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 烈火大江 第三节 偷天换日(下) 作者:缺月梧桐 祝大家读书愉快! 乐帮对武当下嫁千裡鸿义女的提议当即赞同,但礼貌個大人物提升下王天逸身份的暗示,因为碧环的名声在长乐帮比在武当大得多。 這仅仅是两個人的私事,不是公事。 公事比私事重要的多,在婚礼前一個月,王天逸就去了扬州总部汇报昆仑和建康慕容的重大异动。 “你的意思是說,武神也在建康,并且其假想敌是昆仑高手在模拟的慕容世家门主保卫?”易月坐在飞鹰楼宽大的太师椅上遥遥的朝王天逸发问:“简单說明局势。” “是的,”站的笔直的王天逸朝上座的大人物们一個欠身,說道:“很多迹象表明,昆仑正在帮助慕容成酝酿一次大行动,极可能是借助武神武功进行的刺杀。” “刺杀谁?”霍长风抬了抬眼皮。 “应该是慕容秋水。” “慕容秋水现在在哪?”霍长风扭头问道。 身后的刘远思立刻讲道:“自从一月前,慕容世家和武当签订和平协定后,慕容秋水就被召回苏州家中。现在家族事务全部是慕容龙渊和慕容成在做。” “慕容老大够狠啊,亲弟弟都下得去手?”专门为這次会议赶回来的黄老发出了叹息。 “好事啊,巴不得呢。”霍长风笑了笑。 易月却对王天逸讲道:“你的情报来源可可靠?” “是。来自昆仑内部可信人员。”王天逸躬身作答。 “昆仑的墙简直是篱笆做的!這样的大事!”易月叹了口气:“這情报慕容秋水和千裡鸿有可能得到嗎?” “我不敢保证。”王天逸答道。 “你可以教授一些情报保密方面的內容给昆仑和慕容成。”霍长风不屑的笑道。 “沒用的。”盛若海插话道:“他们昆仑根本就還是沒成形,内部体系毫无章法,這种帮派打仗是好的,都是兄弟,但是搞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就麻烦了。” “你去探一下慕容成地情报,争取能得到肯定的回答,而不是什么可能极有可能。如果有必要,我們可以有限的帮助一下他们。”霍长风命令道。 “說不定明年我們就能占领全建康,再和武当分据苏州?”黄老笑得下巴乱颤。 說到武当。霍长风眼睛一扫盯到王天逸身上:“听說碧环已经被千裡鸿认为义女了?那么你就是未来武当掌门的女婿了,小伙子,好运气!” 会议厅立刻爆发出一阵大笑。 “不要怠慢了我們的武当朋友,”霍长风也微笑着扭头对身边几個兄弟說道:“他婚礼主持就交给山石了,做地风光些。” 黄山石对着下面的王天逸伸出手去。笑道:“小子,你欠我的!” 从厅裡出来,霍无痕追了上来:“天逸,我帮你布置婚宴大厅如何?绝对高雅而又美幻美仑…” “公子能来参加喝我一杯喜酒,就是我天大的荣幸啊。”王天逸笑道。 “别人的我不敢說。你可是我(鉴画)地徒弟,怎可不去。哈!”霍无痕大笑。 夜已深。酒馆裡一片狼藉,桌椅碎片和酒馔残渣到处都是,显然是刚经历一场剧烈的斗殴。 客人早就跑光了,四個彪形大汉在酒店中心站成一個圈,圈裡两個人一個坐着一個躺着。 躺着地那個穿着一身武士劲装。腰裡還挂着一把刀,加上脖子上轻佻地丝巾,显示了這人站着的时候肯定是個招摇過市的侠少。但他现在浑身都是大小不一的靴子印,明显被打得很惨。 而那個侠少的标志,丝巾,正被坐在他头前地一個衣着华丽却形貌猥琐的中年男子扯了去擦嘴,一边擦泪,一边用他那鸡爪般的拳头敲着侠少地脑壳。 不像打人,倒像轻轻敲门。 敲一会,那猥琐男子就歇歇,然后居然开始抽泣,一边抽泣一边骂:“你,,看不起要饭的?告诉你的,今天就是你看不起的要饭的保镖打得你這孙子?服不服?呜呜呜呜……” 哭一会,然后又敲。 敲一会,然后又哭。 如此循环往复。 