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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约定

作者:阎ZK
老者怔怔失神,他看着曾经天下四大势力之一的吐谷浑王印,一時間甚至于沒有回答李观一的問題,而是开始怀疑自己的阴阳望气术,自己真的看准了嗎? 年少有灭国的功勋。 难道不能匹配白虎七宿的流光? 到底是蒙受白虎七宿眷顾的更强大。 還是以霸道之姿,掠夺四象的星光汇聚自身的才是真正的群星宗主。 這样的念头在老人的心中出现了,而后彼此争吵起来,观星和望气這两脉看到的,是世界的反饋,只有真正的智者才能够从观测到的万千变化中,窥见未来的一角。 李观一道:“這個王印還不够嗎?” 老者回到了现世。 他咧了咧嘴,捂着心口,后背靠着薛家的墙壁,缓缓滑落坐在地上,忽而大口呼吸,抬起头,也不针对谁,只是痛痛快快大骂了一通,才冷静下来,最后一伸手,抓住了印玺,阴阳二气流转。 那一股王气被封锁,老人松了口气,道: “屁话,当然可以!” “有這玩意儿的辅助,你足够能淬炼出特殊的东西来。” “西域霸主的王印啊,你,你,唉……” 李观一听得出来,老人的描述已经从可以分一杯羹,到炼出特殊的东西,显而易见的有了质的提升,道:“可以炼出什么?” 老者托举這王印,道:“你知道武夫入境的铸身,是吧?” “入境之后,铸身,凝气,通脉。” “其实說到底,就是武夫在铸造自己,铸身让自己承载足够强的气息,凝气让自己的气息足够凝练,就像是把铁矿打造成兵器,通脉就是让气的运转越发畅通,让自己什么方向都能发出劲气杀人。” 老人骂一句: “粗鄙武夫,入境之后的三大关,全是为了更好的杀人。” 李观一大概能猜出来,其余各家各派绝对不是這三大关的路数。 老者道:“三個都走過了,就是第二重楼。” “第二重楼之后,武夫其实是在修行气机的变化了,经過对应的修行,到了第三重楼就可以凝气成兵,但是凝气成兵就一定比起第二重楼淬炼自己身体的武夫更强嗎?” 李观一回答道:“倒也未必。” 老人点头: “只能够說,凝气成兵這种手段能够更快地提高武夫的杀伤。” “到了這個时候,淬炼身体的铸身,凝气,通脉,相比起淬炼气息的变化,修行的收益会很低,就算是十年苦修,让身体变得更为坚韧,气机更为凝练数倍,可是对手早早到了第三重楼。” “凝气成兵比起你的招式更灵动;凝气成甲,也比血肉之躯坚韧,還是不是他们的对手。” 李观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老者盯着那王印,轻声道:“武夫觉得锤炼肉身,杀戮效率低。” “可佛门,道门,多的是不追求杀戮的修行者,他们专注于锤炼自身的身躯,并且在這种苦修裡,在那一拳一脚当中,找到内心的宁静。” “他们只淬炼身躯,并且终其一生,将其坚持到最后。” “大概一千七百年前,有王侯踏破道门的时候,道家修行炼炁的剑仙都不是对手,而在门前有洒扫的道人却能肉身不坏,哪怕是箭矢落下如同暴雨,他都沒有死去,天下才知道有這样的一种修行道路。” “淬体,在那时候成为了一种风潮。” “那种道路走到了后期,力大无穷,内气和兵戈难以伤害他们半分,他们沒有高境武夫那种,挥手气机汇聚如海,凝聚成龙般的手段,但是這样的手段在他们面前,也如同泥塑的一般脆弱。” “而后陆续有各派的天才放弃武道。” “在武夫口中的第二重境,第三重楼,第四重天,在不同境界都有主动停下来,专注于某种修行方向,或者是淬炼肉身,或者强化气机。” “只修一念,并且将這境界打磨极致,不求其他的修行道路,他们選擇扩宽而非延长,而這第二重境,佛门称呼为龙象,道门称呼为天甲,取龙象波若力大无穷,六丁六甲,护法除魔。” “這個境界,体魄强大,修持到极致,拳脚就可以开山裂海。” “唯一的問題是需要水磨工夫,可能十年,可能二十年,才能入门,才能蜕变,让自身实力大幅度提升,在此之前,提升微乎其微,所以眼下已渐渐衰微了。” “毕竟有這個時間,用来打磨气机,叩问心境,化作法相,实力也不弱于他们,所以,這本身是两种修行的道路,而现在不同了,你手中有這個玩意儿,有机会肉身和气机都并重。” 