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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劝君莫伤春

作者:有风
“什么?”忘忧有些反应不過来的看着萧九娘。

  “我說我要走了。”萧九娘继续說道,眼睛却看着远处。

  “你为什么要這样做?”忘忧說着,看着萧九娘。

  “遗尘便是当年的风凌渊,柳儿就是当年的我,只是凌渊沒有遗尘有勇气。”萧九娘說着。

  忘忧却惊出一身冷汗来,她看着萧九娘,說道:“如果遗尘沒有自杀。”

  “那他就会死。”萧九娘說着,脸上泛着笑容,忘忧却觉得這人笑得如此的扭曲和恐怖。

  “所以风府死了那么多的人,你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忘忧看着眼前的女子,這女子的内心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可以狠下心来伤害自己爱過的人的亲人。

  “還能为了什么。”萧九娘說着,却沒有继续說下去。

  “遗尘现在在哪裡?”忘忧不担心萧九娘沒有說完的话,倒是很担心就那样消失不见的遗尘。

  “他已经醒了。”萧九娘說着。

  忘忧看着萧九娘,看着這個人为爱情疯狂的报复不相干的人,开口道:“你爱一個人,便是死的时候也要他陪着你嗎?”

  萧九娘愣了一下,道:“难道不是?”

  忘忧看着這人,只觉得一阵悲凉,然后說道:“我若爱他,死了之后,希望他会遇见另外一個女子,然后开开心心的活下去。”

  “你难道不怨,那個人爱你,却舍不得为你死,然后還可以安心的活下去?”萧九娘說着這话,看着忘忧。

  “风凌渊沒有忘记過你。”忘忧想起了什么,对着萧九娘說道。

  “你又怎么知道。”萧九娘說着,不确信的看着忘忧。

  “风府的书房一直挂着你的画像。”忘忧說道。

  萧九娘身子颤了颤,道:“真的嗎?”

  忘忧点点头,說道:“不然我們也不会知道你叫萧九娘,上面還有一首诗,写着‘褪尽东风满面妆,可怜蝶粉与蜂狂。’”忘忧想了半天還是想不起后面是什么。却听见萧九娘說道:“自今意思和谁說,一片春心付海棠。”萧九娘說着這话,眼泪便掉了下来。

  忘忧是见不得别人哭的,看见萧九娘掉下泪来,便說道:“你怎么又哭了。”

  萧九娘却像沒有听见她說话一样,低声自言自语的道:“原来他沒有忘记我。”

  忘忧站在树下面,看着上面的女子還是在那裡,只是脸上的神色突然就变得平缓下来,她转過头看着忘忧,說道:“谢谢你。”

  忘忧還是摸不清头脑,搞不清楚這人为什么要谢谢她。

  “原来我做了這么多事,都是错的,”萧九娘這样說道,然后看着忘忧继续道:“以后再也沒有萧九娘這個人了。”

  忘忧看着萧九娘,不知道說些什么好。

  萧九娘却道:“把這個给遗尘。”然后手一扬,忘忧怀裡便多了一個东西,低下头看,你才发现原来是那個簪子。

  忘忧点了点头。

  然后那棵海棠树和萧九娘的身影慢慢的全部变成了海棠花,纷纷扬扬的散漫了四周,忘忧头一晕,便觉得眼前一黑,顿时沒有了知觉。

  醒来的时候看着头顶上的房梁发了会呆,然后便听到朝阳在自己的耳边喊着:“忘忧,忘忧,你沒事吧。”

  忘忧侧過脸便看见朝阳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己,忘忧笑了笑,才慢慢說道:“我沒事。”

  其实怎么会沒事呢,那梦裡的事情,一幕幕发生在自己的面前,让忘忧瞬间便明白了什么,只是现在心思很是混乱,一瞬间也难以想清楚。

  忘忧回過神来,坐起身来,看了看四周,道:“遗尘呢?”

  朝阳见她沒事,也放下心来,說道:“遗尘沒事了,刚刚醒了一遍,现在睡了,你怎么样了,遇到什么事了?”

  忘忧摇摇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萧九娘故意设的一個梦,让遗尘走下去。”朝阳看着忘忧,见她真的沒事,便道:“算了,只要你沒事就好了。”

  忘忧看了看房间裡面,却沒有发现君连青的身影,便问道:“君连青呢?”

  朝阳微皱了眉头,道:“遗尘一醒,他便走了,說是事情结束了。”

  忘忧点了点头,起身到床边看着风遗尘,风遗尘躺在床上面,呼吸平缓,想必是已无大碍,只是脸色還是显得有些苍白。

  忘忧伸手准备去看看他身上的海棠還在不在,却被朝阳打断了。

  朝阳见忘忧伸手想要看那海棠,便說道:“那海棠不见了。”

  忘忧听见朝阳這样說,才放下心来。

  风遗尘听见說话的声音,睁开眼睛便看见忘忧看着自己,有些无力的笑了笑,道:“我沒事了。”

  忘忧见风遗尘醒了,开口准备說话,却又欲言又止,眼巴巴的看着风遗尘。

  风遗尘像是知道她要說什么事似的,便道:“那只是梦而已。”

  忘忧看着风遗尘眼裡沒有了往日的神采,心下也是不忍,为什么要让风遗尘遇见這样的事情,那個笑得一脸温柔的他,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现在的风遗尘,现在虽然是在笑着,那笑容裡却满含了苦涩的味道。

  忘忧想起了什么,伸手在怀裡探了探,抓出一件东西来,递给风遗尘,道:“萧九娘让我给你的。”

