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皇!(本卷完) 作者:阎ZK 南翰文的提议,是早有考量的,如今天下纷扰,应国既已選擇出来了新的继承者,更是立为帝,昭告天下,自是引出来了好一阵波涛。 姜万象逼姬子昌自焚,越称帝。 如今他的儿子继续称帝。 秦王此刻却仍旧是王侯,领赤帝兵马大元帅的职责,隐隐然便似乎就已经是弱了一筹。 南翰文的上书卷宗提起了两個理由。 一则,如今,赤帝一脉已经断绝, 而且是姬子昌等人拼尽全力斩断的锁,若是李观一仍旧以赤帝兵马大元师的身份活动,那么,姬子昌,姬衍中,甚至于曲翰修等人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 二来一一天下虚名。 也是一种巨大的力量。 波涛大势,如今的应国仍旧占据了接近天下一半的疆域,仍旧還有天下第一神将,有宇文烈,贺若擒虎,秦玉龙這等顶尖名将。 也還有进行百万级大战级别的士气,后勤。 即便是姜万象死去,這君王留下的声威仍旧会给人一种假象,那便是应国仍旧是处于巅峰的状态,人心如此,秦王若不登基为皇,岂不是弱了他一头。 就算這种想法只是很细微的,存在于人心之中。 可再如何细微的东西,在天下這样巨大的基础面前,都会化作一股足够巨大的力量。 南翰文禀报之后,就垂首站在那裡。 此地一时一片安静,天策府,麒麟军的文武名臣大将都屏住呼吸,看向李观一,煌煌为皇,這個名号,且几乎算是天下人皆认可的名号。 对于這個时代的他们来說,意义非凡。 這不只是一种战略上的抉择。 对于一路行過,走到如今這一步的這些人们来說,也是一种难以形容,难以把握,但是确确实实存在着的心境,要以什么来证明這十年的征程,以什么去证明這波涛万丈? 唯此一字了。 即便是晏代清,心底都有些恍惚。 皇啊— 从无到有,一步步在乱世中打出来的堂皇天下。 十年時間,开天下! 何等壮阔。 至于破军先生。 那就不用去提了。 晏代清警了一眼。 破军先生此刻的嘴角,已经可以直接挂住猛虎啸天战戟。 如果不是现在的氛围严肃,這位着眼于大势的谋士怕不是已经站起来,仰天长笑,然后立刻回去写信给破军一脉那些老一辈,恨不得把這等‘小人得志’的脸贴過去。 那可谓是相当失态了。 只是晏代清等人也有一种紧张感和担心感,他们担心秦王仍旧会秉持着和姬子昌的好友情谊,一直到现在,仍旧不肯同意称皇;或者說,觉得天下如此,還沒有一统,不能称皇。 這种担心沒有持续太长的時間。 秦王的声音已经落下来了: :「..——.可。」 南翰文猛地抬头,心中惊喜,那個在群雄之中,对于名和尊位,一直看得不是那么重的李观一起身,袖袍翻卷落下,道:「就按照诸位想的去做吧。」 李观一看着眼前這些熟悉的面容,他道: 「我們不能够后退了。」 「有劳诸位了。」 众人心中唯一的大石一一秦王本人那种和乱世君王迥异的温柔似乎终于被放下来了,站在這裡的,确确实实是亲手开辟這天下的帝王了。 他们心中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涟漪,然后就以更快的速度,被一种激动的, 血脉贲张的感觉掠過去,皮肤似乎都要发烫。 他们整齐划一,踏前半步。 而后神色肃穆,叉手行礼,道: 「诺!」 「领吾皇之敕令!」 秦王只是点了点头,南翰文上前行礼,道:「那么,關於国号,年号诸事情,老臣当和诸位大人商讨,当上禀陛下决断。」 