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十四岁的太宰治,黑发鸢眸,肤色白皙到近乎苍白,单看长相就已经极其出色,等五官长开后一定可以得到非常多的喜爱,可惜不大会打扮。
太宰治不爽地“哼”了一声,看在对方是個老人的份上,沒有辩驳。
因为這句话是老裁缝說的,特指某個姓太宰的少年穿了一件不合身的黑大衣。
盛夏时分,裡外裹两件就算了,身上裸|露的地方還喜歡缠绕几圈白色绷带,不仅是手腕处和脖颈处,就连脸上都不放過。
老裁缝仗着自己年纪大了,一双丈量過无数人的犀利眼睛很快就確認太宰治是個难以拒绝好意的少年,也不做什么,就抓着他的手不让他动。
老人掌心的暖意很快就传到了太宰治的手上。
太宰治:“……”
這年头,打蛇的人都知道打七寸了嗎?
“你這孩子,衣服已经几天沒洗了,看你的言行举止也不像是生活條件差的啊?不趁年轻的时候对自己好点,以后老了有你苦日子過。”老裁缝絮絮叨叨的,话裡话外都带着老人对孩子的关怀。
“老?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那时候……”太宰治小声嘟囔几句。
老裁缝虽然上了年纪,但是眼沒花耳沒背,加上距离又近,太宰治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很快就皱起眉头满脸不赞同地看着太宰治。
太宰治很少接受别人的好意,上次鲁路修只說了一句善意的话他就想逃了。
那张一开口就能把死人气活的嘴一时不知能說出些什么,太宰只好抿紧了唇,沉默地张开双手站直身体,任由老裁缝丈量身材尺寸。
“唔……已经過了啊,再過分我就把你的店拆了……”
少年還沒有到变声期,声音甜软得像一口吞咽的棉花糖,面对跟自己散发好意的老裁缝,连威胁的话都不想說太重。
老裁缝毫不客气地捏了捏太宰嫩嫩的脸颊肉,假装沒有听到太宰治的“威胁”,皱眉道:“太瘦了,就只有脸還有点肉,跟绫辻那孩子差不多……我记得绫辻像你這么大的时候也很瘦,难道孩子到了這個年龄都喜歡节食装酷?”
太宰治眼看着老裁缝丝毫不见外地上手将自己缠绕好的绷带一一解开,随意地丢到地上,在捏了一把自己的脸后,生怕他跑了,還拽着他的手去翻箱倒柜地找合适他穿的衣服。
但俗话說的好,孰可忍孰不可忍。
当太宰治忍到一定程度之后,决定反击,“啪”的一声就轻轻拍开了老裁缝的手,然后迅速地把自己被解开的衬衫扣子系上,往后退了几步,還弯身捡起了地上的白色绷带,一直退到存放鲁路修衣服的衣柜上,快速道:“我只是来拿衣服的,您应该還有不少的事情,我就不打扰您了。”
說完,太宰治就打开衣柜去拿衣服,老裁缝的“等等”還沒有說出口。
“砰”的一声,塞得满满当当的大衣柜裡所有的衣服全都压在太宰治的身上。
“你這孩子怎么這么心急?我不是都拿出来了嗎?這都是我還沒完成的半成品……”老裁缝走快几步,心疼地将压住太宰治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来,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
一下子被衣服砸蒙的太宰连個心疼的余光都沒得到:“……”
啊……今天经历的都是些什么事情呀,难怪中原中也那個小矮子說什么都不愿意過来。要不是为了找机会接近鲁路修,他早就拒绝這差事了。
槽多无口,太宰只想找個人吐槽一下。
“鲁路修只是一個人偶啊,您给人偶做那么多衣服,不浪费時間嗎?”
“瞎說,鲁路修可是我的灵感缪斯,我见到他满心都只想着做出更好的衣服,然后让他穿上,只要给我拍几张照片就好了。”老裁缝认真道。
“哦,就像你那一整面墙上放大的鲁路修照片嗎?”太宰治耷拉着眼睛,无语地看向制衣间裡的一面照片墙,要不是看在老裁缝是個一心只想着制作衣服的人,太宰治都要怀疑自己又遇到了一個像森鸥外那样的人偶变态。
萝莉控森鸥外:?
