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枯瘦、海皇
——打招呼。
基多拉在悠然的维持着自己的风暴,并且吃着零嘴。
而白堂镜,则是连和巨兽抗衡所必须的【泰坦威装】都沒有打开。
两方都沒有在一开始就毫不保留的将力量拿出来。
而现在,以基多拉正式开始从她所制造的风暴中汲取能量为分界线。
這场战争,真正的打响了。
将星球的风水系统扭曲成反自然的风暴。然后风暴中的热能、动能,统统一切都会被强制转化为闪电的电能,变成這种基多拉适口的“食物”。
当這黄金的恶龙吃干抹净的时候,也就是這颗星球的能量被榨干的时候。
金黄色的闪电仿佛代替了太阳,昏暗的风暴之内亮度很高,却完全无法让人拥有光明环境下的安心,反而有种刺骨的寒意。
金色的电流源源不断的被三头恶龙从身体的各個尖刺吸收。
澎湃的能量光芒甚至能透過恶龙的皮肉,看见涌动的痕迹。
基多拉金黄色的皮肤经過能量的补充,更加耀眼辉煌。
在冰山残骸铸就的王座上,一郎自顾自的沉浸在【灵气】之中。
二郎和凯文,则分别在她的左右两侧拱起脖子,同时长啸。
“吼!
!”
被声波震动、挤压的空气变成了一圈实质性的圆环。
以两個龙头的嘴巴为中心扩散开来。
被基多拉操控的世纪飓风沒有干涉声波的传导,這一道呼吼依靠地球的大气结构一直传遍了整個生物圈。
呼吼的內容很复杂。
不仅仅是泰坦巨兽那复杂的声波体系,其中還夹杂着携带信息的泰坦能量。
這才是一道声波能传遍地球生物圈的主要原因。
基多拉沒有避开白堂镜。
也许是因为這本就是個公开的传信,又也许......她并不在乎白堂镜的存在。
男人的发丝和大衣下摆,在呼吼带起的音浪裡飘摇。
但他的眼神却饶有趣味地看着远处的巨兽。
“泰坦之王的......争夺战?”
“哈!自天外而来的破坏神,果然不是沒脑子的莽夫啊。”
即使是灭星的怪兽,在侵入一個星球时也不是无脑莽上去的。
這一手就颇有精髓在裡面。
地球是有很多泰坦作为守卫者,但坚固的堡垒一向都从内部攻破。
而基多拉這种异星来客,在进入一個新的行星时就会把自己的生态位置放进本行星之内。
泰坦巨兽们是不怎么见面的,甚至全球就這么几头泰坦巨兽,它们之间是不是互相完全知道彼此的存在都很难說。
基多拉想要把整個天体的能量吸干,這是個漫长的過程。
在這個過程完成之前,她会以“泰坦巨兽群体内部的挑战者”为身份来行动。
這样一来,不管是实打实的动手,還是聚集风暴积攒能量,全都有說得通的解释。
为了兽群内部的地位而备战嘛。
勐虎、雄狮会磨砺爪牙,基多拉只不過动静大一点而已。
泰坦们不会因为区区一次席卷星球地表的风暴而对基多拉群起而攻。
它们的寿命和眼界都太长了,基多拉的风暴在成为完全状态之前,在它们看来并不稀奇。
它们已经看到過很多次星球上的生物大灭绝和地质演变了。
只要不是能危及星球本身的灾难,它们才不会有“齐心协力”這個选项。
泰坦巨兽的内部本身也是矛盾重重、各有仇怨。
哥斯拉行动的這么勤快,主要還是她的责任心太强。
所以才有事沒事露個脸、管点事儿。
不然像是黑蚀龙肆虐這种“小事”,泰坦裡面一般是沒人管的。
而基多拉就是利用了這一点,为自己漫长的进食准备期打掩护。
這是类似于“鸠占鹊巢”的野兽计谋。
在工于心计的人类看来很糙,但对已经以野兽的状态生活了无数年代的泰坦巨兽们来說,這很好用。
而也就在想清楚這件事的时候,白堂镜才勐然发现了基多拉一個小小的变化。
她身上那种来自天外的异质存在感,已经在這段時間裡慢慢澹化到并不显眼的程度了。
在基多拉刚刚脱困的时候,她本能性的显露出了自己真实的一面——异星猎食者。
而脱困之后,她正在按照自己的习性,进行本地化伪装。
這让白堂镜显得更有兴趣了。
真是难以想象,在万年之前的岁月裡,自己那“老兄”究竟是怎么识破了基多拉的伪装。
又是怎么集结了一批同伴,展开了一场泰坦巨兽之间的战争。
......威望這么高的嗎?
