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六十八章（捉虫）
不過马立清设计的汝窑冰裂纹水杯与他设计地寒鹊图笔记本中午的时候就卖断货了。
不少顾客有些失望地离开，希望下次再来的时候有机会买到。
「进货還是进少了，下次可以再大胆点」
「先订一亿小目标」
「……前面的想象力還是很好的」
眼看着墙面上的时针走到了五点四十，下班的時間快到了，季维坐在收银台旁边,揉了揉由于写了一整天字发酸的手腕。
他的目光落到陆慎行面前地抽奖箱上，令他费解的是,抽奖箱一次都沒有抽中他。
反倒是赵越他们和顾客合影握手都多少次了，他這么难抽的嗎……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店裡沒什么人。
赵越也走過来也十分不解，把抽奖箱举起来端详：“我记得我写了季维好几张纸條放裡面，怎么一张也沒抽中。”
「這個就要问问陆影帝了」
「這還要从早上的时候說起」
「陆影帝的表情很淡定，能說不愧是影帝嗎」
「哈哈哈哈哈哈，毕竟最年轻的三金影帝」
陆慎行抬眼,慢條斯理地开口：“我抽到了。”
“我們不能抽吧？”
萧池清点着货架上的商品下意识问道，话一出口他自知失言,立马打补丁：“沒說嘉宾不能抽,那就是可以的。”
赵越本来沒打算說话，可感受到一旁陆慎行投来的视线,捏着鼻子帮腔道：“的确可以。”
季维沒察觉到暗流涌动,他转头看向陆慎行,眼裡写满了困惑：“什么时候抽的啊？”
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沒有。
“你不在的时候。”
陆慎行淡淡地說道。
他的语气太過笃定，季维愣愣地点了点头。
「啧，抽奖前把纸條抽出来的时候，维维好像确实不在」
「论的博大精深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沒毛病」
季维還挺想知道自己的纸條上有什么，于是他好奇地问：“抽到了什么？”
陆慎行拿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條，打开：“和季维握手。”
很常规的一個互动。
季维记得有的小偶像就会举办握手会，他“哦”了一声转回了头，分類整理包装材料。
可他听见男人低低的声音：“握手。”
季维忍不住笑了笑，露出两個浅浅的梨涡，沒看出来他爱豆這么认真。
他伸手。入手很冰凉，可被男人握住的那瞬间，右手很细微地颤了颤，季维忽然觉得有点热，各种意义上的热。
握手结束，季维微不可察地吐了口气，他正准备转回去，可紧接着男人又展开另一只纸條，缓缓地說道：“和季维拥抱。”
他爱豆怎么還有……
季维身体不由得一僵，呼吸也不太平稳了。
還在直播呢。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低声地对陆慎行商量道：“這個等回去吧。”
「我成年了！为什么连拥抱都不可以看」
「啊啊啊啊啊啊我想看啊！」
「维维太害羞了呀，多跟陆影帝学学面不改色」
「陆慎行：有被内涵到」
男人沒再坚持，令季维稍感心安，可他悬在胸口的一口气還沒彻底安下去，下一秒男人又拿出了一张纸條，注视着他說：“季维叫一声哥哥。”
叫哥哥……
季维一瞬间脸红到发烫，不知道为什么，他当着陆慎行的面，很难把這种亲密的称呼叫出口，可刚刚已经拒绝了一個要求，再拒绝好像不太好。
他只能低着头，弧度低得快要低到地上去，不敢看陆慎行的眼睛，极为小声地叫了句：“哥哥。”
“大点儿声。”男人敛了敛眸，温和地向他說道：“沒听见。”
“哥哥。”
季维又叫了一声，音色清脆，带着少年人的气息，叫完他就跑进了后院，男人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這次听见了。”
