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无上秘藏! 作者:阎ZK 水涧的幽泉在星光的力量之下分开来,李观一的衣服沒有被沾湿,一路顺畅地抵达了秘境之中,瑶光以东陆观星学派的力量唤醒了秘境的真容,星光如同游鱼,在溶洞之中流转变化。 最终化作了负手而立的身影,微微转身。 是薛神将。 瑶光去了另外的地方,和五百年前那一代瑶光留下的传承学习。 他抬起眸子看著李观一,淡淡道:「入境了,還有东陆观星学派的瑶光在,看起来,你来這裡,是为了接受我這秘境真正的力量了,這样的力量,是为了乱世而淮备的,现在的人世,又纷乱起来了嗎?」 李观一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薛神将微微笑了笑,道:「你的身上有星辰的光辉,那是大型战争才有可能逸散出来的气机, 恐怕此刻的天下,有一個国家的国祚因为你的原因而开始衰败了吧。「 李观一道:「不是我。" 還有其他人承载著白虎七宿的力量。「 薛神将笑起来,他道: 「我比你更了解白虎七宿,天上的星象如同水一样,它们不会干涉人世间的变化,而是人间的变化,倒映在了水中,既然星光落在你的身上,就代表著這一次的战争当中,你绝对发挥了巨大的力量。" 「你多大了?」 李观一回答:「快十四了。「 薛神将扬了扬眉,微笑道:「十四岁,足以影响到天下大势的战争,无论你在裡面发挥了多大的作用,或许只是一部分,也足以自傲了,我第一次率领三千铁骑,踏破地国的时候,也只比你大三岁啊。" 李观一眼角跳了下。 他自己只是写了一封信,强大的是那個执行者。 薛神将却是真的自己提枪上马,做過类似的事情。 古代的神将淡淡道:「有白虎的气运现世,东陆观星学派的弟子出现在人间,這一定是乱世的迹象,我在我的那個时代,为你们留下了一些礼物,只是那时我有些困惑,想著,到底是给留下什么才是最有用的。" 「留下万贯家财,未必可以保持太久的時間。 「留下绝世的武学神兵,或许反而导致家族因此而衰败。「 「時間太過漫长,从盛世到乱世的天下,這样长的時間裡面,发生什么都是有可能的,无论是万贯家财,還是绝世神兵,都是只有遇到合适的人才能发挥出他们的作用。」 「对這样的人来說,什么是最重要的?」 「我想了许久,最终找到了答案。「 薛神将看著李观一,微笑询问道: 「你觉得若是要平定乱世,重要的是什么?「 李观一想了想,回答道:「钱?「 薛神将看著李观一,大笑起来:「我還以为后来者是個武痴。" 「却是個财迷。" 「怎么,薛家衰败了嗎?「 李观一道:「我說過的,我不是薛家人。 薛神将微笑道:「你說什么?「 「真是不好意思,死了大概有几百年了,耳朵不是很好,有点听不清楚。「 李观一沉默。 他想了想,脸上浮现真诚的微笑,讚美道: 「老东西!」 薛神将抬手。 虚空出现了一把战戟,反手握住,一下砸在李观一头顶,這战戟是星光汇聚的,声音很大, 却沒有太大的威力,砸這一下,星辰的光散开,少年人捂著额头,牙咧嘴: 「這個时候就可以听清楚了嗎?」 薛神将悠然道:「不知道怎么的,耳朵突然听清楚了。 「你虽然是财迷了些,但是說的却是对的,哪怕是神将,身穿著宝甲,手持神兵,挥军而起气势如虹,但是战争需要庞大的金钱和国力的支撑,人吃马嚼這些不必說。」 甲胃,兵器,军士的军饷。「 钢铁矿材,各类草药。" 兵甲的损耗,死伤者的抚恤,這些都需要庞大的金额,再大的英雄,再辽阔的大愿,失去這些的支撑,也只是如同一把火,终归有一日是要烧尽了的,最后出去了苍白的灰烬,什么都不会留下。" 「我不知道你们這個时代是多少年后,在我那個时代往前三百多年前,天下也同样大乱,那时候背负著赤龙法相的皇帝从微末掘起,他斩杀了百蛇而后起义,得到了青丘族的支援,娶了世家的女儿。" 「他手持最契合赤龙法相的赤霄,带著一帮泥腿子。「 「然后去征讨這個天下。「 那时候的他,只是因为不想要把手底下的人送到朝廷,想来想去,那一天喝了酒,脑子上头,索性就反了,带著一帮草莽在這天下乱转,過著吃肉喝酒,有今天沒明天的日子。