白堂镜一边感慨着哥斯拉在本星球泰坦巨兽之间的威望。
一边如沐甘霖似的,感受着基多拉的威势对于自己的压迫感。
他觉得现在,连血管都在发烫。
蓝紫色的能量像是火焰一样,从身体裡渐渐涌现出来。
然后被塑像、灌注意志。
“哗啦啦-”
随着【泰坦威装】的完全展开,能量化的巨兽挤开了身下的海水。
敦实厚重的整体,修长灵活的尾巴,還有如同雪花晶枝一般,舒展又狰狞的背鳍。
【泰坦威装】完全显化!
而就在此时,盘踞在冰山之上的基多拉才好像刚刚正视其自己眼前的敌人。
两條长长的脖颈伏低,威慑性的露出獠牙、发出低吼。
凯文:“吼?!”
這是那個小玩意儿?還有這一手!
二郎:“嗷!”
不管是什么玩意儿......撕了他!
黄金的翼爪,在冰山残骸上“卡拉拉”的躁动不安。
而在远方的海水中,蓝紫色的巨兽拟人化关节的兽爪,也开始屈伸不定。
飓风因为基多拉的缺位,而已经显现出能量衰竭的趋势。
黄金的恶龙再不犹豫,翼爪勐地抓碎了身下的整座冰山,朝着白堂镜的威装扑過去!
大西洋上,人与天外破坏神的战争還在继续。
而在世界的其他地方,此时也都不再平静。
巴西前哨站的贝希摩斯,厚实毛发的巨大勐犸在一瞬间掀翻了盖在它头顶上的研究建筑群。
位于火山的拉顿前哨站,封堵了整個火山口,厚达二十米以上的合金钢铁闸门,在金属的变形哀嚎之中,被加热成了炙热的橙红色,接着被一把掀飞。
苏丹前哨站,非洲的雷龙——莫克拉-姆边贝,巨大的山脉被从地层之下迸发的粗壮雷霆轰动、绞碎!
日之本前哨站,富士山裡的八岐大蛇,十六只眼睛正在依次睁开
在這风雨飘摇的一天裡,地球再次响彻了巨兽的呼吼。
泰坦之王的争夺战,信号发出之后,自然就有已经看哥斯拉不顺眼、有過节的泰坦们响应。
现在正是它们站队的时候。
而为了抑制基多拉念气在地球上的蔓延,不管是帝王组织還是各個国家都已经抽调了太多的巨兽强者。
以至于本该在前哨站裡驻守,能抑制一下泰坦活跃程度的强者们此时也大多不在岗。
這种程度的泰坦巨兽集体暴走,能够让任何一個对于它们的力量和如今的局势有所了解的人浑身发冷。
紧急会议平台上。
八神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已经开始无意识的扯着自己的头皮。
现在整個人类、整個地球都像是已经滚落到桌子边缘的玻璃杯一样,晃晃悠悠只差一步,就要粉身碎骨。
现在在场的领导者们還算好的,那些被挑选過来做技术支援,已经得知了真相的学者和高级官僚们,此时软弱的心智已经完全无法承受這种压力,纷纷从赛博空间裡下线了。
也许是回到现实与家人做最后的团聚,也许是趁着最后放浪形骸......谁知道呢?谁又在乎呢?
“我們关注错了,海洋裡的利维坦、提丰、提亚马特反而是沒有响应的一方,它们是中立的!”
基斯裡夫代表现在的脸硬的像死人一样。
“那我們抽调過去的力量呢?浪费了嗎?那要现在再调度回来嗎?”
還沒等其他人說话,他就双手挤压太阳穴,自己反驳了自己。
“不!不行!深海裡的泰坦也不能沒人看着,如果沒有巨兽强者的人为阻隔,它们现在就已经被散开的念气侵染了!不能抽走、不能抽走......”
北美大陆的两個代表此时脸上的肌肉也在神经质的颤抖。
“狗屎!巨兽强者根本不够用!能干什么就先干什么啊!以后的事以后再說!”
“闭嘴!蠢货!缓刑比死亡還要难熬!你想要看到整個地球都在不可抑制的变化中,变得再也不能住人嗎?!還是說你们的自动机械研发进度,已经足够你们抛弃普通人了?”
