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第49章 归(求月票)

作者:阎ZK
关翼城的守将褚景行是在睡梦中的时候,得知到有攻城的消息的,一场清梦被搅了粉碎,慌乱之中,披了甲胄战袍,提起长枪弓箭,小路急急而奔,到城池之上。 却见得了武备肃杀,军容威严的秦军。 当时的瞬间,褚景行的脑子就已经是嗡嗡的了。 秦军,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這裡?! 岳鹏武他们,不是還在几百裡甚至于千裡之外嗎。战线就算是再怎么样推进,也不可能如此快,一夜之间,大军推进展现足足千裡,如一把利刃般直插都城?!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断沒有這样的道理。 更何况,率领大军的竟然還是秦王。 奇兵天降,還是君王亲自率军压阵,亲自执行這种深入敌后的危险战略,這等豪情壮志,即便是敌人,褚景行也深感震动动容。 他也算是当世的良将,立刻就猜出来了大概的战略风格。 「又是如军神姜素攻陈,神武王陈辅弼伐应一样,声东击西,当世名将亲自率领一批精锐,自不可思议之地,不可思议之时,凿入后方的战略嗎? 這样的奇谋,能够有一次成功,就已经足以在青史之上大书特书,成为兵家历代的战将所引用的范例,但是這二十年時間裡面,竟然由三位不同的战将,成功用出来了三次。 每一次都近乎于无法防备,极需冒险,却又效果极好。 這是将统帅对于局势的判断力,個人的勇武,以及身先士卒的勇气彻底发挥得淋漓尽致才有可能完成的战略。 放在其他时代,每一個用出這种级别大战略的人,都是毫无疑问的天下第一。 但是现在,這样的人足足出现了三個。 其中一個就在前面。 我打秦王?! 褚景行几乎要笑出来,但是即便是如此,他也并沒有立刻放弃战斗,打是不可能打的,无论如何挡不住秦王的兵锋,褚景行在這個情况下,做出了最为符合当前情况的战略。 固守不出。 与此同时,把三十只飞鹰,异鸟全部放飞出去。 所有的飞鹰和异兽都带着情报。 关翼城和江州城的距离不远,那裡至少還有着算是精锐级别的禁卫和宿卫,還有曾经陈国的最强战将,還有着当代前十神将陈天琦,那是陈武帝的孙子,是整個陈国目前仅有的力量。 秦王沒有阻拦。 只是任由着這些鸟儿四散。 褚景行才稍稍松了口气,就意识到了为什么秦王不加以阻拦,因为有另一只飞鸟落下来,尾巴的羽毛上有着绯红色如火的痕迹,那正是代表着十万火急级别的军情。 展开信笺来,裡面简短的言语写着几個字。 秦袭我都,速来勤王 简简单单的八個字,几乎就把褚景行的道心给打崩掉了。 确实如此,秦王已是天下名将,悍将,這样的统帅出现在关翼城的时候,一定有另外一位,也是极端悍勇的神将率领军队,前去江州城了。 只是,陈天琦乃是陈武帝的孙子。 鼎盛活跃的时期在一百八十年前,也是当代陈国最后的底蕴,实际上一定有着天下前五级别的神将统帅能力和战斗能力,却不知道,到底会是谁,是哪一位神将有资格率领麒麟军,前去和這位陈国传說战斗。 那可是天下顶尖神将! 有一名副将往前,横枪立马,大声道:「关翼城城防,见秦王陛下来此,還不早早投降,负隅顽抗,却是何苦来哉?。」 褚景行觉得他說的对。 但是他也不会就這么投降,只是大声道:「這位将军,秦王殿下,难道說为将为军者,保家卫国,见到打不過的敌人就要抛弃保家卫国之职责,磕头投降嗎?!” 「鲁将军之魔下,断然沒有這样的道理!” 「关翼城,将战至最后!」 「我大陈,也還犹有余威!」 「不要忘记,秦王殿下,您也在這一座城池裡待過一段時間,您应该也知道,這一座关翼城的城防乃是鲁有先大将军亲自看着的!” 「鲁有先将军在天之灵,保护我等!」 关翼城中,只三千守城兵马,依靠城防厮杀,褚景行想得很清楚,靠着這鲁有先将军留下的城防,以及交错起来的机关弩,足以支撑一段時間。 