子镇守四方,而最小的儿子继承中央的王帐。” “阿史那只是突厥大汗王不受宠爱的儿子,只能分到最糟糕的地盘,所以那时候,我辅助他拿下了辽阔的草原,不出所料,他的兄弟们前来,希望分一杯羹。” “那时候我给了他计策,他采纳了。” “在沿途的取水处下了毒。” 破军手掌抚過堪舆图,道: “那时候的我太年轻,也因为想要回到中原,做事情有些過于狠辣了,有些像是晏代清和文清羽,這样子容易露出些马脚和破绽,容易被发现。” “可惜,阿史那猜到了這一举动会有后患,但是他沒能忍住摆在面前的好处,也沒能咽下别人抢夺自己东西的那一口气。” “他下了毒。” “這個事情本身,就是他落在我手中的一枚棋子,這五年時間,阿史那应也已经好生经营了那一片草原,時間已经到了,我当为主公拿下那一片方圆千裡的辽阔草原和马场,還有一位悍勇的将军。” 李观一道:“阿史那会反叛他的父亲?” 破军先生道:“突厥和中原不一样,不能以中原礼仪看待,他自小其实是在其他的地方长大,至于反叛……主公,就算是突厥的大汗王讨伐四方,他的寿命也要尽了。” “突厥大汗王在的时候,還能压制住其余的汗王。” “突厥大汗王去世的话,十八部汗王裡其余十余部必然分裂,七王阿史那下毒的事情被知道的话,便是其余十七部共同讨伐他了。” “他不是要反叛自己的父亲。” “只是要反叛自己的命运罢了。” 破军褪去了表面上的狂傲,只是平静看着這堪舆图。 世人都知道麒麟军中有两位毒士。 却不知道真正冰冷的顶尖谋士,不需要毒计和毒策,只是不紧不慢地落子,数年之后,就足以斩去一切其他的選擇,這才是更高明的境界。 操控敌人。 操控对手。 李观一看着這疆域图。 若是将整個天下分成东部,中部,西部。 那若是将七王的草原,西意城吞下,则西部区域将会彻底归于李观一的治下,破军先生道:“七王那裡,由我来去和他谈判。” “好。” 李观一看着這天下,视线在陈国的关翼城顿了顿,似乎看到了年少时候居住的院落,那一座柳家私塾,回春堂,還有让大小姐崴了脚的大树。 最后還是移开,落在更辽阔的地方。 “那么,就有劳破军先生了。” 李观一伸出手,从旁边的棋篓裡面,取了一枚黑色的棋子,掠過辽阔的天下,秦王的袖袍翻卷着,上面的麒麟纹路逐渐扩张开来,逐渐变得透明,空洞。 “快,快些!” “再快些!” 脚步踏在石头上发出连绵的轻声,衣袍在高速起落之间拉直,奔跑时候的劲风带起了一大片的落叶和白雪。 八重天名将,西南王段擎宇,亲自率领西南飞军驰骋于群山之间,并未曾竖起旌旗,這些在西南特殊地形之中成长起来的精锐,擅长的就是群山之中的飞奔。 他们迅速跨越了那地形复杂,难以行军的群山间隙。 跨越了山林之中的屏障,跨越了四年前麒麟军在這一條艰难之路上发现的一個個驻点,最后抵达赤龙秘境,太古赤龙不加入战场,但是却并不在意這些。 太古赤龙亲自打开了秘境,允许這些军队进入。 西南王段擎宇率领西南飞军精锐,完成驻扎。 就在距离陈国的关翼城,不過只是区区五日急行军路程的位置上,麒麟的军旗高高扬起,在這风中烈烈的舞动着,那绯色的麒麟纹晃动着,犹如火焰。 而這些战士身着墨色的铠甲,簇拥在這旌旗之下,太古赤龙龙吟声中,拔高视线,垂眸俯瞰的时候,這簇拥成了一团的西南飞军就仿佛是一枚墨色的棋子。 啪嗒。 秦王手持黑棋。 跨越千山万水。 手指用力,最后落在了陈国和应国之间的群山当中,落在了赤龙秘境,发出一声脆响,蜡烛点燃的火焰倒影在了秦王的眼底,像是风中翻滚的旌旗。 “那就,落子吧!” 西南所部飞军前往赤龙秘境。 岳家军所部重组。 秦王亲自设高台,于三军之前,拜岳鹏武为大将军,赐节杖,封侯曰穆,坐镇三军,天下咸服。 李观一则是换上了江湖游侠儿的装扮。 他在這天下连续落子三次。 两暗一明。 其中一枚暗子,则是由他亲自去完成。 