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本王想给你個好出身
那人原以为是来求学的学子,待周戈渊走近后,见他气宇轩昂,英武不凡,便知非普通人。
虽然身上穿的是极为寻常的衣袍,但那身气势是衣衫所难以掩盖的。
“請问您是?”不自觉间,管事便带着恭敬的语气询问。
“本......顺便看看。”周戈渊淡然道。
那管事极为有眼色,知道此人定是来历不凡,当即陪笑說道:
“那在下便陪着贵人四处看看。”
周戈渊嗯了一声,朝裡走着。
因是初建,许多屋舍還是空置,学生倒也有一些,年龄也不相同,不過能看出,大多是贫寒子弟。
周戈渊继续朝前走着,那管事亦步亦趋,与他說着书院的情况。
“怎還有耕田?”周戈渊看到大片的耕田时,颇有些诧异。
那管事恭敬的說道:
“贵人有所不知,百姓每年的耕种儿是自留种儿,本身土地就贫瘠,那种子也不怎么肥硕,家主走访各地,收粮时筛选出良种,有懂耕种的,也一道請来孕育良种。
家主還說,這世上的人,每人的天赋不同,有会读书的,也有像摄政王那般用兵如神的,還有像我們家三爷那样对地势河流感兴趣的,但不是所有人都是将才和状元,如果其他的人天赋在耕种,在匠工,有人指点一番,会受益颇多。
家主为书院聘請了院长,院长会筛选适合收入的学生,每個月有考核,也省得有人因此钻空子,生了懒惰之心。”
周戈渊沒想到谢家将书院管理的這般细致入微,不仅仅是教书育人,竟然還有惠及百姓的工农耕匠。
再往后走,竟然還有校场,周戈渊看到有许多穿着短打的少年,顶着烈日在夯捶着校场的地面。
“這些孩子们不擅长读书,在学堂坐不住,认识几個字便好,他们倒是对舞刀弄棒非常感兴趣,知道匠人在夯锤演武场地,便過来帮忙了。”
說着,管事喊了一個孩子来。
“小鼎,去给贵人倒杯茶来。”
一個個子矮小的孩子跑的极快,到了那边棚子下面,倒了茶捧着過来,递送到周戈渊面前。
“贵人請喝茶。”
周戈渊看了一眼面前的茶,普通的陶盏,茶水寡淡,他接過后饮尽,将茶盏给了那孩子。
只见那孩子鼻翼微动,之后双眼明亮的仰头望着他。
“贵人认识夫人嗎?”
周戈渊低头看他,不知他是何意。
“夫人?”
小鼎的一双眼睛灿然有光,神色间也有几分仰慕。
“贵人身上有夫人身上的味道,很香。”
小鼎鼻子轻嗅了几下,目光锁定到了周戈渊腰间悬挂的香囊上。
“就是這個,与夫人身上的香味儿一样。”
周戈渊并不知道眼前這個瘦小的孩子跟谢氏有什么关系,但這個香囊是谢氏给他的,与谢氏身上的香味儿确实一样。
管事在旁听了,忙道:
“小鼎,不知规矩!”
之后转身請罪道:“小孩子不懂事,贵人勿怪。”
“他所說的夫人是?”
“是我們谢家家主的嫡亲妹妹,如今平阳侯府的世子夫人。這小鼎母子三人原是苦人家出身,母亲被他父亲卖给其他男人时,遇到了大小姐,大小姐心生怜悯,给了他们母子三人栖身之所,如今小鼎在书院读书,他母亲和姐姐也在书院后厨,日子安稳平顺。”
周戈渊在听到管事說起小鼎母亲的经历后,沉默了一瞬。
想到谢氏看到那一幕时,定然是感同身受了。
周戈渊心中有股难言的情绪,却如何也理不清楚這股情绪从何而来。
他低头看着那孩子,突然抬手摸了摸他的头,笑容温和道:
“好生读书学艺,将来做個大将军,保护夫人。”
小鼎咧嘴笑的灿烂,用新学来的礼给周戈渊行了一礼。
“我一定会做一個大将军的!”