老者神色郑重,摩挲着這個印玺,叹息道: “灭国之战,对兵家战将的意义,和对于其余派别,截然不同。” “兵家灭国,单纯在修行上的意义,足以和佛门六十年闭口禅;道门游历人间一甲子匹敌,而最重要,伱小子才几岁?啊?” “老头子在你這個年纪還在人家家裡面偷地瓜,然后和阿豺那小子玩了命的跑路,最后老头子還得跑去给人打工攒钱,把阿豺那臭小子赎回来!” “這玩意儿足以让你在铸身的境界上狠狠往前走出一步,足以辅助你也修持出类似于佛门龙象波若,道门天甲护身的手段,同境之中,肉身无敌。” “然后披重甲,骑异兽,握神兵,纵横来去。” “力大无穷,箭矢弩矢哪怕透過铠甲,哪怕是破气的箭矢,也难以对你造成重创,你拔出箭矢来,還不等止血,你的伤口就开始痊愈,所谓猛将的体魄就是這样。” “你能想象一個九尺的大汉,披着黑色的全身重甲,骑着马头足有一丈高的异兽,人马具装,整体上万斤重,然后以比江河决堤的速度還要快的冲劲,提起手腕那么粗的长枪,朝着你面前冲過来的画面嗎?” 李观一带入其中,呼吸微沉。 老者道:“普通的军士看到這一幕,军心就直接崩溃,会溃逃,一旦心态崩溃的士兵达到一成,就会迅速蔓延,然后成为溃军。” “所以這样的存在,足以挫败一整個军队的军心。” 李观一道:“這就是,這样体魄的猛将?” 老者摇了摇头:“不,這是铁浮屠。” “一千人的铁浮屠,可以冲散三万人的军队,而自身的损耗如果超過一百人,就代表着铁浮屠的统帅是個脑子裡空空如也的废物;而真正的猛将,可以骑乘异兽,反向冲散铁浮屠,让铁浮屠的兵锋折断。” 李观一微微失神,而后正坐,脊背笔直,询问道: “可以直接成就嗎?” 老者沒好气地反问: “你的气机足够强大到淬炼肉身到无上境界嗎?” 司命道:“這东西只是让你不需要分心在肉身淬炼上,但是让你初步成就這肉身,是沒有問題的,之后,就要你每踏足一個境界,都以兵戈煞气,淬炼肉身,這是只有乱世之中,去平定天下的豪雄才能走的路。” “這么多年啊,就连這王印,也已经失去了過去的锋芒,不断流逝,那個霸主的子嗣,终究沒有了他先祖的威风,不過,就算是前代霸主残留的神韵,也已经足够让你修成那体魄,如同找到璞玉,之后就看你自己的淬炼了。” “是为金肌玉骨,龙筋虎髓。” “小子,你要修持嗎?” 李观一回忆宇文烈的威风,回忆那真正的白虎大宗,道: “請先生教我。” 司命神色郑重,說出来的话却有点沒什么底气,道: “那么,你等着。” “我去找人。” 李观一怔住。 之前的郑重和老人的话语,反差有点太大了。 老人蹲在他前面,理不直气很壮,道:“你說的一点点,谁知道是這個一点点啊?寻常的气运,老头子就可以给你化去,可是這样大的机缘,足够让你的体魄蜕变,只靠着我自己,肯定不能够啊!” “等我找到足够可靠的家伙们,为你完成這一次的铸造。” “放心,老头子還是有几個靠得住的家伙的。” 李观一道:“陈国大祭之前,可以完成嗎?” 老人看着他。 陈国的大祭,必然要成为之后天下的第一個漩涡,李观一已避无可避,老人知道這一点,只是此刻老人也期待着,在這英雄们汇聚的地方,眼前這個少年可以做到哪一步? 他点了点头,算了算時間,点头: “定然沒有問題!” 李观一松了口气,道:“那我要给這朋友写信了才对。” 