而天策府的动向,就算是其中的两枚暗子并不为人所知,只单单是岳鹏武封侯,为三军大将军,坐镇秦地中央的消息,就已经足以震荡四方了。 陈国·江州城。 陈鼎业把卷宗放下来了,這也已四十多岁的君王已经彻底白发,并不坐在王座上,终是平静坐在大殿的玉阶上,握着卷宗展开,看着這上面文字。 文武百官都不在,只有那個司礼监太监還在旁边。 “南翰文,来這裡要经费了,呵………一千万两白银,你說,到了他的手裡,能有多少呢?” 司礼监太监沉默,道:“奴婢不敢說。” 陈鼎业淡淡道:“不敢說嗎?” “我猜不到三成。” “而這三成,究竟是否能腐蚀李观一。” “孤觉得,可能性更是只有三成,說起来,都有些似是在做无用功了啊。” 司礼监太监脸色惨白,不知道该要怎么样回答這個君王的問題,而陈鼎业只是随意将卷轴放下,手掌搭在膝盖上,道:“不過,就不知道南翰文這剩下的三成银子,会做什么。” 司礼监太监忽而明白了什么,道: “陛下,您是故意的?” 陈鼎业闭着眼睛,道:“故意的?不,并不是故意的孤自是希望击败那李观一,鲁有先给我做了個样子啊,大陈的灭亡,怎么能那么平平淡淡呢?” “只是,孤也知道,赢不了了。” “大势已去,赢不了。” 陈鼎业亲口說出赢不了,但是他的眼睛裡還是淡漠睥睨:“但是,赢不了,就该要认输么?并不是這样的道理,如吐谷浑之王那样放纵欲望,如党项王那样癫狂如死。” “何等的可笑啊。” “我中原皇帝,自也该有中原皇帝的死法。” “我大陈曾经有過霸业。” “既是霸主,那落幕怎么能不去轰轰烈烈。” “就算是倒下,也要咬下這天下的手臂,况且……” 陈鼎业伸出手。 他的手掌過分地苍白修长了,似乎要把前面空洞的大殿抓握在了手中,司礼监太监忽然感觉到了一丝丝寒意,他惊悸地抬起头,在這夕阳落下的阳光当中,皇帝似乎发生了变化。 他的影子往后面蔓延开来,扭曲狰狞,盘踞着,晃动着。 似乎某种狰狞的毒龙。 陈鼎业低声长吟: “百年皇朝,千年世家。” “這些位大陈世家,百官贵胄,吃了我大陈的血肉,我大陈倾覆了,难道,還要他们继续洗干净手,擦干净嘴,去另一個时代裡面,去做那衮衮诸公嗎?” 司礼监太监看着坐在那裡的君王,看着那一双冰冷清醒的眼睛,和嘴角讥讽的笑意,忽然感觉到了彻骨的寒意。 是故意的。 故意排出了刚直的南翰文,故意给了他希望,然后以陈国的腐烂将這希望踏碎,践踏在污泥裡面,让本该落到了秦王手裡的钱,被這大陈上上下下文武百官吞吃。 他们如同野兽,寄生的虫子一样吞吃這大陈的血肉。 吃,吃,吃! 吃的腹部鼓起来,吃的眼睛瞪大,爆出血丝。 這样的人,就是所谓的饕餮,哪怕是自己的身体都要被自己吃掉了,哪怕是因为自己拿沒有止尽的食欲要死去了,也還是不会停下自己的动作,還是会不断的吃。 只是這吃的痛快淋漓的百官。 却不知道這大陈早已化作了一條毒龙。 光影晃动,陈鼎业的白发垂落,带着一丝丝冰冷的笑。 似乎在說———— 吞吃了大陈血肉剧毒的這些野兽,就随着大陈一起,彻底颠灭在那轰轰烈烈的大战当中罢! 大陈灭亡,朕亦自当赴死。 可诸君忠诚,为何,不一同陪葬?! 威严睥睨,但是狰狞毒龙。 那些吞吃的满嘴流油的诸公,所作所为皆在此刻的陈鼎业注视当中。 司礼监宦官嘴唇抖了抖。 他觉得眼前的皇帝充满了戾气,却是属于君主的戾气。 忽然說出一句大逆不道的话: “陛下,也希望未来天下太平的时候。” “不要有這些人活下去嗎?” 陈鼎业的目光投落下来。 司礼监太监低下头,身子僵硬颤抖。 许久许久之后。 只听到君王漠然地回答:“当真是可笑的問題。” 陈鼎业起身,迈步走出了宫殿,袖袍垂下来,落在地上,他只是冷淡地道:“朕自该有自己的结局,大陈既然不能够再去渴望天下,那也该要力战而亡。” “衮衮诸公,文武世家。” “自该,殉国!” “他们不殉,朕,帮他们。” 