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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历战所求者(求月票)

作者:阎ZK
即便是再如何年少的人,也能够明白那百雪上勾勒出的战阵图,意味着什么,亦或者說,正是因为少年的意气风发,才更加向往這样的战阵。 薛长青的呼吸都稍稍地有些沉重了,他的眼睛明亮,死死盯着战阵,羡慕不已,道:「真是好啊,這样的一战,是一定可以记录于青史之上的吧?」 「可是,不管是秦王陛下,還是樊庆将军,都不肯要我上前线,明明我都已经有三重天了!」 「李大哥他当年率领樊庆将军他们,击败了宇文化将军的三千重甲,然后遁去万裡之遥,那时候的他才十三四岁,比我现在都小,而且,而且也就二重天!」 萨阿坦蒂看了一眼這個中原的少年郎,道: 「打仗是要死人的。」 薛长青道:「男儿若为了家国而战,身死于塞外,马革裹尸而還,那是自然的事情!」 萨阿坦蒂不想要和這個沒有经历過战场的家伙說话了,她年少的时候,跟随出身的小部族,在辽阔的西域大地之上流浪,各种小心翼翼,就是害怕被卷入了刀兵裡面。 她小时候甚至于還被贵族抓走了,那时候的狼王陈辅弼锋芒毕露,正是青史记录之中,最为意气风发的时候,西域贵族们畏惧狼王的威仪,去抓路過的小部族的人们当做礼物。 如果不是天格尔的话,她可能已经被送到前线去当做奴仆了。 正因为亲自见识過战场的残酷知道生命在战场之上是何等的脆弱,刚刚還鲜活着的,還在交谈憨笑着的人,可能在一场战斗之后,就再也沒有办法回来了,只留下一把刀,一句话。 所以她其实天然不喜歡這样轻视战场的人。 生活在和平当中的人,总也是对于战场有着過分的向往,忽略了战场上,刀剑相向,将自己的性命和一切都压在了赌桌上的决意,放大了功成名就之后,凯旋回国的痛快。 但是前者才是常态。 战场上,总要有一個是输家。 甚至于,可能会有两個输家,沒有赢家。 他为什么不知道,他现在觉得无聊的,只是简单的日常,就是生活在战场混乱时代的人们,最遥不可及的梦了呢。 萨阿坦蒂想着,但是她沒有說出来, 她不是那种喜歡說教别人,喜歡把自己的思想强压在别人头顶的人。 可能是因为文鹤先生每次想要這样对晏代清先生,就会遭遇晏代清先生的铁拳;而晏代清先生每一次想要說教文鹤先生,都会迎来更为愉快的「报复」。 就连司命老爷子,都是用這两位性情迥异的家伙作为阴阳二气的指代,随口传授了萨阿坦蒂一点阴阳家学派的奇术。 她看着那边眼睛亮莹莹的薛长青,叹了口气, 薛长青不知道为什么有点觉得浑身上下,哪哪儿都不自在,摸了摸鬓角的头发,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道:「怎,怎么了?。」 来自于西域,成长在战场上的少女微微笑了笑: 「沒什么,只是很羡慕你。” 「你一定,生活在一個至少平和的地方,被宠爱着长大吧?」 薛长青顿住了下,觉得那少女眼睛裡面的情绪和经历,是自己所不能理解的,因为他沒有经历過那种生活,可不知道怎么的,反倒是让薛长青有点气弱了。 萨阿坦蒂转身离开:「晏代清先生教导我的事情還沒有完成,薛长青校尉, 還請帮帮我。」 薛长青面不改色:「自然。” 可是看着那抱着书卷,黑发用男子方式扎起来,穿着墨家游侠类型衣裳,脚下踏着一双小牛皮快靴的少女,薛长青呼出一口气,摸了摸脸颊,咬着牙:「西,西域的女子,就這样不讲究礼数的嗎?」 「盯着我看—————也,也不害羞。」 他想要說害這個词。 但是在江南被教育长大的少年的语言库裡面,太過于干净,說不出什么带着侮辱性的言辞,只好不服气地抱着自己的战戟,快步跟着了萨阿坦蒂。 晏代清给他们的任务,其实也是给整個天策府基础官吏的任务接收来自于前线的人。 前线的战兵,来自于异国的俘虏,以及陈国那十余万精锐,有重伤的,有失去战意的,有已经老迈不堪一战的,都被带了下来,而這些人,被带来了麒麟军的磨下。 這其中,也已带着了一种决断。 秦王并不打算放過陈皇陈鼎业。 