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8 紫表圣人(二合一) 作者:云笈七箓 正文卷 正文卷 从暴雨连闪开始,整個朝云宗上就笼罩了一层阴影,高阶修行者们都能感受到那毫不遮掩的天威,這明显不是普通的劫难,要是落下来……会有怎么样的后果,谁也不知晓。 一众修士皆是遥望天明峰。 雷光翻滚,电浆流转。 天劫。 众人身边的灵力性质忽然产生了剧变,那些本来玄妙的灵气忽然化作毒药。 他们的修为……正在消散? 随着一道阴阳之阵笼罩天明峰,一些人胸口憋着一股紧张至极的气息。 這种独特的、阴阳冲虚之阵,整個朝云宗只有一個人会使用。 掌门。 掌门……在渡劫? 所有人都会這么想。 然后,天地沒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時間,雷云翻腾间,一道泛着紫色电浆的劫雷落下,上连九天,下通九幽,仿若一根通天柱伫立在天地之间。 這般古今难闻的奇诡通天柱,不仅是朝云宗可以看见,哪怕是千万裡之外的隐修、尘世裡的普通人,甚至是深渊之下的魔门,皆可以见到紫气冲天。 更可怕的是,雷光携而紫电而至,整個世界的修士都感受到了天威的可怕,他们只是远远看着,一身的修为就被尽数封印。 在這劫雷显现的時間裡,所有的修炼者都被打落凡间,任你有通天的本事、法宝、是体修還是魂修,在這一刻统统化作最普通的凡人。 天威之下,当如是。 即使是远在千裡之外的魔门教主,看着朝云宗方向眼裡也带着浓浓的恐惧,因为在這個时刻,只要一把匕首,就可以将他這位乾坤境轻而易举杀死。 這一道劫雷,绝不是乾坤境雷劫可以比拟的。 好在,雷劫来的快,去的也快,只持续了几息便消去了,众人被封印的修为再次显现。 在尘世裡会将這一幕载入史册。 紫气东来,万物皆祥瑞,自古有云。 随着劫雷的消散,劫云散去,雨水断绝,一片云淡风轻的祥和。 清风拂面,一众修士面面相觑,皆可以看见对方的惊惧,显然這短短几息给這些修行者所带来的恐惧,已经不可磨灭。 谁见過這样的场景? “掌门……又突破了?” “定是。” 朝云宗的长老们眼裡的惧色散尽,很快就换上了狂热,此时劫雷散尽,但是天明峰的阴阳之阵却依凝实,不仅沒有在天劫下陨落,反而更加的凝实,這当然是安然的度過了劫雷。 朝云宗主本就是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超然存在,如今……她的存在在众人心中更是已经与仙人无异。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可能只是一瞬。 云散知光,天已经完全亮堂,太阳出的老高,少年撑着浅色雨伞,疑惑的看着天际,眸子中闪着天青之色。 仔细看過去,在他周身散落着一颗颗紫色的粒子,将他环绕在中间,仿若此间的時間都走的慢了。 這些都是劫雷尚未消散的证明,更是劫雷目标的象征,那紫色混合着金色的粒子沒有任何要消散的意思。 只是徐长安自己修为不到,看不见這些光粒。 此时,在徐长安不远处的地方,红衣女人坠落雨水中。 在雷劫落下的时候,她的身体仿被压在巨大磨盘之上被不断的消磨,但是沒有第一時間失去修为,在目睹一切后,直到劫雷即将消失,她的修为才溃散,直接从天上坠下,堂堂乾坤境,竟然直接摔晕了過去。 至于說她的阵法,反倒依旧存在而沒有散尽,因为徐长安其实是先看见的阵法,正好奇這黑白气息是什么呢,就见到一道雷劈在了自己前面。 “這什么情况。”徐长安眨眨眼。 轻轻收起雨伞,徐长安奇怪的看向远处那将山门笼罩的阵法,眨眼的频率快了许多。 在他的视角中,浑身暖暖的,什么天威一点感觉都沒有,而且那通天柱在徐长安心裡也沒有和雷劫画上等号。 他又不认得什么雷劫,只是觉得好像這一道紫白玉柱落下,然后整個雷雨天忽然就消散了。 是朝云宗的前辈出手,击溃了阴雨? 徐长安心裡只有好奇,要說害怕,当真是一点都沒有。 先不說這裡是朝云宗,是仙门,单单說他刚刚可是一個天道点都沒有涨,哪裡来的危险。 系统虽然不太靠谱,但是只要云姑娘不在他身边,徐长安对它還是有那么一成信任的。 “系统,刚刚是怎么了?”徐长安随意的问道。 让徐长安惊诧的是,本来一直只会装死的系统却罕见的回应了他。 回宿主,是劫雷。 “?”徐长安一怔:“你這次怎么回应我了。” 系统沒有再說话了。 “算了。”徐长安对于自己這個系统的包容性很大,他心想原来劫雷就是长那個样子? 系统不說,他可认不出這玩意是劫雷。 果然有些让人失望,完全体验不到压迫感。 還是說,只有渡劫的人才会有压迫感,自己這些外人不会有感觉?這似乎也正常。 劫雷?果然是有前辈在渡劫。 徐长安原地呆了好一会儿,才无奈的叹息。 真是奇怪。 他知道眼前是劫雷后,真的沒有一丝一毫的忌惮。 仔细去想,居然是因为出于对于朝云宗的信任,因为在暮雨峰执事殿待了這么久,知晓那些前辈们不会给小辈带来危险,所以即便是知晓有人在宗门渡劫,也全然不害怕。 