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哭丧虫
岂料這一下子托大,车撞树上了。
幸好张婷宇那辆切诺基结实,撞树上之后,安全气囊弹了出来,人沒受伤。
我七荤八素半天還沒醒過神。
后头也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刹车声,紧接着是撞车声——包子也撞上了!
我擦着眼泪下去一看,幸运的是,包子的车沒翻,只不過他那破吉普噗嗤叫了两声,熄火了。
“坏了,這他娘的怎么回事,跟哭丧样的。”包子骂骂咧咧,一抽一抽地擦着眼泪从车上下来。
我眼睛都睁不开,眼泪不要钱似的往外趟。
更诡异的是,下车之后,本以为是从车载广播裡传出来的念经声也沒有消失。
并且越来越清晰!
我捂着耳朵蹲地上,那声音似乎是从体内传出来的,捂耳朵一丁点效果都沒。
這时候眼泪越趟越多,跟瀑布似的,我都恨不得把自己眼珠子扣了。
十八罗汉辟邪手串被拆开变成佛珠之后,也沒了示警作用,所以根本不知道是不是鬼怪作祟。哆哆嗦嗦勉强点燃一颗佛珠,结果屁用沒有。
“别慌,别慌。”张婷宇在边上急了,不知为何她沒有事情。她扒开我眼睛看了看,然后慌忙摸出手机,想了想,才咬牙拨通了一個号码。
我和包子這会儿眼睛已经疼的完全睁不开了,跟瞎了一样,看东西都是半片黑,只能朦朦胧胧看到一丁点光亮。
我非常恐慌,這样下去眼睛会不会真的瞎掉?
一想到這裡我就难過,瞎了我硬盘裡的片儿怎么办?
正当我无助的时候,有個人把我的脸捧了起来。
我勉强睁开眼睛,朦朦胧胧看到一個影子:“你别哭了……”
這声音有一股无形的魔力,让我本来慌乱的心定了下来。我看不见那人是谁,但這個声音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孙萌!
她为什么醒了?
孙萌就這么抱着我的脑袋,不断亲吻着我的眼睛。随着她的亲吻,我的眼睛似乎也沒那么疼了。
我安静了下来,這时候孙萌在我耳畔唱起了歌,歌声委婉,像是古代歌姬唱着一首离歌:“君为谁忙,莫不知命。西风驿马,落月书行。青天蜀道难,红叶吴江寒。古人今月频看镜,不饶人白发星星。钓鱼子陵,思莼季鹰,笑我飘零。君且知命……”
随着歌声,渐渐的,我睡着了。
睡着之后,我做了一個梦,梦裡黑漆漆一片,黑暗中孙萌风冠霞帔站在黑暗的中心望着我,她表情悲伤。她嘴巴一张一合却沒有声音发出来。
我努力想要靠近,可发现越是努力,就离她越远,我一急,眼泪就掉了出来。
最后只通過嘴型勉强看出来她在对我說:快离开……
我无法理解這句话中的內容,急得团团转。
然后也不知過了多久,我就醒了。
醒来的时候,看到四周一片白。略一打量,发现我正在一间医院的病房中,這病房看起来颇为豪华。低头看到羊绒毯上印着的‘临江医院’四字,吓了一大跳。
临江医院是我們市有名的私人医院,只为富豪权贵服务,一般沒点关系,连医院大门都进不来的。
我怎么会在這?难道是张婷宇带我們来的?
转头看到包子坐另外的床上。他一只脚踩在床边,一只脚放在地上,手中端着碗牛肉面吃的正香。见我醒来,他呆了,嘴裡的半口面也沒来得及吞下去,就叫了一声:“老常,我靠,你醒了啊。”然后转過身去,把面护住,“這是你那碗,我的吃完了。”
“你他娘又吃独食!”一起来就看到這一幕,能不火大嗎?
這胖子老偷吃我东西。
两人闹了一阵,我才发现我已经沒有继续流泪了,但眼睛還有些酸涩,并且肿得跟灯泡子样的。
并且奇怪的是,那念经声也不见了。
“怎么回事?”我把包子那半碗牛肉面抢過来,狼吞虎咽,“孙萌呢?”
“转无菌病房去了。”包子抹了把嘴巴,“放心好了,别担心你小媳妇儿,人沒事。”
我脑袋有点转不過弯。
“那张婷宇呢?”我又问。
“跑外面吃醋去了吧,你刚才做梦的时候念了几百句孙萌,你当你丫是至尊宝呢。”包子道。
“正经点!”我三两口把面吃完,喝了口牛肉汤,含糊不清问,“那咱们是怎么回事?哭的跟孙子似的,谁治好的我們?”
包子沒有正面回答我,而是反问了一句:“還记不记得咱们把那個佛头砸了?”
