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1章 下一盘大棋 作者:未知 徐浩东年少时也干過不少荒唐事,读高中的时候,有一次他和几個同学打赌,给美女医生刘玉如写過很多的情书情诗。当然,這跟爱情无关,是青春的冲动,人家刘玉如当时已婚,比徐浩东大了八岁,還是一個做了母亲的人.可徐浩东当玩笑的事,刘玉如却当了真,后来她因丈夫出轨离婚,就把徐浩东当成了她新的寄托。 悲催的是,徐浩东吓得退避三舍,花痴似的刘玉如却公开去学校找徐浩东,事情闹得成了满城风雨。后来刘玉如受了处分,徐浩东挨了批评之余,学习也受到严重影响,本来成绩可以进名牌大学的他,只能勉强考入省师范学院,毕业出来也甘愿去了乡下教书。 徐浩东也算实诚,进了大学喜歡上了同学许云雪,后来,就把那段荒唐往事向许云雪做了彻底坦白。 许云雪倒沒计较,可問題是刘玉如痴心不改,而让徐浩东内疚的是,十几年后的现在,刘玉如還是单身,不见面還好,见了面自然会让刘玉如又惦记他這個王老五。 回到家,看到睡在沙发上的小姨子许云洁,徐浩东更是担心出事,這丫头可不象她姐姐,又刁蛮又泼辣,要是让她知道他和刘玉如那点旧事,她非闹出幺蛾子不可。 深夜了,徐浩东睡不着,千头万绪,烂摊一個,他還沒理出头绪来.拨除盘口镇這個钉子只是一個开始,犹如万裡长征的第一步,前面不知道還有多少艰难险阻在等着他。 網上說什么的都有,徐浩东发现了一個有趣现象,省内几個最火的论坛,并沒有受到網监的限制,因许云洁发的贴子和视频引起的讨论,還在如火如荼的进行. 不過,網友们的注意力已经渐渐转移,由事到人,从盘口镇两百干部的大吃大喝转到女汉子许云洁,现在又集中到他這個史上最短命市长的身上。 有人說,徐浩东是還乡团,胡汉山杀回老家,肯定要进行一场逆我者亡的报复.有人說,云岭市的反腐风暴很快就要结束,因为那三個落马书记都曾有恩于徐浩东,派徐浩东去当市委书记,明摆着是不想让反腐扩大化。還有人說,云岭市的腐败問題积重难返,凭徐浩东一人之力,无疑于泥牛入海,飞蛾扑火。還有人說,徐浩东沒有靠山,在现在的官场裡,一個沒有靠山的人是走不远的,說不定会打破他自己的纪录,成为史上最短命的市委书记。 更有人說,徐浩东是在作秀,单枪匹马开着私家车前去上任,派人潜入盘口镇政府大楼拍摄视频,在網上发贴子和视频,凡此种种,其实都是在演戏,无非是在向外界表明自己的清廉和权威。 徐浩东扪心自问,我是在作秀嗎?有我這样捅马蜂窝般的作秀嗎?好吧,我就算自勉了,一個人作秀一二次并不难,难的是长久地作秀,我得继续努力地作秀下去。 让徐浩东哭笑不得的是,有人還对他进行“人肉”搜索,把他的很多陈年旧事扒了出来,尤其是跟着他前来云岭上任的小姨子许云洁,言之凿凿,居然說许云洁是他多年的小情人。 這個夜晚注定难眠。 上網上到下半夜三点,徐浩东正想眯一会儿,市委副书记冯兴贵就打来了电话,說他和纪委书记沈腾就在楼下,有重要案情向他汇报。 都等在楼下了,不能不让上来,徐浩东赶紧抱起许云洁,将她送到了卧室裡。 来的不仅是冯兴贵和沈腾,還有一個陌生男子,冯兴贵介绍說,這是省专案组驻云岭小组组长李挺锋。 握手,坐下,李挺锋說:“徐书记,对不起,案情紧急,不得不来打扰你。” “沒什么,都是为了工作嘛。”徐浩东摆了摆手。 沈腾說:“徐书记,姜超全撂了,不仅是他自己的事,還有他所知道的别人的事。” “意料之中的事。”徐浩东乘机介绍了老书记刘政道与姜超的关系。 冯兴贵說:“浩东同志,案情严重,情况也非常紧急,根据姜超的初步交代,盘口镇和派出所及稽查站的领导班子全都烂了,沈腾同志和专案组的意思是,为了防止意外出现,建议立即采取果断措施,先将姜超交代的名单上的人全扣起来。” “我同意。”徐浩东沒有丝毫犹豫,严肃地說:“李挺锋同志,請你们马上采取行动,同时我有两点建议,一,請从海州那边调人参与行动,不要让云岭這边的人参与,二,請你转告你们专案组的领导,以后遇到這种情况請先抓人后通报。” 沈腾和李挺锋很快就走了。 冯兴贵沒走,他代理主持工作,盘口镇两套班子全体被停职接受调查,他有事可做,“浩东,盘口镇那边领导都被带走了,工作不能停滞,得临时派人過去把摊子撑起来。” 