站在台后的伙计终于烦得不行了,叹了一口气就要走過去,但他身后的酒肆老板张川秀一把拦住了他:“别去,最少半個时辰。” “喝醉了也不能這样啊。我們怎么做生意啊?刚才還满满的人,一会就剩他在這裡闹了。”伙计唉声叹气。 “你去了,他拉住你說起来哭起来会沒完的,让他自己闹吧,闹够了就走了。”张川秀无奈的說道。 “這大爷谁啊?”伙计问。 “你新来的不知道,他老主顾,长乐帮丐帮团头王大立,一個月闹三次。”张川秀說着,自顾拿起算盘开始算账,并不理那人。 “丐帮团头?”伙计张大了嘴巴:“他们不都是员外嗎?有钱的很啊!怎么還這样下作的闹腾?” “原来做乞丐的时候很好,得意之后酒品就不好了,我們谁也不知道为何发达了喝酒之后反而哭個不停,我們也沒有小看過他啊。”张川秀埋头算账。 就在這时,酒店门推开了,有人进来了,张川秀头也不抬的叫道:“客人改日再来,本店今天打烊了。” “打烊了就不能给我做点小灶?”那人笑道。 张川秀一听這声音惊喜的抬起头来,来人竟然是王天逸。 “你不是明天就……就……就……”张川秀吃惊的合不拢嘴。 “明天成亲,今晚就不能去酒馆喝酒了嗎?”王天逸笑呵呵的坐到了台前,把一個重重的大瓷瓶撂到了柜台上。 他后面,带来的锦袍队保镖已经开始清场了,王大立被秦盾踢了個跟头,但他马上爬起来,也沒有什么酒疯了,直接堆着笑冲到王天逸面前。撩起袍角,要替他擦靴子。 “天逸大爷,我沒想到您认识张掌柜啊。”王大立笑道。 “我随便来的。” 王天逸轻轻的抬手。 立刻识别手势的用意,王大立马上带着笑躬身后退着出了酒馆,酒馆门关上之后。他還对着门鞠躬了三次。 “你是新郎官,不应该来地。明天你会很累的。”张川秀很严肃的說道。 但王天逸根本沒回答,他自己揪下了紧紧塞着坛口的木塞,一股奇异的酒香顿时弥漫在這酒馆裡。 “小李,赶紧让厨房别熄火。炒几個小菜上来。”张川秀支使伙计。 “对了,结婚那天沒留下姓名送我一张四合小院地契地人肯定是你吧。我還沒感谢你的。” 王天逸点了点头。說道:“咱们兄弟知道就行了。” “你怎么不写名字呢?要是把地契和你送的十两婚仪在一起。我内人就不……嘿嘿。” 张川秀說漏了嘴,王天逸却心知肚明,笑道:“嫂子埋怨我抠门了是吧?是不是還嫌我沒给你請柬?” “哪有的事情啊!你今天肯定是亲自来给我送請柬的,我面子可真大!”张川秀在柜台地下左脚狠狠踩了右脚一下:“内人睡了,我现在就把她叫起来向你赔罪。” “不必。太招摇了我怕对你不好。我不怕鬼。我经常惹鬼,但你可能……不行。” 這個时刻,张川秀仿佛又看见了王天逸身边笼罩的那股黑色地气体。寒冷而危险,令人股栗,這是江湖地气味,张川秀马上就明白了王天逸所說的意思。 “明天我有事,怕去不了你的婚礼,对不住了。”他打了個寒战說道:“谢谢你。” 王天逸笑了笑,探头朝自己带来的坛子裡看了看,又推给张川秀:“你看看裡面有什么?” 张川秀举着烛台好奇的朝裡一看,马上一声叫,蜡烛油撒地到处都是,他惊恐的叫着:“裡面有條蛇!” 看着张川秀的恐惧,王天逸大笑起来:“這是特产——蛇酒,我带来這坛据說已经泡了十年,滋阴补阳袪寒除邪,好东西,特意带来和你一起尝尝。” “你从哪裡搞来地?”张川秀知道是蛇酒,才舒了口气,刚才灯影之下還以为坛子裡就一條大蛇呢。 “岳中巅送的。” “岳中巅?华山的那個?” “是啊。” 张川秀难以置信的看着王天逸:“岳中巅送你东西?” “很正常,江湖朋友的来往。”王天逸拿過杯子开始斟酒。 “可是…可是你不是和他有深仇大恨嗎?” “我杀他老妈了?我杀他老爸了?”王天逸很好笑的一撇嘴。 “可是当年在青城,他……他不是差点杀了…杀了你嗎?” “杀了我?那我为何還在這裡坐着。”王天逸把杯子递给张川秀:“沒有什么大不了,過去的事情就過去好了。” 