在這裡的事情结束,往出走出来的时候,晏代清呼出一口气,明明都已经是深秋的时节,外面带着冷意,但是他的后背尽都是汗,风一吹,背后都带着一股冷意。 「是晏相。」 路過的文士们主动行礼。 晏代清颌首和诸位路過的官员文士们颌首。 气度儒雅清朗。 一只手背负身后,从容步,看上去实在是风雅沉静的很,官员文士们都說,似是因为最近不用打仗,后勤府库裡面的粮食,金银数量都在提升。 也似是因为文清羽先生不在。 晏代清先生近日裡实在是脾气都变好了许多。 晏代清在這诸多视线当中,步走入一处小道,左右无人,呼出一口气,然后忽然动作,双手握拳,猛然朝着下面一收,那沉静温和的面容上,终于出现了一种激烈的狂喜。 「哈。!称皇!」 「十年時間,我們终于走到這一步了嗎!」 「痛快!痛快!” 平日总是温润如玉的青年脸上终是有了当年年少,意气风发的模样。 当许人间第一流! 晏代清一超级无敌神清气爽! 「而且,姜远那是個什么玩意儿,靠着祖宗的家伙罢了,陛下可是亲自开辟出来的帝王霸业,這是开国之帝,放在青史悠悠上,沒有几個能和陛下并肩的。」 「哈,如此想想,十年前在江州城的时候,我可是和他打架的,虽然說我被打的很惨,但是我也是有打到他的,落笔青史之上,也算是一桩雅—” 年少离家时候的辛劳,這些年的征战,虽已通過肉眼去亲眼看到了秦王的天下究竟是什么模样,对于晏代清来說,他已是得到了报偿,于愿已足。 但是那一個字带来的堂堂正正。 那個字带来的浩荡磅礴,再无有半分的置疑。 却也是极痛快! 几乎有重归少年时,见长风浩荡,川流万裡时那意气风发之感。 晏代清的低语声音戛然而止。 他握着拳,還保持着那年少时候兴奋时候的动作,呆滞看着前面,身穿华服,双瞳微紫的秦王谋主破军先生正儒雅地看着他。 晏代清: 他先要解释。 他可以解释的。 然后他看到那位模样俊美的紫瞳谋士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然后嘴角勾起一個微妙的弧度。 「哦。」 转身离开。 就這样简简单单的三個动作。 晏代清先生仿佛就听到了自己道心崩碎的声音,嘴角扯了扯,整個人都灰暗下去了,他感觉到自己這么多年的形象,都要在這一下子破碎了。 他之前還在心中腹诽破军先生嘴角常常勾起,恣意狂放,沒有什么名士的风度。 但是刚刚他的嘴角勾起的弧度,挂着根线。 就连文清羽都拉得起来。 先前评断旁人,却又被那個暗中调侃的好友看到自己的模样,晏代清被自己的道德和羞耻感轮番殴打中。 另一個方向的破军先生愉快想着。 「啊,晏代清也有這样的习惯啊。」 「喷喷,竟然比吾先找到了這裡。」 「不错,不错。」 整個麒麟军都陷入一种特殊的激荡情绪氛围之中一一开国帝王当登基称皇這样的事件,在青史当中去看,只觉得壮阔,但是真的参与其中,却自有一股浩荡和使命之感。 仿佛自己真的化作了一個個歷史中的人物。 几可以预想到,此事越千年,后世诸君,如何看他们。 只是想到此事,心中便似是有說不出的痛快。 南翰文等人准备登基称皇的事情,本来是打算要隆重一番,至少要和那应国新帝的排场差不多,却被秦王下令,一切从简。 南翰文等人觉得倒也正常。 倒是李昭文,提出了第二個愿望,却只是要李观一去和她一起在外面纵马驰骋,他们武功都极高,所骑乘的又都是龙驹之中顶尖的神驹。 一口气驰骋至江河之尽头,见到了大日苍茫,眼前风光开阔。 李观一和李昭文站在這江河之前,李昭文随手将一個酒壶扔给了李观一,李观一接過酒壶,仰脖饮酒,气概从容,李昭文看着他的侧脸。 手指背在身后,屈指敲了下自己,仿佛在催促自己做什么事情。 