我点点头,不把那佛头砸了,怎么能拿到雮尘珠呢?又怎么能知道那张照片呢?
“坏就坏在這裡!”包子道,“咱们就不该砸那佛头,那佛头太不简单了,裡头根本就不是石料,而是大量凝聚成固态的虫卵。我們会哭個不停,就是那些虫卵的原因!”
我瞪大眼睛,惊诧盯着包子:“真的假的?”
包子趁我分神,夺過我手中的面碗,喝了两口汤:“我們砸了佛头之后,虫卵飞溅,不小心吸入了一点。那虫卵便非常歹毒,一进入身体就迅速孵化。在我們回到车裡的时候,它就完全孵化开了。這虫子孵化之后,一旦宿主的身体震动,他们也跟着震动,并发出奇异声响,這声音就是我們之前听到的念经声。”
“不仅如此,它還会产生一种诡异的物质,刺激人的泪腺,让人一直不停的哭,直到精神衰竭而亡。不過一般情况下不会像我們哭的這么厉害,我們犯了一件大错……”
我听罢,浑身一麻:“我們开车的时候,发动机的震动导致虫子反应過度?所以才会发作的這么迅速猛烈?”
“聪明,姐看你還不傻嘛。”门外传来一個声音,张婷宇拎着大包小包的食物走了进来。
她一进来就对我們說:“這是哭丧虫,生存能力非常顽强,无论何种艰苦的环境下,虫卵都能保证百年存活。可一旦到了适当的环境,就会立即复活、孵化。”
我听完吓了一跳:“真有這种虫子?太邪乎了吧。”
包子在旁边点头表示同意。
“邪乎個屁,姐跟你们說,你们這是沒见识,洋葱也能让人流眼泪,洋葱邪乎不?”张婷宇问。
我被他问懵了。
“蝉也会叫,蝉邪乎不?”她劈头盖脸又问。
我不說话了。
“那为什么一個能让人流泪,并且会因为震动,而产生共鸣发声的虫子邪乎呢?”张婷宇哼了一声。
我满脸尴尬,和包子两人装作沒听到的样子从袋子裡摸出两盒盒饭猛扒。
她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谁救的我們?”我趴了两口饭转移话题。
张婷宇脸一青:“不知道。”
包子差点一口饭喷出来:“明明是你姐救的我們。”
我一听就明白了,看来之前张婷宇是打电话给她姐的。而且从目前来看,她姐跟临江医院关系匪浅。
“你個死胖子闭嘴!”不知为何,张婷宇一听到她姐姐就非常生气,骂了一声,出去了。
我懒得管她,转头问包子:“既然這哭丧虫這么厉害,我們怎么得救的?”
“因为佛头是我砸的,所我情况比你严重。她姐先救的我,我好了之后就在旁边看了下,那哭丧虫喜歡猪血,用猪血引出来就完了。”包子說的云淡风轻。
但我实在不敢想一堆虫子,密密麻麻从七窍中爬出来的样子。
和包子吃過饭,跑到了无菌病房外面看了看。
孙萌已经脱下了凤冠霞帔,穿上了一身病号服,她静静的躺在无菌病房之中昏迷不醒。
看着她胸口一起一伏,我心中就有一股悲凉的感觉袭来。
“她昨天不是醒来了嗎?”我问。
“沒醒啊,我那时候眼睛虽然也看不清了,但你小媳妇一直躺在车裡沒有挪過窝,不会有错的。”包子道。
我哦了一身,那昨天抱住我头,吻我眼睛的那個人是谁?
“通知她家人沒有?”我又问。
“沒有。”包子道。
這时候张婷宇气势汹汹从医院走廊過来:“姐找你们半天,吃药!”
說着塞過来一堆药,几乎都是消炎的。
“放心好了。”张婷宇叹了口气,“這事跟她家裡人肯定脱不开干系,不然一個人失踪這么久,怎么沒人报案呢?所以我們暂时沒联系任何人。”
“现在怎么办?”我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
“救人啊,還能怎么办。”一個女人从旁走過来。
這女人踩着高跟鞋,医生大褂都遮不住她玲珑身材,一头大波浪,风情万种。
包子在旁边眼睛眨了眨,忽然叫了一声尿急,跑了。
我愣在原地。
女医生看了看我,忽然笑了起来,她笑得非常妩媚:“你好,我是张知月,婷宇的姐姐。”然后转向张婷宇:“妹妹啊,不介绍一下?”
我看到了张知月胸口别着的院长牌,心中一震,沒想到张婷宇的姐姐竟然是临江医院的院长!
张知月虽然客客气气的,但我感到一股子火药味。
“关你屁事。”张婷宇跟点了炮仗一样,一把拽住我往外拉。
“想救你小媳妇就站住。”张知月笑眯眯的,一脸胜券在握的样子,“就不想知道你小媳妇是怎么回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