在七年前,鲁有先将军眼睁睁看着那时候的金吾卫逃亡离开,之后痛恨遗憾,花了三年的時間,把关翼城打造成了一個任何逃犯亦或者想要攻城的人都吓死的配置。 這完全是要塞级别。 褚景行仍旧死战,只是秦王威仪武功太盛,关翼城的士兵和战将即便是战到了最后,也不能够阻拦时代之洪流,机关弩矢射出的弩箭在空中就崩解,消散掉了。 麒麟的咆哮声音震天撼地,穿着甲胄的秦王亲自挥舞手中的兵器,墨色的流光化作半弧的状态朝着前面撕扯开来,就连云气都被割裂开,大地出现了一道狞的肉眼可见的沟壑。 一万重骑兵的军魂和兵家大阵之势爆发出来了。 在這样的力量加持之下,這一招的效果很是夸张。 森然的半弧状态的攻击落在了关翼城的城池之上,代表着這一座大城的城防大阵之基,那以特殊玄妙方式排列起来的玉牌就在瞬间跳起来。 上面的流光此起彼伏,最后齐齐顿住。 伴随着清脆的,如同裂帛一般的声音,关翼城的大阵就被撕裂开来,那上千枚阵法玉符在连绵不断的清脆声音裡面破碎开来,像是少年人在夏天昏沉睡着的时候,风吹過的风铃,像是碎冰碰撞在了梅子羹的杯上,响起一连串的是少年午后梦的声音。 轰!!! 整座关翼城都似乎在震动着。 這個时候,天边大日還沒有彻底地醒来,残月還沒有沉下去,百姓感知到了這样的动静,惊慌失措起来,三千的兵士踏上战场,勉强鼓起来的勇武和豪气就在這霸道可怕的一招之下碎裂开来。 都城的卫城。 這样的位置,這样的要冲之地,会有防备的军队。 但是却也不会如同边关悍将那样强大。 在之前岳鹏武和那四路大军攻陈,在岳鹏武的兵锋之下,這裡的精锐都被调走了,调去阻拦曾经大陈的神将,此刻愤怒的反攻北伐。 正常来說,攻击一国之城。 這個城池和要塞只要死死撑着,就总還有后来人支援。 可是到了如今這個层次。 也已经沒有所谓的支援了。 即便是在都城的旁边,却也已经成为了一個真正意义上,名副其实的孤城,以孤城的情况,三千二线守城级别的兵团,面对着這样的情况,褚景行等人即便是绝望,也還是恪守职责。 奋战了,反抗了,挣扎了。 然后败北。 即便是失败,這一過程也该是有意义的。 青史上记录這一战只用了半日時間,但是实际上,战斗从开始到结束,远远沒有到了半日,大约也就一個时辰多些,百姓被惊醒,各自回了家裡,把门死死闭着,心惊胆战。 在混乱的秩序還沒有滋生出来之前。 一切也都已经尘埃落定了。 有专门的士卒已经进入了关翼城当中,有條不乱地开始接收关翼城的防御和城防,以五人的作战队伍往前推进,攻破一個個紧关的府衙,攻破在南翰文手书上的世家名录。 這些府衙裡面的衙役私兵,往日的时候颇是耀武扬威的。 可是面对着真正从乱世战场上打滚厮杀出来的军队,就有些变成了小白兔似的,沒了之前那种不可一世的气魄了,一個個老实得厉害,倒是老百姓,打开了门的缝隙,看到這些军队兵士,皆气魄沉沉,令行禁止,不伤百姓。 即便是有人拿出来了金银,他们也并不去收下。 只是告诉百姓,如今的局势還沒有彻底安定下来,秦王魔下的麒麟军正在接管這一座城池,各种秩序依旧,但是担心有人在乱中闹事,百姓就先回家中安坐。 「麒麟军啊」 「是秦王。” 百姓听到了這两個名字,先是一种如坠梦中的感觉。 這么快,岳鹏武就已经打過来了嗎? 然后,竟沒有出现骚乱,民乱,以及受惊百姓不顾一切要往外面奔跑出去,导致被有心人利用,和麒麟军发生冲突這些事情。 庞水云的舆论战,以及长风楼的宣传。 秦王仁义之师的名号,已经为天下人所知。 就算是陈国和应国都有官员,名士大儒们說,秦王只不過是伪装出来的模样,并不是真的,但是从天启十一年到天启十六年,這么多年来,士大夫们换了好几茬,秦王一如既往。 仁德之名也已经满天下了。 老百姓又不是傻子。 更不是瞎子。 一時間的迷惑,经历過時間,总也有水落石出的时候,他们在秦王麒麟军的引导下各自归家, 把自己的名录记录下来,而后還要将平日受到的冤屈写下来。 世家则是心中有些慌乱,紧张。 关翼城中,众生百态,轮番上演。 薛家一一也已经十六岁的薛长青手裡握着一把战戟,生得眉宇飞扬,英气烈烈,腰间挂着玉佩,還挂着一枚飞鹰羽毛做的装饰,率领了薛家的客卿准备防御。 