短暂的联盟,是为了中原大义,共克时艰,在诸多事情结束之后,也不会给陈鼎业半点休养生息,恢复底蕴的時間,讨伐突之战结束后。 就是秦王和陈鼎业的事情了。 此刻的岳鹏武大师被迫留在了中原腹地,作为唯二可以有资格统师大军的大将军,镇守整個陈国疆域,以免刚刚打下来的這一片区域,還有乱事出现。 這是理所当然的安排。 但是岳鹏武岳师对此表示了极度的抗议。 可是麒麟跑得快,秦王毫不犹豫地扛着猛虎啸天战戟亲自上去了,岳鹏武只能顾全大局,处于安全的后方,這几個月的時間裡面,听得前线战斗激烈。 岳鹏武写了十二封大帅级别十万火急的信笺给前线。 希望李观一可以往后退一退。 什么‘君王在位,大将失职,怎么能够让一国之君,亲自披坚执锐,重阵在前云云亦或者‘千金之躯,坐不垂堂,岂能冲阵冒矢?! 岳帅是個体面人,至少卷宗上写得還是很体面的,但是基本上的意思就是, 希望秦王陛下稍微冲阵冲得慢点,不行就换人,让岳鹏武也试试看。 秦王陛下每次都很客气的回答,但是基本上就是。 好好好。 下次一定! 天下大事,有赖于公,這点事情,就不要劳烦岳帅了。 岳鹏武十二封信,硬生生沒能把冲在前面的君王给带回来,只能屈,而秦王陛下的战法,不在于杀戮,而在于人心,前线往后面,源源不断运送各种资粮,人口。 导致晏代清先生的脸色一直阴晴不定。 其中部族人口皆被打散,分入不同的地方安置,也有樊庆训练的麒麟军战土进行关照,而陈国前线死战不退的士卒则是有其他的安排。 今日萨阿坦蒂和薛长青,便是前去這些安置前线战士的地方的,似乎是一位老兵和江南的一個汉子起了冲突,他们前去的时候,那头发花白的老兵着一定希望能拿個东西。 但是那位江南百姓则是不乐意,问過了才知,是這老兵看中了那人家狗下了的一窝狗,想要一只,說是可以给钱,那百姓的语气多少有些埋怨,但是却也掩不住本身的性子痛快,道: 「一只狗而已,不是钱不钱的問題。」 「如果平日的时候,莫不只要一只,便是要两只三只,只要你不是要抓了去吃肉,都可以给你,不值得几個钱。」 「可我這一窝狗早早就分出去了,打算给几個朋友家去养,每一個都有数, 這事情总得要讲究個先来后到吧,要不然,我這名声在這儿怎么办,脸往哪裡搁?」 「這老家伙,一過来就直勾勾往這裡走,把人吓一大跳,问他啥情况,他也不說,好不容易开口,就只是說,自己要一只狗。」 「他這样气冲冲過来,我凭啥给他?」 那老兵的白发搭着脑门,只是道:「我,這一只狗,我和一個兄弟养的狗, 太像了,我,我求求你,就一只小狗————”” 那汉子皱着眉,看着這双手合拢恳求,几乎要跪下来的老兵,他也是心软下来了,可是心软了,但是嘴巴還是硬的,道:「那叫你兄弟来,你来是個什么劲儿?」 「這样吧,就连昭先生都来了,還有麒麟军的校尉,算啦,你這样,你把你那兄弟的老狗带過来,我看看,真的像,我就给了你。」 那老兵回答道:「那狗,死了。」 那汉子的嘴顿了顿,张了张口,還是闭合了,道:「這,你兄弟呢?” 那老兵回答道:「也死了,死在西域,還是死在塞北?」 「我不记得了。」 「我真的想要這只狗,只是,真的抱歉,我才从塞北那裡回来,呵,說句实话,现在精神都紧绷着,有时候晚上睡觉的时候,听着有人在喊,我都会一下醒過来,抱着刀子。」 「像是疯了似的,真是抱歉,這狗我不要了。」 「实在是对不住。」 老兵拉了拉衣裳,就转過身走了,那汉子呆滞着立了半响,忽然就抬起手, 对着自己的脸就是狠狠的一個耳刮子,骂了一句,然后伸出手,抓起来了那只狗,三步两步赶上去,赛到那老兵怀裡,道: 「给你了,兄弟。」 「拿着,拿着!」 老兵惬住,推辞许久,但是那汉子只是道:「你拿着吧,,一只狗而已, 沒事,沒事。」 老兵想了想,先是从怀裡拿出了一個口袋,放在地上,裡面都是铜钱,那是郑老狗的抚恤金,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接起来這一只狗,抱着這狗。 這是只好狗。 小小的,毛儿是暗黄色的,鼻头湿润润。 似乎是這老兵身上的那一股子从刀尖儿裡面翻滚出来的煞气,刺激到了這小狗儿,小狗身子一哆嗦,直接尿在了這老兵的身上,老兵骂了一句他妈的。 