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2章 又是套路 作者:未知 但李继国有时也是沉得住气的人,他沒先提好哥们胡一非的事情,而是先汇报了几件重要的工作。 一是重组市统计局,這是徐浩东全权委托李继国办的,市统计局领导班子五人,這次重组换了三人,另外局中层干部也调整了一半。目前,市统计局正在自查自纠,预计需要一個月的時間,方能将這些年的造假数据改正過来。這次市统计局的干部调整在内部进行,沒人调离,也沒人调进,而被调整下来的人,按照规定处于停职状态,他们以后的去处由市委组织部负责。 二是对盘口镇两套班子集体沦陷后的后续处理,在市委副书记冯兴贵的建议下,上午召开了临时党政办公会议,决定向盘口镇派出一個联合工作组,相关决议待徐浩东签字同意后就下发传达并贯彻落实。 三是市城管局的整顿工作,正根据徐浩东的指示紧锣密鼓地进行。 四是对市招商团出国的审计,审计报告已经出炉,并经市政府批准后,已于今天上午送往海州市委市政府。 說罢,李继国将审计报告复印件递到了徐浩东手裡。 徐浩东沒看审计报告,而是顺手搁到了茶几上,“老李,有什么問題?問題有多严重?” “一句话,招商团超支一百二十三万三千元,問題非常严重,林建峰市长身为招商团团长难辞其咎。” 這结果在徐浩东的意料之内,他点了点头问:“這事我直接交待给了市审计局局长刘德宏,怎么又搞到你哪裡去了?” “你還說呢。”李继国无奈地說:“刘德宏是冯兴贵的人,你把事交给刘德宏就等于交给冯兴贵。冯兴贵多精明啊,這明摆着是得罪林建峰市长,他能干嗎?但是,他把麻烦推给我,我也拉着他下了水,逼着他跟我一起在审计报告上签了字。” 徐浩东心裡偷着乐,沒想到冯兴贵和李继国双双在审计报告上签了字,這是一箭双雕一举两得。审计报告是一枚扔向市长林建峰的重磅炸弹,冯兴贵和李继国联合出手,完全符合徐浩东的政治策略。不過,李继国趁机对林建峰出手并不意外,林建峰回不来,他才有机会当上市长,而冯兴贵出手,背后的意义并不明朗,值得细究。 “老李,既然老冯精明得很,可他为什么也会在审计报告上签字呢?” 李继国說:“理由很简单,他怕你生他气而搞他。我說他职务高于我,他不签我就坚决不签,交给你徐书记回来后签,他思虑再三最后還是签了。” 徐浩东微笑着說:“老冯這回相当勇敢嘛。” “目前也只能這么评价他了。” 徐浩东看向了李继国,“這事不提了,你還有什么事嗎?” 李继国瞪了徐浩东一眼,“明知故问,你跑到西岭乡待了三天,又是演习又是整人,都搞得人家心惊肉跳了。” 终于說到正题了,徐浩东笑了笑,“是你的好哥们胡一非心惊肉跳了吧?” “浩东,你给句实话,胡一非他真有問題嗎?” “老李,是你得先给句实话,胡一非真沒有問題嗎?” 李继国点着头說:“以我对胡一非的了解,我觉得他還是比较清廉的,就是作风有些粗暴,工作能力有所欠缺。” 徐浩东拿出了三封匿名举报信,“你看看吧,胡一非将两個原乡政府办公楼低价租给了他的一個亲戚老板。我這三天待在西岭乡,亲自去现场看過,一個旧办公楼占地十八亩,一個旧办公楼占地三十二亩,合计建筑面积上万平方米。你知道每年的租金是多少?才十六万五千元,而西岭街的平均租金,是每亩地每年一万元,如果按建筑面积算,更是达到每平方米每年六十五元。” 李继国楞了一下,“浩东你是說,两個原乡政府办公楼的租金,其中有相当一部分进了胡一非個人的腰包?” “你說呢?”徐浩东瞅着李继国。 “不,不会吧?”李继国不敢相信,“浩东,我以前好几次亲自查過胡一非,确实沒发现他在经济上有什么問題。我還去過他家,家用电器一看就是上了年头的,连张象样的沙发都沒有,我是真想像不出他会占公家的便宜。” 徐浩东哼了一声,冷笑着說:“你這叫灯下黑,全市干部群众都知道你和胡一非的关系,当年修云岭水库时你不慎落水,胡一非奋不顾身地救了你。你调查胡一非能查出什么来?谁敢向你反映胡一非的問題?人家会以为你帮着胡一非擦屁股呢。” “嗯,這倒也是。”点了点头,李继国還是有些不肯相信,“不過,我曾跟乡长李赫和乡人大主任叶洪苏吩咐過,让他们尽量看着胡一非,他们也沒向我反映過啊。” “老李,你可真是大冬天吃冰棍,楞說是热的。”