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中原那八百年烈烈风流意气(求月票) 作者:阎ZK 特制的钩镰枪在风中鸣啸着,发出肃杀的低吟。 周仙平证住,他像是在做梦一样,看着一名高大的青年骑着龙驹骑乘而来, 干脆利落的劈斩杀死了那個突厥的战将,翻身下马,伸出手,抓住了倒插在地上的钩镰枪。 哗啦风吹来的时候,来者的战袍翻卷着,带着一种肃杀之气。 身上的甲胄,還有那翻卷的麒麟纹战袍,证明他的身份。 青年越過了他,走到前方,然后自然而然的去掌控了周家钩镰枪兵团的阵法,就像是从少年时期一样学习的时候一样,這一套阵法,他学习的時間太长了,太熟悉了。 周仙平呢喃道:「.——柳营?」 曾经被周仙平保护的孩童跨越他,踏上天下的战场。 但是,他怎么会在這裡的。 周柳营一脚轻踢战枪尾端,钩镰枪旋转一周,被他握在手中,钩镰枪的枪锋指着前面,来自于麒麟军的战将,和陈国最后赴死的精锐站在了一起。 周柳营深深吸了口气。 這曾经是他梦中的画面,至少,是年少时的梦。 但是此刻,他只是握着這长枪,站在陈国的军阵之中,嗓音肃杀凌冽:「秦王陛下战将,周柳营,奉命来援,陈国周家钩镰枪兵团,听候差遣!」 「与尔同袍,共克时坚。」 「钩镰枪阵,起!!」 而夜重道看着身穿甲胄,手持长枪,神色脾沉默的青年,两個人都在瞬间恍惚了,但是那青年催动战马,自然而然地融入到了整個夜驰骑兵的气机之中。 夜不疑沉默,他的目光看着前面,手中握着一柄长枪,還是一如既往的言简意:「陈国沒有援军了。」 「但是。」 「中原人,還有。」 中原人,還有。 這五個字,就已经消解了陈国夜驰骑兵這样顶尖军团的敌意,是啊,在這般的情况下,在這样的战场上,出现中原的将军,已经足以信任。 援军———么? 会派遣,哪一位将军来?。 是岳鹏武,還是陈文冕和萧无量。 亦或者說.—— 兵器肃杀的低吟声音传递开来,战马的马蹄声音砸落在地上,发出的声音犹如奔雷。 周老三吐了一口唾沫,抬起手中的刀锋,他的头盔不知道跌落在了哪裡,反正那玩意儿给他挡了一刀子之后,也算是对得起那几块铁皮。 他的头发在风裡搭在脸上,沾着血,湿哒哒的,实在是狼狈的很,拼尽力气把刀子从对面儿的那個突厥汉子脸上抽出来,对面那人還年轻,所以经验不够丰富。 所以栽了,這可是他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得来的经验, 栽在這样的招式上,不亏,不亏。 他老子的,我也是在阎罗殿裡面打過滚,這才学会了這一招。 他吃力的抬起头来,他是個老兵了,沒什么本事的老兵,不是所有的士兵都有修行武功的天赋的,像是他這样的,学武不行,学文不成,得到了的赏赐大多都花了喝酒吃肉。 在這天底下混吃的,混了多少年了,头发都白了,可是他還是混不明白。 還是個大头兵,当過個伍长,后来士兵死完了,他趴在那几個家伙身体下面,藏起来活下来了,被打了十几棍子,一把就撸到底。 就這样浑浑噩噩的,多少年過去了。 可是他不明白,不明白。 怎么之前的同袍就变成了叛徒,怎么今天打那個,明天打這個的,怎么打着打着,就忘了国?那些個诸公名将们的想法,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想不清楚啊。 