张川秀看了王天逸好久,最后還是迷惘的摇了摇头,王天逸大笑着拉着他一起找個小桌子坐下。 “這酒如何?”王天逸问道。 深深品了一口的张川秀回味了好久,才說道:“很怪,但是不错,我也进過华山那边水酿的酒,但和這個好像完全不一样。” “這就对了。”王天逸一笑:“這是华山送来的,但不是华山产的,這是西域产的。” “岳中巅从西域那裡得到的?” “不是,据老岳那孙子說,华山有個很有趣的事情,连续十多年,每年的某個时候,就会有几個人去找他,這些人要在某天月圆时候包HTTP://下华山主峰……” “包包厢?华山主峰啊!那得多少银子?”张川秀嘴巴都合不拢了。 “哪有多少银子,那地方谁天天上去?”王天逸乐了:“他们不過是要求那天晚上别人别上峰顶,就他们几個在上面。华山不過是派两個人守住上山的路而已,這点银子能多嗎?” “他们什么人?晚上在上面干嘛?华山峰顶赏月?還是等看华山日出?” 王天逸得意的卖着关子:“不是。任你想破头也想不到。這群人每年都来的有一個和尚,一個道士,一個背着笛子算命的,当然也可能是卖唱的,還有一個乞丐,還有一個西域商人。据說是做养蛇生意的,在西域很有名很成功,每年包峰顶的钱都是此人出的,蛇酒也是他送给老岳和上任掌门地。” “啊?這些人在山上能干什么呢?” “一开始华山的人不管,给银子就行。你想谁大晚上和你抢华山峰顶啊,反正是送银子的,不要白不要。但年年如此,他们也好奇了,要知道那蛇商几乎每年都有半年時間花在从西域到這裡的路上。开销有多大?有一天就拉着蛇商问你们干嘛。蛇商說他们其实都是武林最厉害的高手,每年都要在华山论剑。胜者得到武林至尊地称号……” 王天逸话音未落。张川秀一口酒喷了出来,呛得自己咳嗽连连:“武林至尊?這称号!有什么用呢?值多少银子?” “我也不知道。反正据老岳那孙子讲,他每次說到這,都必然看着别人喝酒的时候的說,我也被呛過。 哈哈。”王天逸大笑起来。 张川秀伸出拳头去打王天逸胸口:“差点呛死我。” 王天逸含笑继续說:“后来蛇商年纪大了,走這么远的路估计需要人照顾,就开始领着自己外甥来。老岳私下裡拉過蛇商外甥劝過:你叔叔年纪這么大了。别由着他疯,其他几個人明显是讹诈他银子来的。他外甥說也沒法子,叔叔活下去地意义就是每年上趟峰顶了,他做小辈的也不能违反了老人地心愿。老岳說,這么多時間废在這上面,蛇场谁管?要是银子有問題,以后就免費让他们上去玩,外甥說,养蛇是家族生意,有亲戚照顾,還是過得去地,银子還是有的……” “孝顺啊,”张川秀叹了口气:“家裡老人得了疯病真是难以想象啊。” 王天逸叹了口气:“可惜外甥命不好,看上了算命的闺女。” “這算是青梅竹马吧,年年疯能给小辈讨個老婆也不错啊。”张川秀点头。 “哪有啊,那闺女看上了一個骑汗血马的,一個蛇商的外甥哪裡比得過啊!” 张川秀又一口酒喷了出来,瞪着王天逸叫道:“能骑汗血马?什么人啊?皇族還是巨贾啊?” “那不知道,后来外甥为了救那算命地闺女摔瘸了腿,還沒成!居然死了,老蛇商受打击之下彻底疯了……” “什么世道啊。”张川秀摇着头,看着碗裡的美酒叹道:“我刚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這酒,现在我知道了我心裡的那個词,一种忧伤地味道。” “也不全是因为蛇商的悲剧吧。”王天逸一口干了一杯,再次斟满,眼睛却看着坛子裡的那條蛇:“我想是這條蛇的忧伤吧。” “蛇的忧伤?” “蛇也是活物,他生下来就有自己的梦想,也许他想自由的在树杈间追逐飞鸟,也许他想豪情万丈的在田间猎杀,也许他還想找到自己的配偶,在温暖的树洞裡,生出来……”王天逸摇了摇酒杯,晶莹的酒水上立刻荡起了一圈圈的涟漪:“但是他出生在西域人的蛇场,他生来就注定与梦想无缘,注定要在酒中溺死,从自己的魂魄裡酿出一坛美酒来。” 