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57章 性格决定命运 作者:未知 陈益波口中的“政治”是什么意思,徐浩东心裡跟明镜似的,政治即人事,人事即政治,徐浩东岂能不懂。 而陈益波說的“政治”,是东江省的人事,以他的地位或实力,還谈不到更高一层。 最近的东江省,人事关系是微妙的,也是敏感的。新省委书记和新省长,磨合期已過,也已完全进入角色。按一般惯例,新领导上任,对下级的局部调整,是肯定要发生的。 而徐浩东的地位是超然的,他在中组部那裡挂了号,既名声在外,又与中央领导认识。谁也不敢拿下他,也不能轻易调动他,东江省的人事,基本上与他无关。 所以,他不愿意与陈益波讨论“政治”,這既不合规,也不道德。 但陈益波是不能得罪的,他是东江省的本地实力派,有相当的号召力,与他搞好关系是必须的。 权力终究是掌握在人的手裡的,省委书记、省长和专职省委副书记,东江省的三驾马车,是东江省的权力核心。陈益波仅仅是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他离权力核心還差一步,对他的言论或信息,不可不信,不可全信。 而应付陈益波,徐浩东也有办法,八一宾馆還住着一位“明白人”,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乔京生。 此次选拨市级干部的工作,截止到目前为止,舆情反映良好,也赢得了中组部和省委的高度评价,這同时让负责人乔京生赢得了不可估量的政治资本。 這份资本本该属于徐浩东,而徐浩东却无條件地让给了乔京生,乔京生对徐浩东的感激之情,尽在不言之中。 徐浩东使了這么一招,让他与乔京生的关系迅速接近。 据徐浩东所知,乔京生是中组部直接任命的,地位也相当超然,与省裡各位领导的关系,也是正常和正当的。 特别乔京生是与陈益波,并无多大关系,乔京生的话,应该是比较客观的。 所以,下班以后,徐浩东沒有回家,而是打电话给乔京生,把他约到自己家附近的“叶家面馆”。 叶家面馆的鲫鱼面,是云岭市的十大小吃之一。 面馆的小包间裡,乔京生望着热气腾腾的大碗面,有点不相信地說:“浩东,這名不符其实吧。一碗米面,几片青菜,一條七八两的鲫鱼,要五十元一碗,這也太贵了吧。” 徐浩东說:“你别忙着下结论。這水是从云岭水库拉来的,這鲫鱼是云岭水库野生的,绝对的活鱼。還有這米面,也是现压的,你算算,這碗面讲究不讲究?” 乔京生說:“我先尝尝……” 吃了几口面,喝了几口汤,乔京生咂着嘴,大声赞好。接着,又大口大口的吃起来,一边還埋怨徐浩东,为什么不早点带他来吃鲫鱼面。 徐浩东一边笑着,一边埋头吃面,心說五十元一碗的面,价格是有点贵,我徐浩东也不常吃呢。 乔京生吃完整碗面,连汤都喝得精光,“好了,现在可以說事了,浩东你說吧。” 徐浩东咦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有事找你?” 乔京生笑了,“听說你是有名的抠门,既不請客,也不吃請。所以,你今晚請我吃面,一定是有事要說。” “行,部长同志,我服你了。” “說吧,什么事?” “你怎么看陈益波同志?” 乔京生立即警觉起来,“浩东,你傻了吧?背后议论领导,這怎么可能呢?” 徐浩东急忙摆手,“当我沒說,当我沒說。” 乔京生瞅着徐浩东沉吟起来。 徐浩东白了乔京生一眼,“不要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我。” “你先告诉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什么事都沒有。” 乔京生微微一笑,“但是,我不能让你白請我吃饭。不過,咱们得约法三章,說在哪裡,扔在哪裡,不搞秋后算帐。” 徐浩东点了点头,“我严重同意。” “那你先告诉我,你与陈益波是什么关系?表面的好,還是真正的好?” “前者。” “不会吧,据我所知,好像是后者吧。” “以前是后者,现在是后者。” “为什么?” “很简单,因为他利用過我。后来,他向我承认他利用過我,我原谅了他。但隔阂由此产生,而關於隔阂,我和他都心知肚明。” “那么,你现在突然问我对他的看法,又是为了什么?” “今晚,今晚他要去谈谈,谈谈政治。” 乔京生念叨着政治一词,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徐浩东催促說:“老乔,你想到了什么?” “情况是這样的。最近,省委省政府分别召开了民主生活会,陈益波受到了不少批评。按理說,這很正常,陈益波自己也做了自我批评。可是,后来的批评有点過火,鸡毛蒜皮的事也拿出来說,也上纲上线,這陈益波就想不通了。而让陈益波更想不通的是,不仅班子裡的其他成员沒有替他說公道话,就连省委三驾马车都是一声不吭。陈益波心裡很郁闷,他肯定认为,是省委三驾马车在打压他。世上沒有不通风的墙,受批评的事传出去后,陈益波就更郁闷了。” “那他为什么找我呢?” “找你的原因无非有三。一,单纯的诉苦。二,找你诉苦,抱团取暖。三,找你诉苦,通過你找你认识的中央领导,可能的话,通過你搭上关系。” “老乔,你還沒告诉我,你怎么看陈益波同志?” “浩东,你相信性格决定命运這句话嗎?” “這句话正是我的人生信條之一。比方說那些天才怪才奇才,应该去搞科学研究,而不应该从政。想从政的人,除了德才兼备,更重要的是智商情商双高。” “浩东你說对了。我对陈益波不很了解,工作方面我沒有发言权。但就人本身来說,我认为他有两個缺陷,一是气度不够大,二是情商不够高。” “老乔,你我的判断基本一致。我想請教,见了他,我该說些什么。” “去,這還用得着我說嗎?” “兼听则明嘛。” 想了想,乔京生說:“浩东,我虽然痴长你几岁,可政治上不比你明白的多。我只是提醒你一点,讲政治不是空话。你徐浩东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你自己,今后也是這样,所谓抱团取暖,不仅沒用,反而是会害人的。” 徐浩东一边道谢,一边起身,“那么,对不起,我要去见益波同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