但是却又似乎开不得口。 如是数次,方才一如既往,‘洒脱’问道: 「观一,這酒如何?!」 李观一回答:「不错。」 「从口感来看,应该很贵。」 李昭文禁不住笑:「哈啊,你啊你,還是這样,不過,這样也才是像你,最近我都稍稍有些担心了的。」 她的声音顿了顿,终是放松下来似的,道:「我都担心,你会因为和姬子昌陛下的关系,而選擇绝不称皇,称帝,然后一步一步往前,直到战胜应国为止, 那样的话· 她的声音顿了顿。 本来是想要說,若是那样的话,以赤帝一朝兵马大元帅的身份击溃应国的李观一,面对的問題就是,這等浩瀚大势之下,自有人心渴望重建赤帝一脉。 唯此刻,在這最后大战之前,将這天地名分定下来。 方可破敌国,灭仇寇,祭天地,再度开辟一统天下的功业。 她的印象裡面,李观一多少温柔。 于是声音顿了顿,只是洒脱笑道:「我都想要用第二個愿望来劝說你了。」 李观一看着远处,只是道:「改变了嗎?」 「我并沒有变化什么。」 「只是,已走到這一步,哪怕只是停留下来,都是背叛。」 李观一饮尽了酒,他翻身骑马驰骋于天地旷野之间,李昭文惬住,酒脱一笑,也随他一并竞逐而来,李昭文似還有些好奇,李观一带着她回了江南府城。 提着酒去了一处地方。 那裡环境清幽,空阔之地,有一個個刻录下的石碑。 李昭文本如往日着笑意,看到那石碑上,是一個個故去的名字,神色逐渐肃穆下来了,李观一伸出手抚摸上面的文字,嗓音沉静,对着第一座石碑,道: 「我父李万裡,驰骋天下,为求太平,死于奸人之手。」 「我娘苏长晴,我年幼的时候,中了毒,毒发的时候,能直接要了我的性命,我娘把這毒转圜到她的体内,将她的法相青鸾托付给我。” 「二十多年前的陈国大祭,他们一起死去了。」 「那时候我三岁,婶娘十七岁,我們开始在世上的流浪,流浪十年。」 李观一往前走,轻声道:「這裡是祖老。」 「祖文远,祖老,传授我算经的部分,也布下了十年前的江州城之局,我, 越大哥,岳帅,文冕,我們都离开了那一座城池,只是祖老,就再也沒有回来了。」 「王通夫子,一次论道,道破了学宫诸夫子,学阀关隘,也让学宫子弟,可踏上天下,让诸子百家,真正入世,心衰命竭,那一年就去世了,夫子去世的时候,我還在西域拼杀。」 「古道晖将军,忍辱负重,最终为拦姜素,以魔宗秘法自爆而亡—” 「曲翰修,我還记得他一开始的那种老一辈的倔傲———” 「最后,投湖。」 「姬衍中老爷子,我的武功,开始于越大哥传授我的招式,开始于那最初的赤龙法相,而越大哥的武功,就来自于姬衍中老爷子了·为了宁儿和姬子昌的托付而死。」 「狼王,神武王陈辅弼,他便不必提了,你我都知道他的武功,最后以自身的性命为刀,劈开了乱世,也将姜万象的磅礴大势劈碎。」 「身死,而亡,尸首不得全。」 「老活佛,信守承诺,送叔父的尸身兵器回来,坐化·——· 「陈天琦,陈国一百八十年前的第一战将,在突蕨草原决胜石碑之前,力竭寿终了。」 「姬子昌,常文,還有文婉儿嫂子————” 李观一一步一步走,說出這一個個故人,這不只是一座座石碑,不只是一個個单纯的名字,說出来的每一個人,所做的事情都是李观一自己经历的,也足可称为一时之英杰。 他们出现在李观一的生命中,如同流星般曾经对他有過或多或少的影响,然后,从容地走完了自己的道路。 最后他走到最前面,有一座巨大的石碑,密密麻麻的名字,刻录不下,正是自流浪兵团开始一直到现在战死身亡者的名字,這裡甚至于放不下,建造石碑成林。 李昭文看着李观一站在巨大的石碑面前。 