他只是個大头兵,沒有见過什么大将军。 他知道的最大的官儿是一個校尉,管着他们百十個人,头儿让他们打哪裡, 他们就打哪裡,可是,怎么打的打的,大陈就亡国了? 他气喘吁吁,拔出刀子,刀子用粗布结结实实地捆在了手上,以免手掌握着刀不稳,打滑了,咧嘴一笑:「喂喂喂,郑老狗,你說的,這一次老子活下来了,回去把你的棺材本吃了酒—————” 他沒有听到回应。 警了一眼,郑老狗的刀子扔在一边儿,刀刃打卷了。 为啥一眼就看出来是郑老狗的刀。 因为刀柄握手那裡,這老小子刻着個傻了吧唧的狗头。 這家伙年轻时候爹妈都沒了,妹妹嫁出去几百裡,几十年沒瞅着,听說生第七個孩子的时候,一打眼還是女儿,气沒喘上来,难产沒了的。 就只有一個狗。 中原的刀子锋利,但是不够硬实,他妈的蛮子身上一层厚甲,就和身上穿了一层生铁块儿似的,打磨锋利的刀子挥出去,砍在那玩意儿身上,一下子就得卷了刃。 一不小心,稍微用的力气大一点,這刀子就得断。 郑老狗是他同一年当兵的。 那年征西域,鲁有先将军带他们。 鲁有先将军那战术,懂得人都懂,一個字,就是稳。 两個字,那就是无聊。 郑老狗這家伙一個人吃饱全家不饿,可能是闷得慌了,不知道从哪儿摸了一只狗,把那狗当自己孩子养着,大家伙儿笑话他,笑着笑着,就成了郑老狗。 郑老狗发過几次火,沒用,他越生气,大家伙儿越开心。 咋开心?就笑话他呗,就笑他。 你小子不高兴,兄弟们可就开心了。 那家伙闷着低头不說话,他那狗子倒是护住,嗷地喊着,大家伙儿笑得更高兴了,不過說是笑话他,倒是也沒有真的欺负他,沒事几捡来的骨头也给那狗吃。 這狗,贼精,谁给吃的尾巴摇晃的好,可见到那几個笑话郑老狗笑话得厉害的,眼见着似是在吃骨头,暗地裡头啊,一定抬起腿,一下就把尿给撒人鞋上。 有笨货還去闻了闻,故作惊讶道:「郑老狗,你他娘给這狗吃的什么?!都上火了!」 「臊得慌!」 那次郑老狗的狗被抓去,說是隔壁校尉带的兵裡面有想吃狗肉的,就把這狗给抓去了,郑老狗一叫,校尉大人亲自带着人去抓,两边儿沒用兵器沒用甲, 好一阵打。 最后都给罚了,站那儿挨罚的时候,郑老狗的狗子也站在那儿,把身子都绷直了,好似是把它也当成了這军中一员了似的。 周老三大口喘息,双手握着刀柄,看着周围的突厥人。 前几年郑老狗的狗死了。 现在,他也死了。 放眼望去,周围自己人少,敌人多,对面的蛮子似是从草原裡面钻出来的似的,周老三嘴碎子,一边儿跟跟跪跪后退,手裡的刀子往前面斜地裡砍,一边儿呢喃道: 「郑老狗,你個废物,怎么就這么死了,不是說了得要活着回去再养一只狗嗎?」 「你死了痛快,這么多草原蛮子扔老子這儿,老子怎么打?」 「你死了,我怎么办?」 「你死了之后,咱们那一边儿的弟兄,就真只剩下我一個了啊,全死了。」 周老三提起手中的刀锋,指着前面的蛮子,大口喘息,再不会有来自于后方的援军,不会有连衣服都沒穿好就出去为了一條狗打架的同袍。 他站在這裡,旁边也不会有一只趾高气扬的小狗挺胸抬头站在這裡了。 他死了以后,自己的营号是不是就沒了? 到了這個时候,他忽然在乎起来這個沒什么所谓的事情。 「天和三年,归字营偏将军摩下冲阵军。」 「最后一员。」 