「 「沒有人想著他最终可以获胜,哪怕是他自己,也同样這样觉得。" 他的对手,就是那一代的白虎大宗。「 李观一忙住,薛神将道:「苍龙和白虎,分别归于东方和西方。「 「苍龙的心宿就是商宿,而白虎的第五宿就是参宿。「 這两颗星是整個天上最明亮的,一個在西方,一個在东方。「 星空如同一個圆在轮转。」 「此起彼落,商宿升腾,参宿就会落下,所以参商永不相见,王不见王,可那個乱世之中,白虎和苍龙同时出现在了荒唐的天下,玄武大宗以天下兵戈谋略最强的姿态转生,成为最强的统帅。」 「每一代的白虎大宗都一样,年少就可以单人破军。「 「我手中的虎啸天,猛虎啸天戟,就是那一代的大宗打造的啊。「 「那时的白虎大宗手持战戟,横扫整個时代,放眼望去,沒有人是他的对手,沒有人能够作为他的朋友,能够接住他的一戟而不死的,就是天下的名将,比起我或许更强。「 「他的马蹄踏過天下,燃烧起火焰,两侧是累累的白骨。 「他以霸道去占据這個天下,咨意彰显自己的锋芒,可是最终,白虎大宗倒了下去,苍龙七宿升腾起来,自此之后,赤色的火和龙,成为這天下的正宗,辅佐苍龙大宗的天枢星也离开。「 五百年前的白虎大宗薛神将安静述說過去的故事,轻声道: 「其实最后的时候,白虎大宗仍旧有一战的力量,哪怕那时候的玄武也站在了苍龙的族旗之下,哪怕四象大宗裡面三個是敌人,白虎仍旧有撕裂這世界的勇气和最后咆哮的愤怒。「 「但是在這之前,发生了两件事情。」 「当年随他起势的子弟已死尽了啊,那些是他的宗族,是他的弟弟,哥哥,和他流淌著同样的血,他的英雄气已逝尽了;而在那一日之前,他的瑶光死去了。「 墨者的刺客,那一代的钜子竭尽全力完成了這伟业。「 薛神将笑了笑道: 「白虎大宗仍旧有勇战的勇气。」 「他独自坐了一整夜,然后大笑,放弃了卷土重来的可能,因为最初和他共享梦想的那些子弟已经不在了,因为那個微末时候出现在他面前,說他就是天命的瑶光已经死在了怀裡,夺取天下沒有了意义。" 「霸主应该有霸主的死法,狼狐地离去卷土重来是孤家寡人的皇帝,而天下最强的神将就应该在過去一千年未来一千年都不会有的,盛大的战场上死去,如同炽烈的火。「 "這不是一個君王的選擇,却是霸者的觉悟,他選擇用最后完成自己的一生,独自和天下一切的豪杰英雄厮杀,坐骑战死就用战戟,连战戟都被打落了,他握著剑厮杀。「 「最终自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却也成为了赤帝一百多年都不曾忘记的噩梦。「 但他不是沒有選擇,他是選擇了迎面而上。」 「他還有卷土重来的积累,他的磨下给他淮备了厮杀征战用的甲胃,兵戈,還有足以掀起乱世之火的金银,這些东西就安静存放在了一处秘境之中,以东陆观星学派的星光汇聚保护。" 「哪怕是過去一千年,两千年,都可以继续厮杀。「 「那是過去霸主留下的力量,足以掀起乱世的力量。「 「而开启它的钥匙,就是你我的白虎命格,以及那一把,曾经在那個时代纵横不败的战戟,我已经找到了那秘境的位置,而這,就是我能够交给你的,足以改变乱世的东西。「 薛神将口中的东西,是曾经让开创八百年皇朝的那位赤帝都恐惧的霸主留下的东西,是足以掀起乱世的武备,锐利的兵器和坚固的甲胃,還有足以拉出一整支军队的金银。 现在的天下,私藏甲胃是重罪,要诛杀。 如果是藏了一整個军队级别的战甲,那就是诸侯這些东西,找到一個恰当的时机,转眼就可以拉出一支披甲的军队,如果率领這精锐的是手持战载的白虎大宗,那就是在任何时代搅动天下风云的力量。 薛神将道:"這可以结束乱世,也可以掀起乱世。「 「沒有器量和能力的人,得到這秘境的东西,是死路,所以,我必须要你证明,你有结束這乱世的资格,武功,韬略,都要超越我,我才会把那個秘境在哪裡告诉你。「 他微微笑起来,脸上带著愉悦,李观一想了想,道:「這样啊。「 「那我不要了。" 還以为是神兵传承什么的呢。 薛神将脸上笑意微凝。 「嗯?」 