石碑很大,李观一站在石碑的前面,衬托得反倒是有些消瘦了,他得要抬起头才可以把這些名字都收入眼底,只是他独自站在巨大的石碑前,看上去莫名萧瑟。 群臣百官,天下的豪雄都看到君王的气魄。 但是,人的气质和秉性不是一次性被造就出来了的。 开国帝君的威仪就在這十年時間裡面,一位位故人的出现,一位位故人的离去而造就了。 李昭文仿佛看到一把把利刃落下。 将十年前那大笑自在,求一個安稳世道,求半只烧鹅和一日清闲的小药师, 雕刻成了如今的模样,李观一将手中的酒壶轻轻放下,风吹過来的时候,树叶的声音萧瑟,像是故人在說话。 秦王的袖袍和白发微扬,他安静站在那裡。 只是這一個刹那。 李昭文忽然就明白了称孤道寡這四個字的意思了。 李观一把酒倒下,轻声道:「诸位,如今天下四方已经平定,西域皆平,突厥已经被打散,西南也和我們一起,如今這天下的疆域虽然大,也就只剩下了应国那裡。」 「不会太久的,我們会击败最后的敌人。」 「然后,实现当初的许诺。」 「等天下太平之日,我再来這裡,和诸位喝酒!」 李观一把酒洒落下来,转身,他的目光不再是年少时候的英勇烈烈,不是驰骋四方的自信和凌厉,而是温柔宁静,但是却无比坚定的力量,背对着這些石碑,轻声道: 「我不能输,也不会止步,行百裡者半九十,到了如今,怎么可能后退?不能了。」 「要将這乱世踏破。」 「要令這天下太平!」 李昭文看着李观一,忽而似乎是释然了,叹了口气。 她的手指松下来,脸上還是那种从容洒脱的笑意: 「果然,你现在的眼中,已经容不下其他的感情了。」 「好吧,就等着天下太平之日,我們再慢慢說。」 李昭文双手背负身后,手指勾着,自语道: 「嗯,我可不会像是他们一样。」 「抛下你。」 老司命仰起脖子喝酒,他躺在了那木楼的高层上,躺在琉璃瓦上,看着那秦王和石碑,叹了口气,道:「收西南,平西域,破草原,這样的功业,這样的土地,已经要比当年赤帝的功业還要大了。” 「如果最后赢了的话,就不再是一统中原可以形容的了啊。」 「天下一国,四海一统。」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如此气魄,如此功业,可当得那青史悠悠,本纪第一否?」 北域关外一原世通和薛天兴狂喜不已。 他们也知道了秦王即将要登基称皇的事情,先前的天下大争,几番历战,他们心中也无比渴望踏上战场,希望能够建功立业,但是那位第一神射高骧仍旧還在北域关外,威风极盛。 他们只能够在這裡呆着。 心中不知有多少懊恼多少可惜。 如今秦王称皇,他们心中那诸多的郁郁之气,尽数都被一扫而空,只剩下了說不出的痛快,說不出的酣畅淋漓,但是在這样的情况下,前方却又传来了情报。 原世通只是看了情报一眼,脸上的笑意就凝固了。 情报上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神将高已动 刹那间,如有寒意森森升腾。 神将高,真正的第一神射。 在中原共同诛杀大汗王之战当中,一箭击破大汗王法相和气运的连接,让大汗王的气机出现了一瞬的迟滞,然后被李观一和姜素同时出手击杀。 這位神将或许不是正面战场上的最强。 但是却绝对可以让军神姜素的威胁能力再度暴涨。 高骧年少和姜万象如手足兄弟,后来决裂,曾說绝不和姜万象一并,逐杀于战场,如今姜万象崩,神将高,终于還是要,踏上這乱世的战场。 原世通,薛天兴都知道這位神将的可怖。 更知道有着高掠阵的姜素,将会强大到什么层次。 他们的脸上露出一种沉凝的神色,而在這個时候,来自于长风楼的情报第二部分抵达了,是李观一的国号,尊号,以及年号。 