周老三心裡想着這些话,吐出一口气,双手握着刀,右手的手和這刀柄捆在一起,他左手抓住了被鲜血染红的布带,缠绕了好几圈,用力一抓,低声道: 「我现在跑是不是迟了?」 顿了顿,然后换了语气:「不准跑。」 「不准。」 這一句话似乎是因为那些战死在不同地方的同袍說的。 不知道为什么還要继续战斗,不知道为什么大陈就逐渐沒落,不知道大陈为什么就要亡国,但是只是知道,陈失大势的周老三挥舞刀子,大吼道:「来啊! 打啊!!!」 他這個小兵,一個到处都是的小兵,一個不知道为什么而战斗,不知道为什么又打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输了,不知道为什么亡国的,但是,一直都在战斗的小兵。 一個沒什么本事,活生生的人。 知道后面再沒什么援军,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那就厮杀吧,不知道为什么走到如今這一步,那就厮杀吧,他愤怒着挥出了刀子,但是下一刻,一枚箭矢从天上落下来了,箭矢带着恐怖的流光,似乎就這样凿穿了這個方位。 轰!!! 周老三的动作顿住了,這裡的重甲突厥兵竟然倒下去了,马蹄的声音,是援军?!但是周老三的脑子裡,這個念头才刚刚出来,就被他压下去了。 援军? 不会再有援军了,不会有了。 又是蛮子的兵,可是這些兵为什么就死了?他茫然的站在這裡,转過身来, 看着远处,马蹄声掀起的烟尘裡面,一柄一柄的大翻卷着落下来了。 眼前是骑兵,重甲骑兵,那种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毫无疑问,乃是真正战场上的绝对大杀器,是顶尖的顶尖,周老三的身躯似乎凝固住了,他似乎失去了行动的力量。 呆呆看着前面,万军奔腾,却在靠近他的时候,猛然散开来,特殊的,穿着绯色战袍的重骑兵犹如水银泻地一般自然地分开了,一面大旗翻卷着。 绯色的麒麟纹路,墨色的秦字大旗。 秦王。 陈国的精锐们陷入了茫然,恍惚之中,犹如幻梦,他们看着那身为敌国的大军出现在了战场上,然后,在突厥正面冲击陈国的时候,這一支军队从侧面凿穿进来,撕扯突厥。 大汗王的眉毛皱起,终于還是松缓下来了。 他沒有意外,有的,只是遗憾。 终究是赌错了。 但是,无论如何,却也已经是拼尽全力,已经是他所能做到的最好的選擇了,如此拼杀一搏,就算是失败了,也比起未来中原一统,草原坐以待毙的好! 草原上,悍勇的民族,就该死在驰骋的马上! 岂能死在美酒和歌舞当中?! 陈天琦看到了援军的抵达,心中欣喜之余,忽然发现,眼前這本该是陷入绝境的大汗王,身上气焰猛烈地暴涨起来了,带着一种坦然,带着一种决绝,奋勇厮杀。 而在這個时候,在這混乱的战场之上,忽然有两道凌厉的撕裂的破空声响起来了。 箭矢破空,锐气森然,贯穿了整個战场,陈鼎业抬起头,两道箭矢几乎是擦着他的脸射了過去,箭矢上带着一股凌厉的劲气,几乎要将他的鬓发彻底切断, 白发扬起落下。 那两枚箭矢,钉在了大陈的大柄上,深深镶嵌进去。 陈鼎业抬起手,夹着鬓角落下的白发,他平静看着远处,安静看着那裡,身穿墨色铠甲,手持猛虎啸天战戟的秦王李观一,以及,那個身穿银甲白袍,手持一柄双刃长兵的青年。 陈文冕。 陈鼎业深深看着那模样清俊的青年神将。 