他只听得了城中有乱,只听得了外面听說有军队打過来了,他一直都极为关注着秦王的动向, 时常因为秦武的大胜而心中欢欣不已。 如今十六岁,也已经是快要三重天的武功。 正如当年的夜不疑,周柳营一般,是毫无疑问的战将种子,尤其擅长术数,弓射,战马娴熟, 手中一把战戟挥舞起来,也是颇为勇烈。 少年郎,心中自有一股勇气烈烈之气。 做梦都想要离开家前去「客卿」的魔下。 哪怕就从大头兵做起来,他都愿意。 男子汉大丈夫,生在這個时代,手中也有武功,姐姐,客卿,姑父,爷爷,都在为了這個乱世而奔走,就只是他一個被养在家裡,岂能罢休? 之前,薛道勇都已经开始给他寻找妻子。 薛长青一声义正词严的‘天下未定,何以家为’拒绝了。 薛道勇赞许一声,有你李大哥的风范了。 然后把這小子给揍了一顿。 你也来個何以家为,他们也来個何以家为,我老薛家岂不是要断了后,我打不過秦王,我還揍不了你了? 但是即便是如此,也是沒法把這小子的脾性给转過来,而已只好听之任之,只今日裡,旁人知道有兵马攻城,只以为是如应国那样,天下大乱,陈国也滋生出来了反贼叛军。 旁人心中担忧不已,薛长青倒是性子极好。 听得有人敲门,眉宇扬起,道:「谁!」 一边說,一边已经提起战戟。 开门的瞬间,就打算要一下狠狠劈下,却见到外面一位校尉,抬手挡住他的战戟,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薛长青的骨子都有些毛了,定晴一看,却分明熟悉。 「周大哥?!!!」 正是周柳营。 周柳营,麒麟军年轻一代的翘楚,自西域加入麒麟军之中,历经大战,攻城掠地,在之前又得了姬衍中的赤龙震九州神功传承,如今也堪堪有五重天顶峰的手段。 虽不能够和樊庆這样,居六重天,统一路大军相比。 也不能够和夜不疑這样,年纪轻轻的六重天比。 但是其悍勇,擅长冲阵,也才二十三岁,可是麒麟军年轻一代的战将种子,這一下轻而易举拿下来,笑道:「哈哈哈,薛家小哥儿,這么多年沒见,一见面就這么热情?」 「咱们可是支撑不住啊,哈哈哈。 薛长青大喜:「周大哥?!” 「你怎么来了?」 他也算是聪明,立刻反应過来,眼晴瞪大,一下子冒出灿烂的光来:「来攻城的是麒麟军?!」 周柳营吩着笑:「是,王上,正在城外。」 薛长青一呆,脑子一片空白,几乎要這一句话裡面带着的信息给冲破了脑袋,好一会儿了,才做梦似的呢喃道:「你是說,李大哥,他,他亲自来了?」 周柳营道:「是啊,虽然按照兵家的道理,是要把精钢都用在刀刃上,攻敌所必救之处,直取江州城,但是王上,主公他這一次特别的固执,特别执着,一定要来关翼城。」 周柳营微笑道:「想来,是故地情深啊。」 薛长青愣住,素来不懂得什么话裡有话的他忽然就瞪大眼晴,握着战戟回身道:「姐姐,姐姐在哪裡!?」 「姐姐!!!」 薛家忽然就吵闹起来,喧嚣起来。 却沒能够找到薛霜涛。 春日接近夏日的阳光落下来,淡金色的透明的阳光从窗户的缝隙,从叶与叶的缝隙裡落下,洒落在桌子上,少女的脸颊和鬓发上,投落下一块一块金色的斑驳。 卷宗,白纸,笔墨。 悬挂着的卷宗,情报就像是一片树林,上面有着一個個文字,一身素净以上的少女趴在那裡, 呼吸细微,却是睡着了。 岳鹏武,以及麒麟军四路偏军,所向往前,无所阻拦者,這既是有天下大势汹涌,如同江河之奔流而下的原因,也有上下一心,愿为之效死的助力。 但是除此之外,情报也是尤其重要的一环。 四方兵戈正盛,长风楼流转各种情报,以各种隐秘方式传递而出,几乎是将长风楼的特性发挥到了极致,其中长风楼主,尤其伤身,這一段時間几乎已经是住在长风楼中。 昨日因为情报卷宗繁琐,处理到深夜本来想着稍稍睡一会儿,却不小心睡得太沉了。 薛霜涛是在被外面的吵闹声音吵醒了的,她睁开眼睛,眼底還有些迷糊,握着剑,往前走到窗户边儿,然后就愣住了一一关翼城還是那個关翼城。 那個繁华富贵,太平人间,那個生活舒朗的关翼城,也還是那個许多人活着都难以喘息的关翼城,但是街道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已经有穿着墨色甲胄的士兵在行走。 