然后低下头,闻了闻這一股子味儿,忽然大笑道: 「這狗吃的什么,一股子骚味儿!」 「上火了吧!」 他說這样的话,却忽而哽咽了,用自己的额头触碰着這小黄狗的头,小黄狗忽然就不害怕了,伸出舌头,轻轻舔着周老三的头,周老三擦了擦眼泪,然后把這小狗放在肩膀上。 周老三腰间佩戴着刀,两把刀,两把折了刃的刀,其中有一把的刀柄上,刻了一個狗头的模样。 那小狗崽笔直的坐着。 就好像是他的战友似的。 周老三伸出手指,轻轻地挠了挠這小狗的下巴,道: 「走,回家!」 他跟跟跪跪走远了,萨阿坦蒂看着他的背影,旁边那汉子脸上都是愧疚之意,大概率会在许多個晚上,睡不着,忽然就一下坐起来,都要给自己一個耳刮子。 「周勇,天和三年,归字营偏将军魔下冲阵军勇卒。」 「历经数战,先对吐谷浑,后战党项,最后转战南北,于镇北城外对抗突的重甲铁浮屠,上下同袍,尽数战死,在秦王陛下抵达镇北城的时候,他大喊着当年的营号,拼死去和突厥骑兵打。 「一把中原百战刀,砍杀得卷刃,受伤之后,失血過多昏厥,倒在尸体堆裡,被带回来。」 「他是当年一起走入军营裡面,最后一個人。」 薛长青的言语默下来了。 萨阿坦蒂看着老兵和小狗的身影渐渐走远,晕染在了夕阳之下,道:「薛校尉,你觉得,若是之后再也沒有大战的话,你会遗憾嗎?」 「你觉得,战争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薛长青看着夕阳下抱着史书的史官少女,不知道该怎么样回答,萨阿坦蒂道:「我想,如果是秦王陛下,是天格尔的话,一定会回答,說,战争的目的, 是为了不需要再有战争。」 「是为了太平。」 「是为了所有人都可以如周勇一样,至少可以有在這种冬日夕阳的时候,抱着一只小狗走過道旁,在小摊那裡买個馒头,来一碗热乎乎的汤,和旁边不认识的人打招呼。」 「笑着說,啊呀,今日可真冷。」 「這汤的味道不错,可惜,若是能够来些肉,就更好了,吃饱喝足之后,抱着小狗,悠哉悠哉地回到自己的家中,安安静静看着太阳落下,睡一個好觉,做一個好梦。」 「不是嗎?」 在萨阿坦蒂的描述之下,太平的时日逐渐清晰起来,薛长青慢慢明白,這個史官应该是成长在了那种,比较惨烈,有着比较剧烈冲突和征战的地方吧。 薛长青慢慢可以理解這個少女,觉得自己和她一般见识,实在也不是男子汉大丈夫该做的事情,况且,這姑娘倒似颇有些博古通今,通晓诸多情报的意思。 有本领,很厉害。 「所以,薛校尉,若是他日再也沒有让你建功立业的战场,你会有些遗憾嗎? 业萨阿坦蒂忽然开口的询问,薛长青住,不知道该怎么样回答,西域少女的眸子幽黑的像是最美丽的黑宝石,她微微笑起来:「您,果然還是孩子呢。」 江南的少年面容涨红。 「你!!!」 沒有什么比江南的春风更为醉人,也沒有什么比十六七岁少年的脸庞涨红, 更难表达情绪了。 薛神将从酒楼的高层往下面看着,看着這一幕。 他撇了撇嘴:「年轻人,哼。」 「這样沒本领的家伙,就是我的血脉后代嗎?」 「或者說,就是我老哥的血脉后代嗎?!怎么這般木头脑袋,若是我的话, 定然可以不同凡响。」 「只是需要略微出手,就可以吸引那女子的注意。」 墨家长老管十二狂翻白眼,道: 「是是是,你厉害,你厉害,如果是你的话,要怎么做?」 薛神将从容不迫道:「去抢了她的史书,然后在前面跑,跑的不能快,不能慢,恰好就在前面,似乎能追上,又似乎很费力的地方。」 管十二目结舌。 墨家长老毫不客气:「那你小子是真贱!」 薛神将得意洋洋:「但是我也有我的瑶光。」 墨家长老狂翻白眼,觉得自己不能够和這個嘴巴淬了毒的家伙多說话,否则的话,是一定会折寿的,于是他只是更加费劲儿地去打造新的机关手臂。 薛神将此刻,身躯构造,悉如常人一般。 眉宇从容,就连這碎嘴子能力都加上了。 管十二很想要回到過去,自己创造性地开发出了這种机关而狂笑不已的时候,冲過去,给那时候得意洋洋的自己来一招西南食铁兽锁喉。 過去的我。 你到底给這姓薛的家伙,开发了什么东西!!! 之前的连番大战,一番是针对陈国的战场,而另外一面,则是讨伐突厥和草原的大战,皆算是壮阔,皆是荡气回肠,有诸多豪勇举措,但是薛神将毫无踏上這战场的意思。 