司礼监宦官低着头,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只是大殿外面的风吹過来的时候,额头都泛起了一阵一阵的冷意,他才能僵硬地抬起头来,恍惚许久。 陛下,真的变了…… 這样的城府,這样的冷淡。 司礼监宦官听得外面传来笑声,是陈天仪太子,他慢慢走出去,看着皇帝止住脚步,陪着陈天仪玩耍,那孩子還小,說话都還說不利索。 其他人无不恐惧害怕着這個暴戾危险的君王,只有這個小娃娃抱着陈鼎业的腿,缠着皇帝陪着他玩,司礼监宦官看着陈鼎业蹲下来,让那孩子坐在他的脖子上。 陈天仪挥舞手中掉光了树叶的柳條大喊:“驾!” “驾!” “往前走!” 周围的其他人都要吓死了,想要前来把小太子殿下抱下去,但是陈鼎业却只是拂袖拦住他们,淡淡道:“父亲陪着儿子玩,也算是天经地义,你们退下吧。” “天仪今日由我陪着。” “是,是……” 司礼监宦官看着皇帝眼底难得的温情,神色复杂许久,却又不知道为何,想到了当年那個沉静温柔的前太子陈文冕,叹了口气。 陛下,您今日所作所为,有几分,是为了当年在弥补呢? 可是……事情過去,终究是弥补不来的。 只是這些东西,您在当时,并不看重。 薛家,薛家…… 薛家的老家主是陈国的左相,他的大女儿是应国名将秦玉龙的妻子,而二女儿是陈国的皇后,他的孙女是云梦郡主,更是和秦王有着密切的联系。 外孙更是陈国的太子。 薛道勇啊薛道勇,這是何等的老赌徒。 可這般天下汹涌乱世,這個老赌徒竟然每一步都赌赢了。 司礼监宦官叹了口气。 而在這個时候,那位年轻的云梦郡主,长风楼主正自辞别了自己的姑姑,也是当今的皇后陛下,在长公主陈清焰的保护下离开這裡,抵达关翼城的时候,却遇到了不同的事情。 骑兵奔腾,声音轰然如同雷霆一样,如同长枪一样的旌旗指着天空,旌旗烈烈如龙,那赤金色的气质上,有着古朴的赤龙纹路。 這是来自于中州的皇族羽林军骑兵,也是最后的礼数。 自有车舆开道,偌大的排场直将整個薛家都笼罩了,周围的百姓都怔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陈承弼這老爷子摩拳擦掌,就打算出去和中州来人互殴。 “是不是来打架的?!” 陈清焰拦住了他,道:“是赤龙羽林骑兵。” “皇族最后的威严了。” 陈承弼的逻辑很直接:“既然是中州大皇帝最后的尊严,那不是更得打了。” “往后肯定就连這点家底子都沒了。” 陈清焰一時間无言以对,只是薛霜涛道:“老爷子,清焰姑姑,就不要吵了,且先下去看看。” 薛霜涛下来,看到那边的老者,正是中州皇族最后的宗师姬衍中,薛霜涛行了一礼,道:“见過姬皇叔祖,不知您来此,是为了什么?” 姬衍中手持卷轴,微笑道: “是赤帝大皇帝陛下的旨意。” 中州大皇帝终究是名义上的天下共主,仍旧有敕封的威严,甚至于仍旧有大的气运流转,這样大的阵仗,汹涌澎湃地過来了,薛霜涛本来還以为是给老爷子的圣旨。 可是姬衍中却只是說给她的,然后還补充了一句不必跪谢。 薛霜涛不解,只是安静站在那裡。 陈承弼陈清焰都退开来。 薛霜涛站在那裡都有些无趣,又有些想着长风楼的情报,听着那老者說圣旨,周围的人们谈论,神色不变,在那裡开始发呆走神了。 姬衍中展开了圣旨,宣读许久之后,终于念到最后的一句话,道:“…………听闻薛国公孙薛霜涛贤良聪达,慧明静朗,世之少有,朕心甚欣喜。” “愿结为兄妹。” “加封中州赤帝长公主尊名,仪服同藩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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