王天逸看着张川秀一字一顿的說道:“這酒美,因为這是蛇的魂魄。” “你這样說,我都不忍心喝了。”张川秀笑了,他开玩笑的。 王天逸看了张川秀半天,突然笑道:“喝!当然喝!佛家讲活物不過是具皮囊,皮囊会死,死了会腐烂会发臭,让人作呕!他们活着难道就是为了一具注定发臭的皮囊?!但這美酒是多么的香醇!多么的美妙!如果這條蛇知道自己的魂魄将能变成如此醉人心脾的美味,皮囊虽死,但魂魄清香永驻世间,定然是活得慨然!死得其所!干杯!” 王天逸一饮而尽,摔杯在地,站起身来就头也不回的朝门走去。 “天逸,你這就走了?”张川秀目瞪口呆的站起身来。 王天逸背对着他顿了顿,沒有回头,只是挥了下手:“明天我婚礼啊。” 說完他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店门。 空荡荡地店裡只剩下一股蛇酒的香气在房梁间回绕。 王天逸和碧环的婚礼很盛大很风光。 地点就是王天逸的家。锦袍队总部。 整個建康武林为之轰动。 但不是人人都能来的。 别人怕来婚宴地人少折了面子少了彩礼,但王天逸相反,他怕来的人太多,锦袍队都装不下。 王天逸是发請柬的。 碧环是武当千裡鸿的义女,但武当离得很远。昆仑自然担当起了娘家人的重任,昆仑几乎全体出动。 长乐帮在建康有头有脸地人物也全部赴宴,一是王天逸這個人算個长乐帮裡的新秀,给他面子日后总有方便,另外很多人私下裡想看看碧环究竟怎么個可怕法。最后公事上,霍长风命令给武当面子。于公于私只要接到請柬地都巴巴地来了。 婚礼太盛大也有坏处。就是時間太长。 因为王天逸自称自己是司礼,不能在礼节上不足,不知从哪裡找来了一份古礼,要从正午一直折腾到晚上。 他這么折腾,要巴结他或者和他关系好的自然无所谓。但大人物们就不同了。 很多时候他们的一個露面一杯酒一句祝词,花千金也买不到。 作为长乐帮在建康的实际和名义主管,黄山石和霍无痕自然就是這样两個人。 王天逸自然也不敢劳动他们大驾。只是想請他们晚宴时刻露個面就可以,两人自然是满口应承。 盛老也在建康,但他借口太忙沒時間根本不来,他的态度代表了所有易老一系人地态度,外面的明眼人都說這是长乐帮有内斗的明证,有力地戳破了他们是铁板一块的虚假样子。 在内院的小厅裡,一身新郎官大红衣服的王天逸正来回踱步,反复在身后扭动的手指和他的呼吸一样毫无规律。 他紧张。 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两個副司礼,都是一身喜庆打扮,却静默不语。 這個时候,一個丫鬟急吼吼的跑进来:“老爷,新娘子還是要见你。” 王天逸轻轻吐出口气,翻身摁住丫鬟瘦小的肩膀說道:“告诉我娘子,這是她的幻想,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样,让她好好呆着,最起码要等到礼节结束。” “什么幻想?”丫鬟愣了。 “這不需要你管,她知道。”王天逸收回了手,冷冷的說道。 丫鬟转身就要跑出,但王天逸又叫住了她:“她還在哭嗎?” “是啊,章夫人在陪她,她也哭了。”丫鬟怯生生的回答。 王天逸的回答是:“给她补妆。” 等丫鬟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陶大伟站了起来,用一种老朋友的姿势拍着王天逸的肩膀:“司礼,难为你了。我知道你真会娶碧环姑娘的。” “不。我一直在等這一天。她是我的。”王天逸慢慢的說着,此刻他呼吸再也无一丝混乱。 