听到男人话的一瞬间，他心跳骤然加快，打开后院的水龙头，浇了把冷水脸，让自己脸终于沒那么红了。
「啊啊啊啊啊啊哥哥啊，這個称呼我可以！」
「l，陆维真的太甜了」
「甜是真的甜，可陆影帝好像不是清冷艺术家的人设诶，我怎么感觉……」
「我懂你！不敢說不敢說」
季维从后院走出来时，马上就要六点了，大家都一副放松的下班状态，忽然店裡走进了一個亚洲中年男子带着一個六、七岁的小孩儿。
中年人戴着编织的遮阳帽，穿着皱皱巴巴的t恤，从穿的鞋上来看并不是什么有钱人。
“爸爸，我要這個。”
小孩儿指了指拼图。
原来是父子。
季维默默地想到。
“好。”
那父亲拿着故宫全景拼图過来结账：“這個多少钱？”
“40美元。”
赵越答道。
那父亲听到赵越的回答明显有些惊讶，可能是想不到会卖這么贵，他摸了摸孩子的头，歉意地說道：“我們下次来买吧。”
孩子懂事地点点头，毕竟只是小孩子，稚嫩的目光仍看着拼图念念不舍。「估计是觉得太贵了吧，故宫的产品溢价是真的高，可沒办法，国内卖得也贵啊，更别說外国了」
「看起来是亚洲人吧，不能打折嗎」
季维留意到這個中年男子上的导游证，還是用名字叫广廉。
“你是這儿的导游嗎？”
广廉虽然不知道他问這個干嘛，可還是语带骄傲地开口：“我在圣伦斯当导游有十多年了，這儿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我都知道。”
马立清老爷子来兴趣了，问向大家：“我們還要在這儿住一晚，待着店裡也沒什么意思，要不去圣伦斯逛逛吧。”
其他人都沒有意见。
“反正是花节目组的钱。”赵越很有小农思想地开口，“不花白不花。”
季维想了想对广廉說道：“這样你看行嗎，你带我們逛下圣伦斯，价格按你的时薪计算，還送一盒拼图。”
季维把拼图重新递给了小孩儿。
广廉小麦色面庞上的表情有些意外，他抿了抿唇，望了眼拿着拼图笑得开心的孩子：“我会好好介绍的。”
「啊，真好」
「hahahaha旅游节目石锤了，连导游都找好了」
「圣伦斯夜景很漂亮啊，期待」
圣伦斯只是一個小镇，除了海边外景点說真的并不多，但美食不少。
到了晚上，大街小巷都飘荡着美食的气息，還有一串串挂在树上的小夜灯，看起来比白天還要热闹。
嘉宾们在一個烧烤摊上吃了晚餐，都是鲜活的海鲜，撒上海盐炙烤后已经很香了，再配上当地特产的红提子汁，更增几分风味。
吃饭的时候，季维了解到广廉是十多年前来的圣伦斯，或许用骗字更好，稀裡糊涂跟人上了远洋捕捞的黑船，然后再也沒回到過中国。
饶是這样，他也坚持教孩子，哪怕自己說得并不标准，因为语言环境的缺失退化了很多。
他用蹩脚的說了句：“故土难离啊。”
「为什么不回去呢？回国的机票也不难买吧」
补充
「……机票不便宜吧」
「他儿子好可爱」
马立清老爷子曾旅居俄国几年，听到广廉的话深有感触：“是啊，故土难离。”
吃完饭，广廉带他们去圣伦斯最大的集会上转。
季维推着陆慎行向前走。
广廉的孩子不知道从哪儿摘了几朵漂亮的小花，用细细的绳子捆到一起，递给他。
季维停下脚步，接過花，蹲下身子，问道：“你为什么送我花啊？”
小孩儿不好意思地說道：“喜歡你。”
陆慎行似乎轻笑了声：“可他是我的伴侣，不能喜歡你。”
陆慎行五官深刻，不笑时眉眼俱是上挑，整個人气质冷峭，不易接近，小孩儿们都不敢在他面前大声說话。
听到陆慎行的话，广廉的孩子泪水在眼眶裡打转，有点委屈，他都小花送给季维了，为什么季维不能喜歡他，爸爸說這就是朋友了呀。
季维无奈地看了陆慎行一眼，男人面色平静，完全沒有和小孩子较真的羞愧感。「为什么我已经习惯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也是」
“前面有射击游戏，我們去看看吧。”季维哄道。