方才,正是李观一和陈文冕两人射出了箭矢,箭矢将陈鼎业的鬓发射落了, 這代表着的是他们的杀意,以及,对于如此杀意的忍耐。 在這大敌之前,你的首级暂且寄放在你的脖子上。 麒麟军加入战场,为首的秦王挥舞手中的兵器,战戟森然,将奔来前方的突厥战将一個一個斩杀,這些悍勇的突厥人倒下去,秦王的目光落在远处,落在那边的大汗王的方向。 大汗王逼退了陈天琦,白发飞扬的第二神将坐在神驹之上,看着秦王,神色沉静肃杀,低吟道:「秦王,秦王————” 「本来想要杀死一個陈鼎业,竟然来了秦王。’ 「李观一,上一次剑狂来了,搅乱了你我的性子,這一次,就该由咱们两個人来分一分上下了吧。」 秦王的猛虎啸天战戟抬起,战戟的刃口上,滴落鲜血,秦王骑乘坐骑行于這战场的前方,青年的声音肃杀平静,在麒麟军和陈国最后精锐的耳畔响起来了。 一字一顿,犹如战鼓阵阵。 「本王李观一,赤帝一朝,天下兵马大元帅。」 「节制天下兵马。」 「突厥异族,前来进犯中原。」 「最后,以赤帝兵马大元帅之名,下令!」 猛虎啸天战戟猛然劈落,钢铁的鸣啸,犹如猛虎的咆哮,指着前面的草原, 指着前方的铁浮屠,年轻的秦王鬓角黑发扬起,一身气机在喉中鼓荡,声音传遍三军。 「临战对外,陈国秦国,全军上下,听候差遣。」 李观一的声音低沉,轻声道: 「即便是赤帝的威名已经不是鼎盛,诸位,最后一次了吧,再并肩——” 如我之辈,岂能够蝇营狗苟,做那些无趣的事情? 气机汹涌展开! 刹那之间的兵家煞气笼罩天上层云默着,那代表着秦王的神将气息散开了,同时笼罩了整個战场,将陈国的最后精锐,将麒麟军的悍将都笼罩其中,這代表着,只要陈国的精锐们愿意,他们可以和秦王并肩。 可若是他们愿意,也可以对秦王的气息攻击。 瞬间的凝滞。 秦王右手握着神兵猛虎啸天战戟,左手伸入怀中,缓缓取出来。 一面暗金色的面甲。 他握着這面甲,缓缓覆盖在脸庞上,黑发飞扬。 麒麟的咆哮冲到天上。 当然如同传說和史诗,在這陈国灭亡的最后勇烈的时候,在這最后的烈烈之血前,在這最惨烈的,镇守中原边关的一战,在陈国最后,最惨烈大战,二十万大军要战死到全军覆沒的时候。 太平公,再度出现在了陈国的边缘。 再度出现在了陈国将士的前方。 再度,提起了兵器。 再度和他们說,你我,再并肩。 一瞬间的安静,周老三的嘴唇颤抖着,他看着那背影,恍惚本能地,往前踏出一步,這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步,但是這一次,踏出的人稍微多了些。 陈国的最后精锐,還有麒麟军,整齐划一踏前。 刹那之间,肃杀之气升腾,冲天而起。 白虎的咆哮冲天,但是在這猛虎咆哮到了极致的时候,汇聚来的流光明亮恢弘,陈国,秦国的力量汇聚在一起,最后化作了金红色的鳞甲,鳞甲层层叠叠冲到天空。 化作了赤龙,赤龙咆哮长吟,震动四野。 猛虎啸天战戟平放下来,煞气指着前方的大汗王,后者的神色复杂,秦王坐骑疾驰,自镇北城的方向而出,率领大军驰援,陈天琦正拼着自己的寿命,去和大汗王厮杀,却见到李观一已前来。 大汗王拼尽全力,爆发内气,逼退了陈天琦。 旋即以這草原的气运,以自身的豪勇,拼尽全力杀来。 李观一手中,猛虎啸天战戟扬起劈斩而出,龙虎的咆哮响彻四方。 大汗王奋起勇力,狠狠相迎。 