老裁缝是很有名的裁缝,做的衣服基本都是私人订制的,从设计到制作,一次几乎只做一套。为了保存下自己的作品,老裁缝会在征得衣服主人的同意下,請衣服主人拍上几张照片给他洗出来,然后贴到墙上,留作纪念。
太宰治进门的第一眼就看到了贴在墙上正中央放大的鲁路修的照片。
身穿一套海蓝白底波浪华服的黑发人偶端正地坐着,脸上還有温和不失尴尬的笑容。
太宰治只需一瞥就能看出鲁路修的强颜欢笑。
能让鲁路修露出這么勉强的笑容的人……
太宰治默默地看向老裁缝,不用考虑就找到了原因。
鲁路修那性格很难拒绝人,加上有老裁缝在,一定是伪装成不会說话不会动弹的人偶。
不会动的人偶,可以任由老裁缝摆布……
太宰治看着老裁缝给自己挑衣服都在犹豫大半天,已经可以想象出当时给鲁路修裁量尺寸设计衣服时的兴奋状了,那对有理智又无法挣扎的鲁路修来說一定是煎熬。
啧啧啧,可惜自己看不到。
太宰治惋惜地摇了摇头。
“好了,我找到适合你的衣服了,快点過来换上。”老裁缝拿出一套衣服,对太宰治督促道。
“好麻烦啊,我才不要呢。”太宰治强烈拒绝。
“不要?這可由不得你。脸蛋长得也不错,审美却那么糟糕,我得给你换個好的造型才能让你去见我家缪斯。”老裁缝拿着衣服不紧不慢地向太宰治走来。
太宰治扭头看了看身后,已经退无可退了,但是老裁缝的好意又很难拒绝,只好大声道:“你就算给我换了造型,鲁路修也沒办法知道啊,他只是一個人偶。”
老裁缝停住了脚步,声音比太宰治的還要大,铿锵有力,抑扬顿挫,“是啊,虽然鲁路修只是一個人偶,但是鲁路修是一個完美的人偶!是一個能够给我源源不断的灵感的缪斯!這就足够了,我是绝对不会允许你玷污缪斯的眼睛的!一身海盐味的人赶紧给我過来换衣服,要不是顾虑你那自尊心,我早就让人上手把你全部衣服扒了,自己都不嫌脏的嗎?”
太宰治:“……”
黑发鸢眸的少年嘴唇再三翕合,愣是一句话都沒有說出来。
智多近妖、聪明绝顶的太宰治,第一次沒有跟上一個人的脑回路,反而還被对方怼得哑口无言。這种事情說出去一定会被笑话的吧?一定会的吧!
這种糟糕的黑歷史绝对不可以被人知道!
太宰治的鸢眸一瞬间变得犀利,莫名问了老裁缝一句,“我原来那件黑大衣呢?”
“哦,你說那件啊,因为那件衣服实在太臭,你一进门我就把它丢给徒弟拿去清洗了。”
太宰治松了口气,拿去清洗說明不在這附近,森先生应该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很好,黑歷史只有他一個人知道,老裁缝看着就不像是和他们一個圈子的人。
老裁缝一边解答太宰治的問題,一边拿衣服在太宰治身上比较着,确定适合太宰治穿之后,推着他就往试衣间走去,“快点快点,赶紧给我换上衣服看看效果,不合适的话我還可以立刻修改。”
太宰治低头看着老裁缝手中的衣服,鸢眸微微瞪圆,额头的青筋再次冒出来,最后還是奈何不了老裁缝的再三督促,只好拎着衣服往试衣间走去。
老裁缝的徒弟们听到师父大声說话,以为师父又和客人发生了什么矛盾,纷纷跑到老裁缝的制衣间看(戏),准备劝架,结果打开门就看到了脑子懵逼的太宰治。
徒弟们你一言我一语,熟练地开口安慰不在状态之内的太宰治,有一個年轻一点的徒弟還直接拉過准备换衣服的太宰治小声道:“师父就是這個性格,对于衣服非常较真,一定是你哪裡惹到他了,别生气……唔——怎么有股那么奇怪的味道?”
那徒弟年轻天真,說话做事不過脑,直接凑到太宰治面前嗅了嗅,很快就捂住鼻子皱眉,“哇,你难道是去海裡游了一趟,连衣服都沒有换,自然晾干衣服嗎?味道好冲……赶紧听师父的话,快去换衣服,快去。”
說完,那徒弟還推了太宰治一把,对其他师兄弟们說,“有香水嗎?清新剂也可以?好臭……”
被嫌弃得彻彻底底的太宰治:“……”
呵……呵呵……
黑发鸢眸的少年嘴角挂起一個尴尬不失礼貌的笑容,拿着衣服打开了试衣间。
“我……身上真的有一股臭味嗎?唔……下次不去跳海自杀了,改去跳河自杀吧。”太宰治低头解开衬衫扣子,盯着白色的衬衫看了半响,又左右看看确定沒有人,才悄悄将脱下的衣服放到鼻子边,轻轻嗅了嗅,苍白的小脸很快泛起一丝绯色,嘴硬道:“只有一点点奇怪的味道好不好啊……真是的,一個两個都那么夸张……”
等等!
太宰治拿着衣服的手指微僵。
他突然想起来在电子游戏中心把鲁路修偷走的时候,鲁路修对他的轻微嫌弃,不会也是因为他身上的味道吧?
“呜……好尴尬……”
黑发的少年忍不住捏紧了手中的白衬衫,嘴裡发出一声哀鸣后,苦巴巴地换上了老裁缝搭配的衣服。
“唰”的一声,试衣间的帘子被人从裡面打开了。
老裁缝闲着沒事,正和几個徒弟交流着如何给鲁路修的服装搭配上更华丽的饰品来衬托出鲁路修的高贵。听到声音,不约而同地转過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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