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北院门
下咒相当于下蛊,而诅咒却不是,
相传汉朝元光年间,有一妇人被怀疑与人有奸,人们未经调查,便将妇人浸了猪笼,
妇人含冤而死,临死前诅咒全村人不得好死,
诅咒在隔年发生,从那年开始,村子裡每隔三個月,便有一人死去,死因全部都是自然死亡,无论年龄大小,无一例外,
上到七老八十的老人,下到几岁的小孩,就那么死了,
无病无灾的,就跟被阎王爷点了名一样,
這件事情非常轰动,来了几個有名的道士,都看不出個所以然来,
因为每個村民都是正常的,身上沒有怨气缠身,也沒有黑气环绕,换句话来說,這裡沒有恶鬼害人,
整個村子的风水格局也沒有什么凶恶的地方,
几個道士作法想超度那被浸猪笼死的妇人都沒办法——因为人家早投胎去了,
這個诅咒到底是怎么发生作用的,沒人知道,
后来村民相继死亡,不管躲到哪裡都难逃一死,
因为這事发生在元光年间,所以這件事就被称作元光诅咒,
這就是诅咒古怪的地方,换句话来說就是常规办法是无解的,任你驱邪驱鬼,都沒用,
中了诅咒的人逃不掉,
除非你能找到对应的办法把诅咒解了,但怎么解,只能碰运气,
因此,周二叔他们怀疑那位调查人员是中了诅咒不是沒原因的——他并沒有被恶鬼缠身的迹象,也沒有被下蛊,就這么无缘无故一身黑鳞,
胡高說的我头皮发麻:“日了狗,你少說两句,”
胡高一脸无奈:“哥们儿,不是你们让我說的嘛,不能倒打一耙啊,”
包子抱着胳膊道:“让你說你就說,你怎么這么老实啊,”
胡高翻了個白眼,說不出话了,干脆眼睛一闭,睡觉,
当天凌晨,我們就到了西安,
胡高這人怎么說呢,明明年龄27、8跟我們差不多,但偏偏喜歡弄一头爆炸头、花衬衫、喇叭裤、蛤蟆镜的90年代潮流打扮,跟個土老帽似的,
包子的审美也很值得拿出来批斗,不知他是不是被药不然兄弟影响,他偏好带大金链子,头发也是理的個光头,要不是這面相略善,咱们怕不是一下飞机就要被逮住,
就我稍微正常一点,但這点正常和他们走一起之后,就显得有点鹤立鸡群了,
从飞机上下来之后,因为有胡高這個土财主在,我們直接一的士直奔喜来登酒店,
为了安全起见,我們三人不敢分开,胡高也大方,直接开了一個月的总统套房,
我們就窝在一起,
晚上吃過宵夜,我想起了一件事,
“周二叔让我們帮他办案,也是为了救我們吧,”我问胡高,
胡高笑了笑:“哥们儿,有些话不用点破,”
我点点头,沒有再提,
我和包子肯定是被五脉的人盯上了,几次遇险,都是五脉的内部人士想要我們的命,
而且从周二叔的表现来看,他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想害我們,
再加上他不可能一直把我們带到身边,罩着我們,所以干脆让我們去帮五脉办事,
五脉中人再怎么不要脸,都不可能出手动一個证帮他们出生入死的人吧,
周二叔用心良苦,看来唐老爷子在遗书裡說的很对,周二叔是個值得依靠的人,
当天晚上,我沒有多想,好好睡下了,
第二天大早,根据信息,最后逃出来的那位调查专员,是在西安一处步行街北院门被发现的,
北院门原为唐皇城一部分,1900年,慈禧与光绪避难西安时,所住的北院巡抚衙门就在這裡,
不過衙门早在歷史动荡中被拆沒了,只剩一堵墙,残存的這段城墙为东西走向,长约有200米,高近4米,厚1米有余,裡外全部砖砌,深墙大院内,原是明、清时期的陕西巡抚衙门,号为北院,
而且现在北墙遗址两侧都是居民楼,让整個北墙遗址变成了一個长达200米的小巷,
我們的目标当然在這,
直奔北墙遗址,
刚走到小巷外,忽然传来一阵哭天抢地的哀嚎,伴随着的是敲锣打?和唢呐声,
這声音我們再熟悉不過——显然是有人出殡,
只是沒想到這大城市裡還有人搞敲锣打?這一套,
“不吉利,等一会,”我挥了挥手示意稍等,
胡高点点头:“晦气,”
出殡的队伍缓缓北墙遗址裡头走出来,包子听着那唢呐声,說:“应该是病丧的,”
的确是這样,我們之前开過白事店,虽然沒学会啥本事,但這点事情還是能分辨出来,