话已至此,所有人不对劲的眼光都看着新合众国的代表。
南方联盟带着试探,欧盟、基斯裡夫则是踌躇。
唯有共和国代表和八神,他们的眼裡带上了杀气。
如果在這個时候,新合众国的代表敢有一句泄气的话說出口......也许解决危机的策略会变成危机本身,也說不定呢。
幸好,新合众国的代表尚且清醒。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方可以公布所有的智能机械研究进展!我們绝沒有這方面的计划!我的意思是說、是說......”
在嘴巴的磕绊中,這位位高权重的先生灵光一闪。
“我是說预备队!我們准备的预备队该上场了!他们就是为了這种超乎预料的危机准备的不是嗎?!”
說着說着,新合众国的代表目光灼灼地看着共和国代表。
在白堂镜正面对抗基多拉的时候,唯有一個人能让所有巨兽强者团结起来,沒有异议。
“海皇阁下已经准备好了。用他老人家吩咐的话来讲......”
共和国代表說着,但是眼裡的杀气不减分毫。他也是白林寺进修過的。
“不仅是对泰坦的战争,如果现在人类内部有什么‘逃脱派’的话,他也很有兴趣会一会各位‘豪杰’。”
被那饱含杀气的眼神扫视一圈,在座所有人都感觉清醒了不少。
也就在众人都在沉重的压力下重新清醒起来之后,共和国代表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拨通了一個通讯模块。
“......是的......請您出动吧,晚辈在此,拜谢了。”
滇南森林遗迹,一個干干巴巴,甚至可以用枯竭、干涸来形容的唐装老人,正在“嗯嗯啊啊”的敷衍着通讯模块那边的感激涕零。
类似的话,他早在年轻时就已经听過不少回了。
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
這句话在這個国度,一般是赋予那些战场上负责指挥的万人敌,或者是眼光长远的政治家的。
但是在這個老人這裡,用這句话来形容他的拳,就一点违和感都不会有。
不只是他本人不觉得违和,就连组成了如今共和国社会氛围的所有人,都不会觉得有任何违和感。
如今已经一百四十岁,這双拳头和這個人,已经见证了无数波澜壮阔的岁月和事件。
世界武术的绝对顶点。
這個名头自巨兽强者诞生之前就已经响彻世界了。
“嗯,好,行......說到底,只要打就好了,就是這么简单直白的事情,对吧?”
好像连吐气出声都有些费劲的老人。
皮肤的苍老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底色。
黝黑、古铜、土黄?全都被岁月给扭曲了。
密密麻麻的,甚至足以把人的皮肤给分成鱼鳞一样的皱纹,爬满了老人的全身。
松弛又懈怠的皮肤,松松垮垮的耷拉在朽木般的骨架上。
好像随便那一阵风吹過来,就能把這個麻杆都不如的老人给直接带飞,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
若不是那一身宽松的唐装還有墨镜的掩盖,這一具身体估计是连上解剖教师当大体老师的资格都沒有的吧?
“好,行,嗯......”
但就是這样的一個老人,现在却站在滇南前哨站最重要的一個房间裡。
一边說话,一边将枯瘦的手掌轻拍在一堵厚实的墙壁上。“啪啪”作响。
通讯即刻完毕。
老人费力的运转枯涩的身体,像是猫头鹰一样一百二十度的转头,面向“墙壁”的上方。
露出了貌似憨厚,又如赤子般纯真的微笑。
“现在情况就是這么個情况,那么,魔斯拉。”
厚实的“墙壁”蠕动着,承载万物的大地在庞大的质量下颤抖,巨物排开空气的“呜呜”声在房间裡回转。
在“墙壁”的上方,一個巨大的毛毛虫头部,探了出来。
“能否现在先安静等待,给人类一点時間、一個机会呢?”
巨大毛毛虫一点沒有虫类生物的冰冷与恶心,相反,所有见到她的生物,都会由衷的感到她的圣洁。
這得益于她身体表层鳞粉,漫反射所产生的柔光,還有那性质特殊的泰坦能量。
毛毛虫温和的点点头。
于是唐装老人就慢吞吞地坐在智能轮椅上,向房间之外移动。
在门外,不久之前被白堂镜請来,扫荡了半個地球的强者们,還有一些被从世界各地抽调過来的巨兽强者。
全部恭恭敬敬的等着一個靠轮椅代步的老人。
“嘎吱-”
轮椅停下了。
所有人的目光,也在一瞬间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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