周戈渊回去的时候,去学舍看了一眼,此时学生们在听夫子讲课,周戈渊听着那夫子的声音很是熟悉,不禁望了一眼。
這才发现,授课的夫子竟然是豫王。
自先皇驾崩后,原来的那些皇子们,除了五皇子在去年的时候早一步离京去了封地,剩下的只有亲王的名头,虽享封邑,皆被扣留在京中。
更有那些母族颇有背景的,和无端“病故”的,只有豫王,在去年那场清算中,自己沒有动他。
豫王母族无背景,手中无兵权,被先皇厌弃,从未参与過任何朝政,在皇室中并不显眼。
沒想到,竟然在此处遇到他。
管事见此人看到豫王后明显惊讶,显然是认识,心中更加知道此人必定贵不可言,忙道:
“授课的是豫王殿下,书院建立之初,一时找不到授课的夫子,那时豫王听闻谢家义举,便毛遂自荐過来授课,分文不取,如今以在书院授课一月有余了。”
周戈渊嗯了一声,沒有惊动豫王,待了一会,转身出了书院。
等着他回到马车上,再看到谢氏的时候,分明心中有许多的话要說与她,想告诉她,他此时心中的畅怀,更想告诉她,朝中那些官员口中极难推行的事情,让谢家办到了。
此时看着她眼底的浅笑盈盈,周戈渊觉得,這些话不用說了。
她能說出民是根本,驭民,却不能奴民這样的话,心裡定然是什么都懂的。
“看王爷眉目舒展,想来王爷对我大哥办的這個书院很满意。”
周戈渊撩袍坐在她身侧,揽過她的肩膀,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愉悦之色。
“吾心甚慰。”
谢德音抿唇,往他身前挪了挪,笑道:
“得王爷此话,是谢家的荣幸。”
周戈渊心中有一事,迟疑了一会才道:
“谢家有此高义之举,本王有心为你父亲谋個官爵,你看如何?”
若是谢家地位高了,于她也有益处。
這件事谢德音早就想過,凡是对她有利的,周戈渊想不到的时候,谢德音自己就想到了。
之所以沒有跟周戈渊提出来,是這件事对谢家并无益处。
“我认为此事不可,我三哥以一介白衣被王爷重用,已经很惹人侧目了,這青云书院王爷觉得好,但是却为世家所不喜,能站稳脚跟已是不易。
若是王爷再封我爹爹官爵,所有的风头都让谢家占尽了,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如今的谢家,接不住王爷所赐高位。”
周戈渊看谢德音的推辞不像谦虚,他偏头轻挑起她的下颌,盯着她的双眸道:
“本王是想给你一個好的出身。”好让你能光明正大的站在本王的身边。
谢德音看着周戈渊眼中情意渐浓的眸色,那一瞬间,她呼吸微窒。
谢家高义的举动,让他生了欣赏,由欣赏对她更多了几分喜爱。
一时的情爱上头,又能有几個长久的?
他想给谢家抬身份,无非就是想将来方便把她留在身份。
如今谢家势单力薄,若是被架到风口浪尖,必然影响之后的布局,她是有一個好出身了,可是长久看来,对于眼前并不是好事。
父亲年纪大了,在朝中又沒有什么影响,不過這样一個虚名,着实无用。
而且,如今跟庄家沒有正面冲突,不過暗中较量。
若是跟庄家有了冲突,谢家比庄家,她一個替身比太后,只怕在周戈渊心中毫无胜算。
還是徐徐图之,等着周戈渊身亡之后,谢家羽翼已丰,布局得当,庄家又算的了什么。
亲手执刀,总比被周戈渊選擇的好。
“王爷若真是疼我,便以后多看顾着谢家,待我腹中孩儿出生,为他請封世子之位时,望王爷能行個方便。”
周戈渊看了一眼她隆起的腹部,眼中浓色微滞,之后眸光冷淡了下来。
有這孩子在,谢氏這辈子都不会来他身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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