话音未落,一個仆役上气不接下气的冲了进来:“丁公子来了!” “什么?”王天逸三人同时面露惊喜,一起冲了出去。 丁玉展就在前院的红灯笼之下控马打着转,无数客人躲在四周,对他指指点点,表情都很复杂,此刻的他不像一個来参加婚礼的贵宾,倒像一個来取敌人性命的刀客: 一件四处都是口子露着古铜色皮肤的破衣衫,上面的土多的简直像刚在地上打過滚一般,身上四溢的汗水一透,衣服上全是黑道,靴子自然也不甘寂寞的翻出毛花来,腰裡的那把粼波现龙一如既往的告别了剑鞘,光秃秃的只用一HTTP://WWw..根草绳系在腰裡,当然对离家太久的丁玉展大侠来說,一根草绳也是很宝贵的,所以這草绳還起着腰带的作用。 這次他来居然還是骑马来的,不知是骗地還是借的,這黄马還挺精神。但在丁玉展胯下长途跋涉后眼裡透出的不是兴奋而是恐惧,如果這马是人,哪怕是路人一看這眼神也知道它主人不知道如何,但它自己肯定是被丁玉展绑票来的。 但就這样,马還是算正常的。不正常地是马背上的马鞍居然已经裂成了两半残破不全,靠近丁玉展裆部的马鞍已经裂成了龟壳般的尖锐凸起,让旁观者不知道是该怀疑丁玉展练成了金钟罩還是该夸他确实是個武功高手。 不過最离谱的是,這家伙這次来,居然還戴了一個大斗笠。如何形容這個斗笠不知道,但诸如小孩吃剩地烧饼、从火灾现场捡来的、当筛子筛過石子、模仿江湖侠女戴在脸前地帘子等等。這些形容倒肯定是贴切地。 就這样的打扮。如果不是他长着江湖裡人人都认识的脸,肯定会被王天逸看门人乱棒打出,接着交给王大立调教。 “丁三!沒想到你真能来!”王天逸兴奋的大叫,分开人群,冲到丁玉展前面。 “你今天可真精神。”丁三看了看王天逸那身新郎官衣服。大笑起来,但笑完之后立刻皱眉,一脸痛苦的表情。 “你怎么了?”王天逸大惊之下立刻扶住了马上地丁三。 “悄悄的扶我下马。”丁三小声的說道。 下得马来。王天逸才发现丁三走路已经走八字了,那马比丁三厉害。 “哎呀,我真沒想到。我派了六個信使去你可能在地地方找你,给你送請柬。”王天逸哭笑不得的扶着丁三穿過人群:“哪個小子這么有福气找到了你?告诉我,我得重赏他。” “六個?”丁三一呆:“一個都沒见着!我是听說你要成婚,自己跑過来的。哈哈。” 王天逸只能感动的张了张嘴,却說不出话来。 “先洗澡换衣服!你一会在我身边。”王天逸說道。 “洗澡稍后也行,你這有吃的沒有……我很想吃肉……”丁三拉住了王天逸的胳膊。 天色擦黑。 看着這天色,王天逸脸上有了丝忧色,一個手下飞快的跑来对王天逸附耳說了什么。 “怎么?還沒来?缺了他婚礼還怎么办?不是說好打死也要给徒弟结婚祝贺的嗎?”金猴子脸色也不好看。 “少帮主去翠袖那裡了,俞世北和燕小乙都跟去了。听說翠袖小姐生了急病。”王天逸缓缓說道。 “我說俞世北来了不久就又被叫走了,再去請吧!”金猴子拍案而起。 “去請!”王天逸低声命令。 “黄老呢?” “正在来這的路上,一炷香功夫。” 黄山石和林谦一起坐在去锦袍队的马车裡,有一搭沒一搭的說着在王天逸的婚礼一露面之后再去哪裡玩一下。 就在這时,车厢外传来一声巨大的低吼:“敌袭!” 疾奔的马车立刻骤停,从座椅上疾飞而出的黄老差点一头撞上了前面的车厢,幸亏林谦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黄老的腰。但紧接着后面的副车骏马一头撞在了黄老這急停的车厢后面,巨大的震动,让两個人同时在车厢裡滚作一团。 外边乱成一锅粥的混乱很快停歇了。 “什么事?!”爬起来的黄老朝车窗怒吼。 “刚才有刺客朝车厢射了一箭!现在正在追捕。 ”一個保镖双手奉上一支被快刀击落打弯的长箭,前段却绑着一個纸筒。 金猴子急急的跑過无人的小径,推门进了偏僻的花房,裡面正坐着一個人,却是昆仑的秦明月。 “怎么了?”看见来人,秦明月当即站起。 “刚才黄老遇刺,突然折返建康飞鹰楼;翠袖处也有变,請不来!”金猴子看着秦明月一摊手:“二爷,你看怎么办?” “放礼炮!”秦明月一声大吼! 建康汇聚了江南最杰出的工匠,做出的礼炮也非同反响,雷霆般巨大的声音過后,一個红色礼炮在空中绽开巨大而绚烂的红色花朵,半個建康城都看得见。 所有人都仰头指着那巨大的花朵,谈论着城裡那场奢华的婚礼。 但婚礼的新郎官却沒有抬头。他躲开了众多的宾客,站在内院小厅地门口,怅然若失,身后的陶大伟却肃立不动,礼炮爆炸的巨大光亮在他们身后拖出了一個长长的镶着红边的黑影。 金猴子连门都急得沒有走。直接从墙头一跃而過,冲到了大红婚衣地王天逸面前,叫道:“放礼炮了!” “嗯。”王天逸低低一声叹息。 “出什么事了?”金猴子猛然发觉两人面色不对。 “刚才,夫人突然中了剧毒。”陶大伟站在王天逸身后,看了他一眼。替他解释道。 “什么?怎么可能?”金猴子嘴都合不拢了。 “放心,武神已经去了。毒下在给女客们的酒裡。那個屋裡。除了碧环夫人,還有两個女客中毒。”陶大伟继续說。 “章夫人?”金猴子面色骤然变得煞白。 “她沒事,這毒发的很急,如果這毒晚发一点,她肯定也会喝到。” “他干的?”金猴子呆如木鸡。 陶大伟摇了摇头:“我們真不知道谁干的?” “那我們怎么办?”金猴子急问:“司礼。您要去看夫人嗎?” 王天逸沒有回答。 此刻前院地鞭炮声已经响做一团,连這最远的后院都能感觉到那如海潮般地声浪。 在這波浪中,王天逸缓缓地背過身。呼出两口气,轻轻提住了大红婚衣的前襟,后襟落下了两寸,两把轻剑的剑把赫然出现在那裡。 “走!去追随我們的少帮主!”王天逸一声令下,脚步骤然加快,走到房间最裡面,提起地面的铁环,一個密道赫然出现。 “那夫人呢?你不去看她?”金猴子问道。 “她既然决定跟了我,就要跟随我地命运!”王天逸咬牙說道,一扭身进了密道。 三日后,逃出建康婚宴的武当使节星夜兼程终于回到了武当总部。 闻听报告后,千裡鸿当即呕血。 那一夜,昆仑全体叛变了武当,投入到了慕容成麾下,裡外合击,一举血洗了王天逸的婚礼,屠戮了建康城大部分长乐帮骨干,群龙无首,长乐帮在建康地战力一夜之间全部被打垮。 第二日,昆仑宣布从此和武当再无任何关系,并和慕容成结为盟友; 第二日,为了长乐帮而暴怒,暴怒的霍长风和暴怒的易月互相指责,几乎动手; 第二日,慕容成宣布慕容世家光荣的收复失地建康; 第二日,长乐帮和慕容世家互相宣战; 第二日,丁家在建康产业的代表要求慕容世家和昆仑必须立刻交還被扣押的丁玉展公子; 唯一沒有发出声音的就是以前声音最大的武当。 被偷去了最锋利的刀,敌长我消,对慕容的战争计划顷刻间成了一纸笑话。武当从江湖赌场上最有气魄的赢家眨眼间变成了一個可怜的看客。只能抱着那张本来是为了撕毁而签订的和平协议吐血。 捷报传到苏州慕容世家的时候,整個巨大的宅子瞬间成了欢乐的海洋,有個人做了前人几十年都做不到的事情,拿回了建康,拿回属于他们自己的东西,所有慕容世家的人都在欢呼雀跃。 只有一個人静静的坐在桌旁,轻轻的用手指敲打着面前那份刺杀慕容秋水的计划。 他就是這计划裡所要刺杀的对象,慕容秋水。 闭目好久,一丝不易察觉的狞笑慢慢爬上了他的嘴角:“偷天换日還是得手了。你们做得漂亮啊。”(手机,电脑.還可以下载电子书TXT,CHM,UMD,JAR电子书) 手机问:电脑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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