徐浩东說:“你几时见過二把手能真正监督一把手的,老叶一個半退的人,他犯得着跟胡一非较真嗎?這就好比大白天点灯笼,装样。” 李继国瞅了瞅徐浩东,“這我就不明白了,你卷土重来后,一直是雷厉风行的,既然胡一非有問題,你为什么不直接拿下他呢?” “为了你。”徐浩东說:“怕你与他有瓜葛,是为了保护你,同时也给胡一非自我解决的机会。” 這话有点激将的意思,李继国生气了,“這是什么话,浩东,我建议立即调查胡一非,同时也請调查我一下。” 摆了摆手,徐浩东郑重其事地說:“我相信你沒有問題,再說了,我要是請人调查你,谁帮我撑着市政府啊。” 李继国苦笑不已,“用心险恶,徐浩东,你的用心太险恶了。” 不過,苦笑归苦笑,在回去的路上,李继国明白了一個道理,徐浩东的眼裡是不揉沙子的。徐浩东看似针对胡一非,其实同时也是在牵制他敲打他,隔山打牛,象棋架炮,打在胡一非身上,却疼在他的心裡。 徐浩东真是這么想的,只打不灭,半打半拉,不是为了保护胡一非,而是为了稳住李继国。调查胡一非很容易,线索清晰,证据明确,但查了胡一非,李继国就不一定能配合他的工作了。 但是,副书记冯兴贵看到了机会。冯兴贵在西岭乡有人,胡一非的事他多少了解一些,他也知道徐浩东擅长搂草打兔子,指东打西,明着去水利局检查工作,实则是冲着西岭乡去的。查胡一非就是敲打李继国,起码也是牵制,冯兴贵很明白這個道理。 不能让徐浩东与李继国走得太近,更不能让二人联手,這是冯兴贵的既定方针。 李继国一走,冯兴贵就前赴后继地来到了徐浩东的办公室。 “浩东,這趟下去收获不少吧?” “收获多多。”徐浩东陪冯兴贵坐下,笑着說:“不過,最大的收获是你老冯的雄起,代我在那個审计报告上签了字,老冯,我衷心地感谢你。” 冯兴贵郑重地說:“责无旁贷嘛,招商团开支超标一百二十多万,性质恶劣問題严重,我要是不签,那不等于我支持人家搞腐败嗎。” 聪明,徐浩东笑了笑,知道冯兴贵为什么而来,决定主动出击,“老冯,你对西岭乡党委书记胡一非和乡长李赫怎么看?” 冯兴贵心裡一怔,你刚回来,也查出了問題,怎么反倒问起我了?這裡面有問題,說不定又是套路。 “胡一非么,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工作积极性沒得說,基层工作经验也很丰富,当然,就是作风有些粗暴,能力也有所不逮。李赫不错,有能力有热情,就是性格偏弱一点,魄力差了一些。” 套话加官话,冯兴贵很谨慎,不见兔子不撒鹰,不见鬼子不挂弦。 徐浩东点了点头,忽地转了话题,“老冯,盘口镇的一把手,你心裡有人选了嗎?” 冯兴贵心裡又是一怔,這什么意思?說西岭乡的事,怎么一下子扯到盘口镇去了?“浩东,還真沒有,盘口镇现在就是個烂摊子,聪明人不肯去,老实人不敢去,這人选還真不好定。” “嗯,我也头疼啊。”徐浩东說:“不過,国不可一日无主,盘口镇不能一個月沒有一把手,老冯,工作组要派,盘口镇的反腐败也得深入,但一把手更得尽快确定,你是主管党建和组织工作的,不能搞四平八稳哦。” 又是這一招,冯兴贵心裡明白,及时将球踢了回去,“浩东,你是一把手,你說個人选嘛。” “人选嘛,我倒是有一個。”徐浩东忽地严肃起来,“老冯,什么一把手不一把手的,一把手提出的人选,也需要你和组织部把关吧。” 冯兴贵脸色一正,“浩东书记,你說得对,我责无旁贷。” 徐浩东說:“我個人建议,請你和组织部考察把关,看看胡一非同志适合不适合去盘口镇担任一把手。” 冯兴贵楞了楞,心裡暗暗叫苦,徐浩东啊徐浩东,你果然又是套路。胡一非明明有問題,你不查胡一非還要推薦他,分明是玩一箭双雕,既把胡一非揪出来,又让我和组织部当恶人,這也忒不地道了。 “浩东,浩东书记,胡一非他合适嗎?” “老冯,我只是推薦嘛。”徐浩东微笑着起身,表示了结束谈话的意思。 冯兴贵憋气而去,徐浩东也下班回家。 可是在停车场,当徐浩东走到自己的桑塔纳轿车附近时,发现车边站着一位长腿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