他看向這信笺,信上面最后說,這位应国国公府的二公子也会来陈国的江州城,参与大祭,不知道能不能有缘相见,李观一想了想,提起笔,回答。 笔锋落下,写下了八個字。 陈国的皇帝也提起了笔。 他在带着臣子看着刚刚完成的千裡江山图。 各個臣子都夸耀這画艺,只有丞相澹台宪明笑着道: “官家這画,不好。” “您画错了啊。” 百官的笑容像是被一巴掌扇在脸上一样消失。 呆滞看着那位丞相。 他怎么会?! 喝多了? 皇帝抬眸,笑着道:“哪裡不好?” 百官不敢說话。 儒雅老者微微一礼,在百官的惊吓当中从容道:“我陈国,多了三百裡疆域,這画,画得小了,一個月之后的大祭,要让天下群雄来看的,可不能够失了仪度。” “官家怕是要重画了。” 陈国皇帝怔住,旋即却放声大笑,极畅快,指着這儒雅的丞相,道:“好啊,好你個澹台宪明,哈哈哈,那你說,這千裡江山图,该如何?”澹台宪明笑着道:“就請陛下,赐给臣吧。” “等到臣死去的时候,看看之前我們陈国的疆域。” “以免忘记,圣人是从怎么样的疆域开始起步,建立功业的。” 陈国皇帝大笑更甚,手一扬,画卷落在了相国澹台宪明怀裡,而相国微笑行礼。被他提拔起来,收服吐谷浑三百裡土地的将军在一旁行礼,其名为柳蛮奴,陈国皇帝赐下了姓名,是一個忠字。 号为柳忠,为三品将军。 新晋神将榜,第六十七! 功业——初战,击溃吐谷浑,扩边三百裡。 皇帝的笑声汇聚在歌功颂德的琴音裡面。 北域的草原上,七王正在为自己的使节准备出行的准备,破军将配好的毒药撒入了河流之中,看着东方,河流在阳光下如同黄金般地闪過涟漪,奔腾向辽远的地方。 马蹄落下,将河流踩碎! 宇文烈提着长枪,神色肃穆冰冷。 阳光下。 党项人建立了自己的国度,西域的铁勒部族却见到薛家的少主和铁器,吐谷浑最后的残党退去到了原本的祖宗之地,宇文烈将长枪抵着地面,划過一條线,宣告五百年后,中原再度对這一片大地拥有的权利。 這裡将会成为应国的都护府,统摄西北。 前面是西域吐谷浑各部贵族的首级。 烈烈的风,天下第五神将的战马踏過江河。 澹台宪明把持陈国的大势。 而破军掀开了粗糙的毡布,散发星辰纹路的甲胄肃穆,散发出血腥的味道;七王应对突厥大汗王的命令和使臣; 应国的凤凰擦拭身上的伤口。 等待着遥远地方的来信。 党项的君王狂欢着揽着陈国公主的腰肢,将自己的儿子送到陈国,眼底却冰冷。 他们奔走在天下,他们持着自己的大愿,踏過河流。 天下是白纸,英雄来去,河流和山川纵横交错,化作了一個一個的墨色的文字,李观一提起笔,写下来自己的回答,然后想起了什么,从老人哪裡拿来了印玺,哈了口气,在信笺上按下了。 三百年前霸主的印玺落下,鲜红地如同刚刚铸成的那一日,印在了那八個大字上—— 江州城下 静候君来。 老者带着那印玺离去了,而李观一听到了哐哐哐的声音。 是铁锅敲击墙壁的声音。 他转身,看到了婶娘对他招了招手,少年怂了一下,還是過去,慕容秋水看着眼前的少年,扬了扬眉,道:“狸奴儿,打算去江州?” 李观一道:“……是。” 他把事情都告诉婶娘了,慕容秋水一只手撑着下巴,一边道: “可是你不是已经知道,皇帝知道你的身世,会有点麻烦了嗎?” 李观一想了想,道:“婶娘不让我去,我便不去了。” 慕容秋水叹了口气,伸出手指抵着少年眉心,嗔道:“狸奴儿学坏了,却会拿语言挤兑婶娘了,我几时說過你不能去了的?” “只是,得稍微处理一下你的模样和气运。” “還有命格,气质。” 李观一愣住:“啊?” 慕容秋水微微笑起来,悠然道: “婶娘虽然不通武艺。” “却有個东西可以教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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