讲究一点的殡葬公司,会根据死者的情况吹不同的唢呐,
英年早逝的,得吹‘打墓调’,
自然死亡的,像是老人老死,得吹喜,這就比较随便了,只要人家高兴,吹個大花轿都成,
病逝的就比较复杂了,不悲,也不能喜,一般都吹的夕阳箫?,
刚才出殡那行人,吹的就是夕阳箫?,
不知为何,我心中忽然堵得慌,大家平时应该都有這种感觉,忽然一下心裡头就堵住了,紧接着可能就会有坏事发生,
总觉得有些古怪,回头看了看包子,包子也有這种感觉,
但摸了摸胸口的紧那罗神牌,紧那罗神牌却沒事,也就說明這裡沒鬼,
“难道是错觉,”我自言自语,
胡高总是嬉皮笑脸的,但這会儿眉头忽然皱了起来,他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铜面风水罗盘,這罗盘看上去非常古旧,一把它掏出来,上面的指针就开始乱窜,
胡高倒吸一口凉气:“水火未济,哥们儿,裡面有情况,小心行事,”
我点点头,一边提防着四周,一边往裡走去,
才走了沒几步,包子忽然一指旁边让我們看,
我們望過去,只见到一株高大的树木从北院院墙中长了出来,
這颗树可大有来头,慈禧1901年离开西安后,北院的行宫一直空着,依照清廷规定,皇帝住過的地方,任何人不能使用,陕西某官员因在此处设宴款待宾客获罪,慈禧震怒,本来要杀头的,后经由多方求情,放了那個官员,只宰了個丫鬟了事,
后来拿丫鬟冤魂不散,钻入北院围墙之中,变成了一棵树,就等着哪天仇人路過,好把人吊死在上头,
我和包子自然是不信這個传說的,如果這树真是那时候长出来的,如今起码有一百多年歷史了,但眼前這树显然沒那么高的树龄,
“小心为上,”胡高难得正经起来,
我点点头,可古怪的是,明明此处风水诡异,但偏偏沒有鬼怪,
我們一路走下来,都沒遇见危险,
這就奇怪了,
难道那個专员就是在這裡中了诅咒的,
可为什么一点发现都沒有,正当我們百思不得其解,准备回头重走一边北墙遗址的时候,
忽然听到一阵嬉闹声,紧接着从居民楼裡跑出来三個打闹着的小孩,
我們一开始沒在意,
然而那三個小孩在路過我們的时候,嘴裡忽然叫了起来:“死人,死人,嘻嘻嘻嘻嘻,死人,嘻嘻,都要死,嘻嘻嘻,”
我浑身汗毛忽然一下子就炸了起来,
胡高也吓了一跳,
包子表情也非常震惊,
因为刚才那几個小孩的嬉闹声实在是太尖锐了,根本不像是正常小孩的声音,倒像是七老八十的太婆掐着嗓子叫出来的声音,
试想三個天真无邪的小孩子玩闹着,嘴裡却发出老太太一样的声音,叫着死人死人,還怪笑着,能不吓人嗎,
包子反应贼快,立即恢复過来,慌张上前把那几個小孩拦住,蹲下来努力堆笑问:“小朋友,你们刚才說的什么呀,”
岂料他這一下把小孩吓到了,差点哭出来,
胡高也想上前,我慌忙把他拦住,這两位大爷,一個大金链子光头,一個爆炸头大墨镜,容易被人误会,待会把這几個小孩的家长引来就完蛋了,
最后還是得靠我,
我忙摸出二十块钱,放他们面前晃了晃:“你们刚才說什么呀,能不能告诉哥哥,”
那几個小孩看样子不過四五岁的样子,說话都不太利索:“喜洋洋呀,”
“不对,你们刚才不是說死人,死人什么的嗎,骗人可是不好的,”我說,
“沒說呀,”三個小孩异口同声道,
“骗人是不好的,”我认真道,
那三個小孩却一脸天真告诉我們他们刚才真什么都沒說,
小孩子不会撒谎,
我沒說什么,把那二十块钱给了他们,就放他们走了,
胡高這时候忽然喊了一声:“快出去,此地不宜久留,”
我转头看到他手中拿着的那個小型风水罗盘裡的指针就跟疯了一样在乱跳,心裡也一下子慌了,
连忙往外跑,
刚跑两步,忽然听到啪嗒一声,回头看去,就在我們刚才站立的位置,一個花盆从楼上砸了下来,
包子骂了声草:“谁他妈這么缺德啊,”
一抬头,看到一個家庭妇女在阳台上冲我們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刚做卫生,把家裡的猫打到了,它窜阳台上不小心把花盆挤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