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請你们看個白日烟火
元烨当即掏出奚琴,就地而坐,阖目拉起了一個哀怨的小调。
铜铃声被哀怨的二胡声打散,元烨却远沒有表面看起来的那么轻松,平日裡为了显得陶醉刻意闭着眼睛皱着眉毛面目狰狞,此刻却全然是因为吃力,一张脸已经从白面馒头皱成了烧麦褶子。
晏青意识到了什么,“是蚀破铃?”
以此铃破阵,那是滇南的法子。
林渡沒工夫匀出精力回答問題,扔给他一样东西,“晏青,乾七。”
晏青接了,才发现是一块南无天石。
“天无,燃火,离五。”林渡扔给夏天无一样东西。
接着几個人被林渡支使的到处跑,堪堪替她布好锁群阵法。
林渡站在阵法中心,面无表情地擦去唇角溢出的鲜血,接着放下一颗灵晶,用尽全身的力气,方才在高阶修士战斗的威压下,逼出一点灵力,激活了阵法。
一道浅淡的金光浮现在了地面之上,纵横交错成八卦图样,接着竖起八道金光柱,犹如一只倒扣的金色牢笼,将五人牢牢罩在裡头,先前如同泰山压顶的威压顿时消散不见。
元烨眉头一松,小调陡然节奏加快。
林渡感受着体内的灵力乱流,暗道一声不妙,不受控制地抬手捂住了心脏。
她太疼了。
疼到像是被液压机碾碎了一般。
林渡皱着眉头咬牙翻找出姜良给自己炼制的缓解疼痛的丹药,咽下一個也不管用,干脆塞了一把囫囵吞进去,转头看向了正和那人缠斗在一起的师兄。
哀哀切切的二胡声中,雎渊的背影也变得悲壮了起来,宛若孤军奋战的烈士。
但他的情况比林渡想得好得多,甚至隐隐占在上风。
雎渊似乎喜歡龙纹,今日一身苍蓝龙纹长袍在空中因为灵力而鼓荡,背后的龙像是活了一般在云间遨游。
那一杆银枪破空宛若龙吟,寒光泠泠,属于枪的主人的金色灵力在被日光穿透的疏冷云层之中爆发,继而带着正气凌然的雄浑气魄,毫不相让地抵挡着分明比他高出一境的修士的诡谲攻击。
斑斓的眩光四散,雎渊嗅到了馥郁的香气。
這是冬日裡,哪来的花香。
他拧眉屏息,提枪再度刺出,枪杆在空中甩出一道光弧,枪花朵朵,在男子手中灵活地不像话。
本是刚直之道,却又回转千绝,叫人眼花缭乱之际也摸不透男子下一招的落点。
一道白虹斜地裡刺破金色灵力波动,裂帛声次第响起。
雎渊脸色一白,抬手将枪横在身前,挡住那一道白虹,枪杆震动得人手心都在发麻。
“被天道眷顾的天才,也不過如此。”白袍人宛若老妪一般的嘶哑嗓音显出一份讥讽,继而抬起右手,微微招了招。
白袍人招手的那一刻,铜铃声戛然而止。
一道破云弩瞄准了船舰,灌入了灵力,爆射而出。
林渡眼皮都沒动一下,按住了夏天无想要起身的动作,神识传音道,“利器破不了的。”
她那個鬼畜师父布阵不走寻常路,旁人做的防御阵都是能顶得住大面积压力,但只要集中力量攻击一点就会被打碎。
但這灵舰的防御阵法利器和单人都奈何不了它。
除非,分列开来,一同攻击,并且爆发性的力量奈何不了它,需要持之以恒的压迫。
基本上可以把包围着船舰攻击防御阵的修士们力量耗干。
倪瑾萱紧张地看着那道蓝色身影,“我觉得师父可能打不過那個怪人。”
“为什么会有這种想法?”晏青沉稳开口,“這人藏头露尾,但看功法却并非重霄榜人物传中记载的,就算他不是個人,比你师父厉害的,也该在重霄榜上。”
重霄榜之上,人妖皆有,只要在此界,就逃不开天道。
晏青言外之意,是那人必不可能打得過雎渊。
林渡忽然开口道,“倘若,本不该在這世界上的人,到了這個世界呢?”
晏青倏然一怔,接着错愕地看向那正在持续攻击着防御阵的十人。
“兰句界?”
万事万物皆有定数,不在此界之中,并非此界天道所生,自然不会被承认。
“我运气一贯不好。”林渡說着,轻轻笑了一声,“老爱招惹麻烦。”
原剧情,从沒有這一幕。
沒有大漠之下的古城,沒有這些白袍人。
蝴蝶效应远比林渡想得更为强大,這的的确确是一個完整的世界,即便他们中很多人已经有了生活的剧本,但林渡就是那個介入其中的变数。
還是太弱了,林渡想。
她讨厌這种沒有能力的感觉。
一直都很讨厌。
防御阵岌岌可危,终于在数十人坚持不懈的施力下发出碎裂的声响。
元烨吓得手一抖,曲调拐了個弯儿,像是個老太太跌了一跤。
夏天无抬手运起异火,做好了一個人的应对十個同阶修士的准备。
林渡看着那几個已经灵力耗尽只能维持自己悬停于空中的修士,因为疼痛而過度惨白的脸上显出了一份沉沉的讥讽,握着扇柄的手慢慢用力。
就在她想要展开浮生扇的一瞬间,云海中倏然出现了一艘大型灵舰的巨影,還未见人,就听到了一声高声调侃,“娘勒,我就說你今天右眼皮跳了你還不信,這下好啦,遇灾了吧?”
一道剑意带着与声音主人截然不同的凌厉,在空中分作十一道剑气,在空中次第发出一道爆鸣。
“小崽子们,归元宗的师伯請你们看個白日烟火。”
裴钦的身影倏然出现在了船头,迎面一道犀利的弩箭射向他的胸口。
“娘勒,你们云盗现在還带弩机?装备越来越好了啊。”
紫袍修士提剑而上,“你们用破云弩,礼尚往来,我给你们放個炮吧?”
他抬手挥剑,眉眼之却间毫无戏谑之意,“天火雷爆。”
就在裴钦挥剑的一瞬间,原先落入下风的雎渊在空中翻了個身,继而扫出一枪。
“长龙入海。”
接连不断的剑气爆炸声中,二胡激越,龙啸雄浑。
剑气带着爆裂的凶煞之气,逼得数十個本就未到晖阳境的人接连后退,接着如同下饺子一般咚咚咚跌落了云层。
站在船尾的白袍人被那长枪化龙生生撞退了数丈之远,银色面具的下颚边际挂着粘腻的血迹。
“都說了,我是重霄榜上的修士啊,你就算境界比我高,又如何?”
银枪枪尖指着白袍人,男子眉目之间依旧正气凛然,“不如我送你下去,找一找你那宝贝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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