而后他看懂了。 這小子 对于此刻的李观一来說,天下,乱世還太遥远了,沒有哪個走向乱世的英雄,一开始就看到了自己的终点,历代站在最高的人,回過头来,都已经和年少的自己渐行渐远。 赤帝一开始也只是想著和兄弟们每日吃肉饮酒,家裡有個漂亮老婆。 以一己之力邀战天下群雄的白虎大宗,曾经也只是世家不受宠爱的少年,在独自修炼的时候遇到了翻墙落下的瑶光。 天下的乱世总是這样,将每個人的命运席卷起来,推向彼此厮杀的道路,薛神将明白這一点, 他笑起来,轻声道:「好,那你希望得到保护自己的力量嗎?「 「你不去掀起乱世,至少要让自己在這個时代安全是吧?「 「你不会觉得就你這刚入境就可以保护自己和自己的家人吧?「 「才入境十来天,你至少得铸身才稍微 李观一双拳一撞,劲气升腾。 「铸身了。" 薛神将: 「那么至少有神功,譬如我薛家《玉臂神弓决》,你 李观一双臂升腾气机,散发玉色的质地「练成了。" 薛神将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抬了抬眉,道:「你小子,是不是连我牌位前面的炉子都拆了?「 李观一咳嗽一声,回答道:「大善。「 薛神将大笑,道:「好啊,你既然不想要那個,我有一整套的武者修行,足以让沒有人能欺负你,想要嗎?" 李观一点了点头,眼前闪過残影了,薛神将的战戟砸下,大笑起来: 「那就来打!「 李观一瘫在石头前面,阳光已落在脸上。 他被薛神将暴揍了一顿,瑶光把他带回来了,看著那少年,道:「您還好嗎?「 李观一呢喃:「不是很好" 天色渐亮起来了,李观一翻身坐起,道:「我得回去了,一夜不回,再不回去要出事。」他骑马离开来,瑶光看著他远去,转身,石头上放著一個冷硬掉的馒头。 是昨天李观一从她嘴裡拽下来的。 過去一夜,冷硬的馒头被夜露沾湿了,软哒哒的。 少女拿起来。 「還可以吃。「 她捨不得上面的蜜糖。 沒有把這個沾土的馒头扔掉伸出手拍了拍馒头下面的灰尘。 生了篝火,重新烤著,独自坐在篝火前,神色安静,然后双手捧著要小口吃。 又听到了马蹄声。 那少年去而复返,一下坐在了篝火前面,又伸出手抓住馒头。 拽了两下才拽下来。 瑶光脸上仍旧沒有什么情绪波动,只是那一双眉毛微微扬了下,眸子瞪大,看著李观一,馒头被拽下的时候,她语气宁静,却终于改变了一直以来的称呼,道: 「你!「 然后少年抬手把一個东西塞到她嘴裡面。 软软的,甜甜的,带著桂花的香气。 少女微微扬起的眉毛平复下来了,穿著墨蓝色的圆领袍,带著犀角带的少年得意地笑起来,他从怀裡掏出了一個纸袋,铺在地上,开启来的时候,裡面有各种各样的点心,带著邀功般的得意表情,道: 「你喜歡哪個?「 他纵马去了最近的镇子,然后买了回来瑶光看著点心,移开目光。 神色宁静道:「您不必如此的。" 「观星学派,素来衣食简朴。" 李观一笑起来:「好吃嗎?「 瑶光把手放在身前,安静跪坐,道: 观星学派,素来衣食简朴就可以。 李观一不管她的话,盘膝坐在那裡,伸出手指著這些点心,饶有兴趣地为瑶光介绍這些东西是什么,银髮的少女安静坐在這裡,水涧,有些湿冷的岩石和山壁,年少的英雄和美人。 后来很久之后,李观一想到自己为什么会忽然对瑶光变得亲近。 不是因为其他。 只是這一日她的话语。 李观一有时候会忽然想。 自己终究是来自于另一個世界,自己从狸奴儿觉醒记忆和宿慧,哪怕是对婶娘都有這样的隐瞒。 逃亡十年,身负隐秘。 而兵荒马乱的天下裡。 有一個人,在這一天告诉他,哪怕是有其他的白虎大宗,有其他的選擇,她也不会選擇离开, 那一瞬间,李观一忽然发现,這漫天的星辰,人间的一切,终于有一個存在,是会永远選擇他,是永远属于他的了。 這是特殊的。 李观一离开了水涧,回到薛家的时候,来到自己院子裡。 忽然动作微顿,他叹了口气。 觉得自己的墙角,是不是容易长出什么人来他回头,看到墙头上,又冒出来一個白头髮的脑袋。 「司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