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敲打
圻爷看着看着,突然伸手抚摸沈青鸾的侧脸,拇指在他难以察觉的眼下小痣处来回。
沈青鸾微微侧头,去蹭圻爷的手。
他终于缓慢意识到這人不是在逗他,一时有种自己被功能正常的成年人拉到床上,而后被追问要来玩躲猫猫嗎的荒谬既视感。
甚至让人隐约怀疑大佬今天是不是不行。
半晌后,沈青鸾才微微偏头,避开圻爷温热存在感强烈的掌心,垂下头老实道:“对不起,圻爷,我…我不太会……”
圻爷早有预料,闻言收回手,淡定道:“我教你。”
沈青鸾:“……”
他的表情难免流露出了一些惊悚。
圻爷轻笑,将一旁的茶具托盘拉至两人中间,“怎么?不信我?”
沈青鸾的确這么想的,像大佬這种人物,应当只有别人伺候他品茗的份。
但面上却是摇头,把不合时宜的念头清理出去,而后微微弯腰行了個礼:“那便請圻爷赐教了。”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圻爷微倾身回礼,而后道:“开始了。”
他拿過白玉质感的茶叶罐,慢條斯理地拨弄罐中茶叶。
他的手是有力量的好看。沈青鸾盯着圻爷的动作,漫无边际想,不同于自己玩乐器的细长柔软,圻爷的手掌指节虽长,肤色却均匀健康,掌背的青筋在动作下若隐若现,可以想见蓄力时会是怎样一副狰狞有力的光景。
应当是被操练出的一双手,像大型野生动物的利爪。
只是用来泡茶就大材小用了,类比食肉动物改吃素的怪异。
大佬丝毫未觉沈青鸾已漂洋過海的思绪,边拨弄着茶叶,边姿态平和地给沈青鸾科普:
“茶作为文化符号,最初兴于唐朝。彼时的经济、交通运输條件高速进步,以茶会友的文人风气应运而生,沿传至今。茶以雅为道,传至今日,许多年轻人說茶道烦琐而无意义。但茶艺之美,在于其能从過程的烦琐中生出韵律,其实是個修养身心的過程。”
圻爷声音沉稳醇厚,虽是枯燥的话语,但经由他這么不慌不乱地侃侃而来,便有了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备茶、温器等流程被他做得沉静而缓慢,又另生出一种行云流水,连器物相撞的声响都几近于无。
沈青鸾這下才真信了圻爷有两把刷子,收了心神认真看,不自觉被拉进這种安静宁心的氛围裡。
等到所有流程走完,圻爷将茶盏搁下,问:“会了?”
沈青鸾记性不错,当即点了点头。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圻爷将东西推给他,“试试?”
沈青鸾当真动起手来。
他的确比圻爷更适合做這种事。
那张脸既清冷又专注,华贵旗袍衬出中式的端庄美丽,细长指节触碰玉器时白得相得益彰,在灯光下同显出几分玉质的透明。
茶艺的雅在他手上仿佛才发挥到了极致。
大佬的眼尾浅浅笑意渐渐消失,目不转睛地牢牢盯着沈青鸾的所有动作。
沈青鸾感知到了那道炽热的、近乎贪婪的视线,只略顿了顿,而后继续慢條斯理扣住盖碗,将茶杯端至鼻尖,开盖略嗅了嗅。
——他对自己好像有超乎寻常的欲望。
沈青鸾暗自心想。
及至茶水泡好,沈青鸾一手握杯,一手托底,温声道:“圻爷,請用。”
圻爷沒有马上回应,只是眸色深沉地审视沈青鸾低垂的眉眼。
沈青鸾手举在半空,沒一会便有些软了,他忍不住抬头看了眼面前這個男人,有点小心翼翼的意思。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男人终于发声,說的却是:“過来。”
沈青鸾只好将茶盏搁下,起身绕過低矮的桌案,走到圻爷身边,将旗袍的衣摆掀起,才缓缓跪下,膝盖直接顶在纹理粗糙的蒲团上。
他在男人对面时,不是這样跪的。旗袍衣摆被他妥帖铺在肉体和蒲团之间,不至于跪得难受。
现在這么跪,仅仅是因为,方便男人碰他而已。
圻爷却不急色,他将茶杯递到沈青鸾唇边,沈青鸾识相埋头啜了一口。
“怎么样?”
沈青鸾蹙眉苦恼,而后選擇实话实說:“……苦。”
圻爷轻声笑了出来。
他這么一笑,缠绕在沈青鸾身上的压迫感便消减了些。
“我那個弟弟,”圻爷突然开口,出其不意的,“前几天来找過我。”
沈青鸾惊了惊,有点不安地抬了抬视线,又心虚般飞速垂下头去。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韩二這人自负得很,一贯不肯示弱。這是他這两年,第一次来求我。”
“沈青鸾。”
圻爷伸手,揉摸沈青鸾的耳垂,而后往下抚弄那沉甸甸的翡翠坠子,仿佛爱不释手。
“你可真有本事。”
语罢,圻爷狠狠用力一拽,那耳夹式的坠子生生被他拽了下来,痛得沈青鸾当即捂着耳朵惊呼一声。
他生气了。
沈青鸾慌张地看着他,眼睛裡布满害怕,依稀有些楚楚可怜。
“对不起对不起,圻爷,我……我沒找過他說情,他…他不知道是、是你……”
“我知道是他一厢情愿。”圻爷倒是不慌不忙地将那坠子放在桌前,平静道,“沈青鸾,我只是想告诉你——”
“我喜歡干净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