「嗯?你說为什么?」彼时管十二等人担忧薛神将也着急踏上战场,打算提前开发出足以承载他一定能力的机关战甲,询问薛神将的时候,薛神将只是懒洋洋地笑道: 「讨伐陈国,還有联盟击溃突厥,只不過是正常该做的事情,对于排名二三十名的名将来說,這或许是他们此生最大的功业了吧,但是对于天下前三的名将,却只是一场准备。」 「犹如你走出去,吃饭喝水一样。」 「你会把最后的全盛之战,留在吃饭喝水的事情裡面嗎?」 薛神将的回答言简意,很平静的叙說。 但是曾经這個天下最强大神将的傲气,就已经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了。 即便管十二也明白了,這是属于那個时代第一神将的傲气一一即便是在青史之上,足以留下浓墨重彩的灭陈之战,讨伐草原之战,在薛神将眼裡,都沒有价值。 他的眼中,只有必然决定天下归属的那最后一战。 在此之前,一切大战,皆为序章。 管十二只好一边制造真正的全盛,足以让薛神将以最强姿态出现在這天下的机关,一边随意的询问道:「所以,薛神将不去见一见薛道勇老爷子嗎?」 薛神将道:「见什么?」 管十二愣住:「嗯?」 薛神将懒洋洋撑着下巴,道:「推己及人,若是我,纵横一世之后,见到了一個几百年的老祖宗爬出来,要我认祖先,我也沒兴趣啊。」 「一個人,活百年,孙子還会记得,可重孙就很难记得了,若是再隔個一两辈分,不要說那個人的性格经历,就连名字,知道的都很少了吧。」 「此刻的薛家,对于我来說不過只是有些微血脉关系的,陌生的世界罢了, 我去,他们也不自在,我也不自在,不如两忘,他们知道我,却不必见我,我知道他们,却也不必见他们。」 「如此,方才觉得自在,方才算是洒脱。」 管十二看着此刻的薛神将,這般时候,才觉得這嘴如同淬毒的家伙,有几分曾经天下第一的气魄,只是薛神将双臂环抱身前,遥遥看着远处天地。 「灭亡草原突厥的一战嗎—.— 他想到了自己成名的时候,那一代的赤帝被突厥的大军围了,他以破云震天弓,击杀那时候的突厥可汗,但是即便是如此,突厥也只是退去了而已。 在這五百年的后世时代,仍旧還在活跃着。 這一代,要彻底灭亡突蕨,然后终结八百年的恩仇了嗎———· 呵,真是痛快啊。 不知道,是李观一那小子,還是姜素得了头筹。 薛神将眯了眯眼睛,不知道是以用什么样的遗憾,去缅怀自己的鼎盛,去想着旁边的那個男子,也不知道是以何等的情绪,去畅想遥远草原之上的斯杀。 他只是手掌虚握,似乎举起酒杯,朝着远处,遥遥一举。 「比我們强啊,陈霸仙。」 「当饮酒。」 旌旗烈烈,如同天上的云坠落,落在大地上。 是冬日的清朗夜空,万裡无云,一轮明月悬挂在了天穹之上,将周围都照亮了,大地上一片银白,秦王所部大军已经抵达了五大莲池火山之外。 天地之间,白雪,但是在這白雪之中,却又隐隐有炽烈的火焰元气,潜藏其中,李观一站在天地白雪之中,一团火跃起,落在了李观一的肩膀上。 是小麒麟。 晃动身躯,一点都不惧怕這天下极北之处的寒冷,只是瞪大眼晴,看着远远肃立的火山,道:「嗯??這一股气息,好浓郁的火元气啊—”」 「一闻,就知道一定很好吃!」 「是好果子!」 李观一揉了揉火麒麟的头,道:「這個时候,你還念着你的好果子啊。」他也看着那草原大汗最后战线之后的,肃立的火山。 五大莲池火山,和西域的火焰山一样,孕育有天地之间浓郁元气的地方,也是司命老爷子,当时镇封武道传說之一,青袍长生客张子雍的地方。 也同样是一一可以铸造淬炼,完成九黎最后的杰作,可破一切神兵的兵主级神兵·九黎神兵金铁的地方。 似乎感觉到了那遥远之地的炽烈的火元,李观一耳畔传来了兵器的轻鸣,一股兵家烈烈的肃杀之气涌动,升腾起来了一正于此日,在這天地火元之气汇聚,以及天下兵戈,最为鼎盛的地方,九黎神兵金铁之上,泛起了金色的流纹。 一股流光汇聚。 异变,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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