徐浩东思忖起来,冯兴贵說得沒错,但他不想给冯兴贵机会,乘机将自己的人派去盘口镇。不過按照组织纪律,他正式上任的時間是五月四日,确切地說,他现在還不是云岭市委书记,红头文件上写得很明确,他不想落下给冯兴贵找岔的口实。 “老冯,我還沒正式上任,现在主持工作的是你,你看着办吧。” 扔出去的球被踢了回来,冯兴贵便猜到了徐浩东的意思,同事過好几年,老狐狸对小狐狸,谁也甭想忽悠谁。冯兴贵心說,现在临时派人過去,等正式确定时被你换了,這不打我脸嗎。 “浩东,我反正认定你是市委新一把手了,所以我听你的,你說怎么做我照做就是。” 推来推去,還得徐浩东表态,徐浩东便不再客气,“這样吧,老冯,天亮以后,你带市委办公室和市委组织部的同志赶到盘口镇去,由市委办公室和市委组织部各出一名同志,共同临时主持盘口镇的工作,至于盘口镇的具体工作,指名当地的同志临时代理。” 冯兴贵问:“那么盘口镇派出所和交警队還有公路稽查站怎么办?” “按有关程序办嘛。”微笑一下,徐浩东反问:“老冯,派出所和交警队归公安局管,公路稽查站归交通局管,公安局和交通局沒有反应,分管领导不来汇报,你我主动发问算什么啊?” 冯兴贵明白徐浩东的意思,他這是又要搂草打兔子,盘口镇那边出事,不但波及公安局和交通局,還影响市裡的分管领导,徐浩东是在下一盘大棋啊。 见冯兴贵不想起身,徐浩东问:“老冯,你還有什么事嗎?” “這個……”犹豫了一下,冯兴贵问:“浩东,你和老书记刘政道的关系,你们是棋友大家是知道的,我想知道你们還有沒有其他的关系?” 這是什么意思?徐浩东警觉起来,“老冯,有话直說嘛,众所周知,我和刘老是棋友,但也仅此而已,之所以下车伊始就去了刘老家拜访,一是因为刘老是云岭市唯一的离休老前辈,德高望重嘛,二是這次上面考察新市委书记人选,刘老推薦過我,我這是上门表示感谢。” “浩东,我沒别的意思,你千万不要误会。”冯兴贵小声地說:“是有這么一個情况,刘老的大孙子在省第二设计院工作,市中心广场项目是庄子达儿子公司在做,有人向我反映,庄子达儿子与刘老的大孙子過往甚密,省第二设计院承接了市中心广场项目的不少设计,這其中可能有不少猫腻。” 点了点头,徐浩东问:“這個信息来源可靠嗎?” 冯兴贵說:“省第二设计院有我的一個亲戚,消息应该是可靠的。” “老冯,谢谢你的提醒。”思忖一下,徐浩东說:“我是這样想的,你可以通過你的渠道继续进行深入了解,在弄清事实真相以前,這個信息暂时不要扩散。” “浩东,我也是這么想的。”冯兴贵起身告辞。 送走冯兴贵,天已蒙蒙亮了。 徐浩东睡意全无,洗了把脸,出门下楼,在街上遛达起来。 這條小街叫八一路,位于市区西南,全长一千八百余米,东头是市武装部大楼,也是原海防要塞区司令部所在地,西头是原五一八军工厂。街两边住的大多是原五一八军工厂的工人和工人家属,经過三十多年改革开放的洗礼,原五一八军工厂早已不复存在,這裡的人除了搬走的和迁回原籍的,留下的人早已融入了這座繁荣的四线城市。 徐浩东就在這裡长大,就是闭上眼睛也能自如来往,比如旁边巷子口那個油條摊,還有摆油條摊的于师傅方大妈两口子。于师傅方大妈都是原五一八工厂的工人,儿子与徐浩东是发小兼同学,现在部队服役,原五一八军工厂关闭后,于师傅方大妈已在巷子口摆了十八年的油條摊。 在油條的香味扑鼻而来,徐浩东在小桌子坐了下来。“于师傅,方大妈,老规矩,两根油條,一碗豆浆。” 方大妈认出了徐浩东,高兴地哟了一声,“是小徐呀,噢不,徐市长,哎呀,不对不对,是徐书记。” 正在油锅边忙活的于师傅,瞪了方大妈一眼說:“老娘们,不会說话就给我闭嘴。”又笑着冲徐浩东說:“应该叫小徐或者叫小徐书记,我說得对吧?” 老两口居然吵了起来,但手上的活计一点都沒闲着。 徐浩东笑了,“呵呵,于师傅,方大妈,我爱吃你们家的油條,但我更听你们老俩口斗嘴。” 這时,市公安局特警大队副大队李勤军冒了出来,“浩东,你恐怕得在车上吃油條喝豆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