這些甲胄的制式,她很熟悉。 少女住,然后听到风中传来的絮语:「麒麟军,秦王,亲自率兵———” 她的大脑忽然就一片空白,然后,身体就在自己也不知道的情况下,擅自动了起来,她转身推开门,外面的老头子愁眉苦脸道:「啊呀,小丫头,你知道嗎,李观一那小子竟然打過来了————” 「我本来是很高兴的。” 「但是忽然想起来,我老人家好像也是陈国的宗室啊,所以我是不是不该怎么高兴啊,你看, 我以我陈国的无上神功六虚四合神功,控制脸上的肌肉。” 「现在我的半张脸高兴,半张脸悲伤。” 「对得住祖宗,对得住我,是不是很—” 老者得意洋洋地给薛霜涛去炫耀自己的選擇,炫耀自己的武功,他很喜歡這個小姑娘,因为往日无论多忙,薛霜涛都会停下来和他聊聊他得意的地方。 一点都不像是陈清焰那個小丫头,不耐烦得很。 可是今天似乎不同。 薛霜涛的语速都变快了,她认认真真道: 「嗯嗯,是很好的,无论是从武功還是選擇都非常好。” 「您真的很有才华。」 「但是我還有些事情要处理。」 「陈承弼老先生,失陪!」 陈承弼:「啊?」 「啊???」 下一刻,那少女一下跃起,身法灵动,越過了陈承弼,然后从抱着剑的陈清焰旁边跑开,陈承弼砸了咂嘴,道:「這小丫头,身法怎么突然变好了這么多?」 「有偷偷练功嗎?不错不错。」 薛霜涛一口气奔到外面了,头发飞扬,外面的街道上许许多多的人,有麒麟军的战士,有正在被带着往回来走的百姓。 也有战败之后,被解除了甲胄的守城军,所有人都在這一條街道上往城中走,像是汹涌的波涛,把往日的秩序都冲破了。 只這穿着素净衣裳的少女朝着城门的方向去了,像是逆着波涛。 「借過,借過。」 「抱歉,不好意思,請让一下。」 少女的脚步很急。 眼前闪過一张张脸,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孩子的,他们疑惑,不解,也有的想要阻拦, 被旁人拦住,千人千面,皆如過客流水。 少女跑過往日的街道,鞋子几乎要不点地了,她穿着藏青色有安稳的对襟衣裳,外面罩着罩袍,跑起来的时候,青丝扬起,袖袍像是飞舞的蝴蝶。 抿着唇,心脏都快速跳动着。 如果是要见到你的话,我一定会用跑的。 道路真短,時間真长。 她一口气跑到城墙的旁边,麒麟军的士卒和守城军都在她的面前退开了,像是波涛一样,她的武功已经不算是差了,但是心脏却跳动得像是要炸开来。 她登城。 一口气跑到了城墙上,终于是有些累了。 双手按着城墙,大口喘息着,然后抬起头,太阳升起来了,她眼前看到了开阔的风景和气象, 看到了翻卷着从天上坠下的云端,化作了旌旗,旌旗铺开到肉眼见到的极限。 壮阔,肃杀,勇烈! 南国的慵懒,几乎要让游人骨子都酥软了的和风。 被凌冽的烈气踏碎了。 千军万马。 年少曾许诺。 那一夜的夜色浓郁,战戟抬起指着天空,年少的英雄面庞還带着少年气的稚嫩,他的目光如火一般炽烈,他大声道:「我会回来的!」 「薛霜涛!」 「你记住,我一定会回来的,我的背后会有千军万马,我会成为天下的英雄,提起兵戈,率领千军万马,然后回来!」 「你要等我!」 年少的约定和离别,如同梦一般,他說他会成为整個世界的英雄,会带着千军万马回来找她, 可是在那個时候,少女的眼泪却落下更厉害了,就像是现在一样。 千军万马,排列于后,城池豪关,半日已破。 正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裡如虎。 千军万马豪勇,最前面的秦字王旗冲天,麒麟纹的绯色战旗之下,龙驹也披着具装,身穿墨色的铠甲,文武袖垂下云端的君王抬起头,鬓发微扬,玉簪束发。 他看着那边的女子,安静看了许久。 然后露出一個笑意。 「大小姐。」 名震天下的秦王着笑,在千军万马,攻城灭国般的战绩前,笑着道: 「我回来了。」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