在這草原之上,有大军的军势加持,他和李观一对攻数招,不落下风,最后两把神兵撞击在一起,乃怒喝道:「李观一,陈鼎业对你有杀父杀母之仇,你不和我联手,怎能和他同谋?!」 秦王的战戟劈下,道:「家仇国恨,自然都要报。」 「但是—’ 猛虎啸天战戟重重劈斩下去了,大汗王仗着兵力和军势超過李观一此刻所带着的兵马,在军阵加持之下,硬生生挡住。 秦王单手握住了猛虎啸天战戟。 另外一只手抬起,按在了猛虎啸天战戟的戟身之上,如同按压,一点一点, 朝着下面压下去,煞气汹涌,一字一顿道:「要一個一個来。」 「先共克外侮,再分我和陈鼎业的事情。」 却听得了苍狼咆哮,陈文冕已抵达,挥舞手中的兵器,切断了其余战将对大汗王的支援,李观一压制住了大汗王,陈天琦的手腕一动,陈霸仙的兵器几乎是旋转赞刺而出了。 陈霸仙的枪法摧山。 薛神将的戟法卷涛。 阔别了五百年之后,再度出现在了战场上,他们两個人,当年彼此颇有些摩擦,但是在战场之上却可以彼此信任,而在這一日,又是对抗着草原的大战,又是一场厮杀。 神兵绝学,亦如故人一笑。 大汗王终于顶不住两名天下前十神将的联手。 大汗王后撤。 他嘴角带着鲜血,看着那边的李观一,缓声道:「是我想得差了—””,可惜,可惜,沒有想到,你竟然真的可以放下自己的仇恨,前来对我。」 「既如此,老夫也不必說什么,挑拨你和陈鼎业的话。」 「那就,来厮杀吧。」 「李观一!」 大汗王伸出手,擦過嘴角的一丝丝血迹,临到這個时候,他却也有了痛快和豪迈的心态了一一在计策开始之前,他就已经有了决断,若是能成,则可以打击中原一统的决意。 而今失败,纵是失败,也不過是一死。 又有什么区别? 天下汹涌,乱世至此。 即便是他,也是不得自由的——· 但是很快的,大汗王意识到了不对,来自于后方的补给忽然变慢,后方军队,竟然沒有能够如约一般地抵达,沒有能够继续汇合。 大汗王的神色凝重,陈鼎业乃淡笑: 「哈哈哈,大汗王啊大汗王,你难道觉得,寡人拼尽一切要做的事情,就只是要你的性命嗎?!」 「你觉得,你的性命,当真是這样值钱嗎?!」 大汗王的心往下沉。 這多少年来恩怨,陈鼎业以自己的性命,以二十万大陈精锐化作了血肉的泥沼,将大汗王死死拖住了,将他拖死在這裡,不得不唤来大军支援,但是,此刻,他的援军,明显沒能够抵达。 难道說,情报又被拦下来了? 大汗王寄予厚望的大军,以及年轻的战将们确实是得到了命令,知道自己的大汗王被那陈国的毒龙,以自己的血肉化作锁链,死死扯在前方,他们也很着急。 他们遵循着大汗王的军令,派遣大军前来,但是,這浩浩荡荡的十万大军, 却在区区八千人面前,不得不止住了脚步,草原的母亲河流淌而過, 前方八千骑兵身上的甲胄,带着猛虎般斑斓的痕迹。 在這一條养育草原数千年的母亲河的前面,是一位老者,老者威仪肃穆,墨色的甲胄外面,是墨色的大擎,平静垂下,肃穆的黑,如同巍峨不动,如同铁铸的山峦。 一柄尤其长的长枪斜持。 竟震住了整個草原后方的十万大军和那些骁勇的战将,让他们占据十万的大军,竟然不敢往前一步,他们不惧怕那八千骑兵,十万大军,亦有名将,区区八千人,怎拦得住他们。 真正震慑住他们的,只是前面的人。 一把枪,一個人。 枪名寂灭。 人曰,军神。 中原第一神将,姜素。 参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