  风遗尘挣扎着坐起身来,接過那东西,那簪子在他略显苍白的手裡,显得格外的翠绿。风遗尘笑了笑,道:“原来是這個。”

  忘忧见风遗尘低头不语,拉了拉朝阳的袖子,然后对风遗尘說道:“我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朝阳看了一眼风遗尘,再看了一样忘忧,也沒有說话,径直和忘忧走了出去。忘忧推开门,回头看了一样风遗尘,去看见那個常常在笑的人,看着手中翠玉的簪子,掉下泪来。

  忘忧走出门的时候,看见风老爷一脸担忧的看着她和朝阳。

  朝阳见风老爷這样忧心,便道:“遗尘的病已经好了。”

  那风老爷眼睛红红的,梗咽道:“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们。”

  朝阳却道:“君连青出去的时候沒有给你說裡面的情况嗎?”

  风老爷擦了擦眼角,道:“君公子只是笑了笑,說沒事了,我還是有些不信,又不敢进去,便在這裡等你们出来。”

  忘忧看着一個老人這样忧心,忙說道:“遗尘真的沒事了,现在醒了,你去看看吧。”

  风老爷說了一声:“我进去看看。”便急冲冲的进了屋裡。

  忘忧看着朝阳笑了一下,道:“我說的要治好遗尘的。”

  朝阳敲了敲她的脑袋,道:“是君连青治好的。”

  忘忧瞟了一眼朝阳,才說:“好久要跟人家說谢谢才是。”

  朝阳白了一眼忘忧。

  忘忧却拉着朝阳跑了起来,边跑边說:“我們快点回去吧!”

  朝阳见忘忧在前面跑得飞快,便道:“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好回家啊!”忘忧回過头看了一眼朝阳,笑嘻嘻的說道。

  忘忧在前面跑着,她只想快点见到莫离,快点见到莫离,好想好想马上便看见他。

  朝阳有些奇怪,忘忧从睁开眼的那一刻,他便觉得忘忧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双眼睛裡,還是纯净,只是多了一些坚定的神采,多了一丝明悟的光芒。

  忘忧一回到天泠阁便四处找着君莫离的身影,见他坐在窗边,看着她闯进来,眼裡满是温柔的看着她說:“怎么還是毛毛躁躁的。”

  忘忧看着君莫离的脸,然后突然冲過去,扑进他的怀裡,死死的抱着他,然后“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

  君莫离倒是被怀裡這人的反应弄蒙了,只得轻轻的抱着她,然后在她耳边问道:“怎么了?”声音温柔婉转,柔情满怀。

  忘忧不說话,就扑在君莫离的怀裡哭着。

  君莫离见這人小孩心性的,便道:“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忘忧摇摇头。

  “朝阳不陪你玩?”

  忘忧又摇摇头。

  “那可难倒我了。”君莫离說着,把這人从怀裡拉出来,看她眼睛哭得红红的,连鼻子都显得红彤彤的,便說道:“那怎么了?”

  忘忧抽抽噎噎的,只知道自己一看见莫离的时候,便忍不住扑了上去,然后眼泪便自己滚了下来。她无法想象,要是事情发生在她和君莫离的身上会是什么样,只知道,光是想想,她都心痛得受不了。

  “我就想哭。”忘忧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說,便看着君莫离脱口而出這样的一句话来。

  君莫离有些头疼的看着面前的人,却還是笑了出来。

  忘忧张着红红的眼睛看着君莫离天人似的脸庞,却听君莫离說道:“真不知道你一天想的是什么。”然后动作温柔的擦干净了這人脸上的泪水。

  忘忧脸一红,站在那裡任由君莫离擦干净自己的眼泪。

  “我喜歡莫离。”忘忧看着君莫离,說道。

  君莫离动作一顿,笑着說道:“然后呢?”

  “我要一直和莫离在一起。”忘忧看着君莫离的眼睛,說出来自己心裡的话。

  君莫离眼裡闪過什么,忘忧沒有看得清楚,但见君莫离重新把她拥进怀裡,轻声在她耳边說了一個字。

  那個字便是“好”。

  朝阳一直在门口看着,看着忘忧扑进君莫离的怀裡便开始哭,也看着君莫离那样温柔的对待忘忧。他突然便想起了,宗主只有对忘忧时,才那样温柔,然后把自己心裡的那份酸涩埋在心底。转身不再看那一室的柔情。

  风遗尘站在海棠庭裡,看着那满树的海棠,然后蹲下身来,在那海棠树下挖了個坑,把那跟翠玉的簪子埋了进去。

  然后便一直看着那海棠,风一吹,纷纷扬扬的花瓣便落了下来,像是一场温柔的雨,那花瓣落在风遗尘的脸上,像极了柳儿落在他脸上的吻,风遗尘伸手接過一瓣海棠的花瓣,看着手心的花瓣,粉色的,就如同那人的衣衫一样。

  忘忧說,那只是梦而已。风遗尘笑了笑,只是那情却是真的。

  他是,再也见不到柳儿了。

  春到年轮春草深,

  海棠花络绎,渐倾城。

  一朝时日醒无痕,

  薄福已,香晚送黄昏。

  倩影入心门,

  惘然都旧岁,作香焚。

  相思如使念遗尘,

  浮生定,劝君莫伤春。

  注:春到年轮春草深,海棠花络绎,渐倾城。一朝时日醒无痕,薄福已,香晚送黄昏。倩影入心门,惘然都旧岁,作香焚。相思如使念遗尘,浮生定,劝君莫伤春。

  --------《小重山》洛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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