小孩子应该都喜歡這些东西吧。
季维默默想。
他们走到前面射击的摊位，射中八到十环有奖励，比如抱枕、零食等。
广廉的孩子对射击游戏是蛮喜歡的，可一個六、七岁的小孩很难打到八环，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摊位上的奖品。
“想要？”
陆慎行忽然开口问道。
季维怕他又說什么话，不免有些紧张，随时准备打圆场。
小孩儿点头。
陆慎行就接過了小孩儿手裡的□□，朝数米外的靶子眯了眯眼，调整着枪|口的位置。
弹幕本来沒什么人在意，但很快他们发现自己错了。
第一枪，十环！
第二枪，十环！
……
第二十枪，十环！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上次陆影帝說玩過真|枪我還以为是开玩笑，沒想到是真的！」
「妈呀，坐在轮椅上還能次次命中十环，這心理素质也太好了吧，我每次玩這個都会紧张」
「惊呆我了」
季维也震惊了。
他爱豆一副熟练的样子，显然是行家，打|靶的时候异常冷静，不自觉地吸引其他人的目光。
不一会儿，他们身边就围了许多看热闹的人。
陆慎行不为所动，赢了一大半的奖品，本来還可以继续，可摊位老板央求着换一家，男人才停下了。
他爱豆眼裡依然沒什么情绪，把赢来的奖品全都给了广廉的孩子。
小孩儿兴奋地抱着玩偶，连带着对陆慎行也亲切起来，也送了他一朵小花。
「陆影帝這算良心发现了？」
「惹哭了小孩儿不好意思吧，不然他這种万年划水党怎么会做事」
「真实」
季维推着陆慎行和大家集合，走過去的路上，他不禁问：“好像沒听過你說過喜歡射|击。”
不管是杂志還是访谈，都沒听他爱豆提起過射|击，反倒对诗歌、金石字画提得比较多。
“谈不上喜歡，只是——”男人顿了顿說道，“比较有安全感。”
安全感？
季维怔了一下，后知后觉反应過来，像他爱豆這种家庭长大的孩子，比普通家庭的孩子要危险得多。陆慎行不知道和马立清老爷子說了什么，两個人回到集市去买东西了。
赵越和萧池完全把经纪人叮嘱的身材保持抛之脑后，又买了好多烤得外焦裡嫩的烤肉。
他俩阔气地塞给了季维十来串，他不要還不行，只得分两只手沉甸甸地拿着。
正在這個时候，季维放在椅子旁边的手机震了震。
接是沒办法接的。
而且，這個時間谁会打电话啊。
他不方便接电话，只好问向广廉的孩子：“能不能帮我看看是谁的电话啊？”
如果不急的话，可以晚点再打過去。
按理說，应该沒什么急事。
他把两只手拿着的烤肉串合在了一起，不可避免淌了些油到手上，他从口袋裡掏出纸巾，擦了擦被油溅到的地方。
小孩儿自觉被肩负了重要使命，依靠着自己不到一千的词汇库，费力地盯着屏幕看，過了一分钟才大声回答：“是你的宝贝呀！”
他虽然年纪小，音量特别洪亮在场的萧池和赵越都听得特别清楚。
萧池诧异地朝季维看過来，他心目中，季维并不是一個感情外放的人，沒想到私底下挺开朗的，猜测可能是季维要好的朋友，亦或者是其他什么人。
至于陆慎行，他压根沒往那处想，那個冷漠疏离的男人看起来就和“宝贝”這样甜甜的词汇沒什么关系。
不对，要严谨。
不是看起来。
是先天绝缘。
季维由于太過震惊，擦拭的动作慢半拍地一停。
等等，他手机通讯录裡什么时候多出個宝贝了？
“宝贝是谁？”
季维忍不住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沒有。
他接過手机，還沒来得及翻到联系人界面，就听到一阵轮椅碾過地面的声音。
他心头一跳，抬起头。
男人垂下眸，平静地說了句：“是我。”
脸上完全沒有任何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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