一時間,秦王登基称皇這等最畅快淋漓的消息,和神将高踏上战场這個情报带来的威胁,同时在原世通和薛天兴的心中升起。 一喜一忧,這天下波涛汹涌,隐隐让人感觉到了几份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他们看向那情报。 以尊旧称,李讳观一定鼎开国曰一秦! 一元者,大始也。 定年号为一一始! 时出深秋,已入了冬日,秦王李观一登基,称皇。 天下震动,四方传唱着帝王的威仪和功业,就连关翼城裡面一個回春堂的老掌柜都取出了自己的好酒,和那胖胖的酒馆店家一起大醉数日。 若非之后酒醒头痛,倒是畅快。 四方传唱和赞誉的声音不绝于耳,日吾皇万岁。 结束简单却又雍容肃穆礼仪之后,李观一避开了所有人,独自回到了习惯居住的院子裡面,是慕容龙图的院子裡。 在太姥爷的院子裡面有一棵老树,当年慕容龙图自己雕刻的木剑就是在這裡,放了不知道多少年春秋,方才得了灵韵,成为了神兵龙图。 李观一坐在這树下,抬起头看着天空上的星月,耳畔隐隐可以听到大笑和欢庆的声音,在大战开启之前,众人因近日的事情而有短暂的放松。 他觉得,這算是好事的。 他们是在寻找李观一,但是李观一自己却藏了起来。 他拿着一坛酒,一個粗糙的酒碗。 就在這似乎别于红尘人间的地方,靠着這一棵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树,呵出一口白雾来,独自饮酒。 已是冬日了,天上落下来些白雪,秦皇端着酒,看着白雪落在酒中化开,他举起酒盏,独自敬酒故人,天启十八年,哪怕是在這几千年的歷史上,也是足以称呼为浓墨一笔。 诸般英雄绽放光芒然后纷纷落幕,纷乱了数百年的天下重新回到了太平之前的两分天下之局,而在這一年最后的大事。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 一萧一剑平生意,负尽狂名二百年。 应国姜万象崩,三军齐唱敕勒歌,天日尽暗。 江南慕容龙图,一剑开天斩气运,乘龙飞升。 天下,江湖。 一时寂寥。 李观一独自饮酒,看着這疏离天下。 陈皇大笑而亡,应帝死于天寿,姬子昌自焚,大汗王战死,偌大天下,沒有了对手,也失去许多朋友,這四方上下,只剩下军神姜素,還支撑着這残破的大应国。 二十二岁的秦王登基称皇。 开一国,据半壁天下。 后世称太祖。 在他开国登基的时候,天下传唱他的功业,人们在不同的地方寻找他的踪迹,却并沒有找到這位立下无双功业的君王。 时值冬日落雪。 他一個人坐在江南的庭院之中,白雪落在墨色的大擎上,帝君的黑发垂落下来,鬓角却沾了白,青史上记录裡,秦王最为意气风发的时候,可是他的背影却比起往日,更为寂寥了。 诗人们喝醉了酒,畅想着君王般的气魄,都意气风发,說,皇图霸业笑谈中,就仿佛道尽了這世上的英雄气概,說尽了风流。 但是青史之中,却往往還有另外的答案,天下少年天下老,开辟时代的英雄们,为何最后都是称孤道寡,难道所有的帝王一开始都是那般凌厉,无悲无喜的人。 月色之下,秦皇倾倒酒坛,粗糙的酒碗裡面盛满了酒液。 白雪落下,他轻声道一声且共饮酒。 酒盏低着嘴唇,然后在這落雪之中,微微仰脖,平静饮酒。 眼前是天下,是太平,背后是人间,红尘,眼前太平,尚且一战,只是身边故人,业已渐次凋零。 皇图霸业笑谈中。 不胜人生。 一场醉。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