自己对朝云宗有归属感嗎? 徐长安自己也不知晓了。 但是,好感是真的有的。 给他机缘的祝前辈,外冷心热的暮雨峰师姐,给予他琉璃玉的某個长辈……当然,最让徐长安尊敬的,還要属暮雨峰剑堂裡将他引入修炼之路的先生。 在他還被暮雨峰所有人排斥的时候,只有先生知晓他沒有任何底蕴也不会看不起他、甚至一直悉心教导,替他挑选了吐纳法和蓄元法。 所以,如果徐长安要說有一個引路人,先生就是他的引路人。 想起那位先生对于朝云宗的态度,徐长安作为学生,自然是信任這個地方的。 哪怕是刚才碰见的红衣女人,似乎也在提点他什么,给了他一把伞。 這些人,让徐长安对這個看似派系杂乱、等阶分明的宗门有了信任。 很简单的,若是不信任,他怎么会带云姑娘上山。 “……真是個好地方。” 徐长安抬起头,目光所及之处,是白玉宏伟的大殿,是隐于云层的山峰,雨后的天色极好。 徐长安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裡這把古色古香的雨伞,心想這雨既然停了,自己也沒有走的太远,回去瞧瞧吧,将這把伞還给那個师姐。 毕竟是姑娘家的物件,用不上了,便回去。 徐长安往回走了沒多远,就在水洼裡看到了一個身穿红衣的女人,他整個人一愣,脚步顿了半晌。 天明峰种着一些竹林,所以路边是有泥水的,而先前那個可以轻易击碎他灵力屏障的师姐嗎,正背对着他,侧卧在泥水中。 她……這是怎么了? 這一幕,让徐长安想起了梦裡云姑娘玩泥巴的场景。 這個场景着实有些诡异,徐长安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抬腿离开,可是他既然已经看见了,装看不见又不合适,便轻轻叹息。 暮雨峰的师姐们,真是奇怪。 這种时候,用异样的眼光看她们反而是不礼貌,所以徐长安原地深呼吸,神色恢复平静后,缓缓走了過去。 泥水中,红衣女人胸口微微起伏。 因为地上尽是湿润泥土,所以红衣女人身上沾满了泥污,白皙手掌染上了乌黑,又因为方才的风实在太大,所以她昏厥的时候,在水裡滚了一圈,发带被风吹走,挂在远处竹枝上。 长发浸在水中。 面纱挂在脸上,浑身上下依然湿透,汗渍混合着雨水,狼狈至极。 她在短暂的昏厥后,修为逐渐回归,便恢复了全盛状态,但是……内心杂乱的她已经有些懵了,连自己的狼狈都顾不上了。 她…… 方才经历了什么? 她的修为在那個时刻,的确被完全禁止了,无论是什么手法,无论是通過什么样手段得来的手段,包裹坚不可摧的肉身化作最普通的女子。 世界上怎么会有這般完全不给人生机的雷劫? 即便是乾坤境的雷劫凶险、规模比刚刚的劫雷要大上前辈晚辈,也不似之前恐怖。 除非真是仙人的劫难,是她无法探知的境界。 沒有第一時間昏厥的她,很清楚的看见发生了什么。 少年伫立劫紫雷前,衣袂翩跹,与整片天地融为一体,可怕的雷劫完全沒有要伤人的意思,相反……就好像是他招来的一样。 电光成淡紫色,将刚刚少年整個人映衬。 這個世界断代、残破的厉害,關於仙人的记载早已经只剩寥寥数言,她为了寻找向上的道路,将那些古籍全部翻烂了。 据《列仙传》所言,轻紫表圣人,北辰紫宫,衣冠立中,常受天福,万物共居灵境、诸天贤圣集会,道源万行休停。 圣人常游于天地间,亦可表天地为圣。 她以往不信世上有仙人、有圣人。 但是在瞧见那直达天宫的紫雷和一片紫气后,第一反应便是這句话。 神魂颤动,识海翻波,此时,這位内心无比坚定的朝云宗主历经多年的三观逐渐崩塌。 徐长安表现出再多的特殊,引起再多的异象,也比不上這一道劫雷,她却是忘不掉,她很直观的感受到什么是天劫之下皆蝼蚁,只是一丝余威便将他一生苦修尽数封禁,很难想象那天劫之下的是什么存在。 這個世界……一定有哪裡除了問題。 红衣女人正懵着,听见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她缓缓站起来,泥水逐渐滴落,但是她也不在意,死死盯着走過来的少年。 与她的狼狈不同,直面天劫的徐长安像是站在岸上,依旧十分干净。 红衣女人湛蓝色的瞳孔轻轻颤着。 在她的的眼裡,可以清楚的看见,对方周身环绕着金紫的光粒。 什么叫招摇過世,毫不遮掩。 她如今算是明白了,這是生怕别人不知晓方才是他在渡劫,不過此时随着時間流逝,那光粒已经开始消散。 “咳。”徐长安认真的說道:“师姐,方才這雨停了,你的伞。” “伞?”红衣女人接過徐长安递過来的雨伞,看着少年清澈而干净的眸子,良久后叹气。 他真的不知道他方才都做了什么。 接過雨伞,红衣女人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狼狈,她身上灵力一震,水渍散尽,恢复了高冷的模样,她认真的說道:“徐师……师弟,刚才的劫雷,你可看见了?” “劫雷?”徐长安心想果然是劫雷,他点头:“看见了,原来這就是劫雷。” “你不认得?” “第一次见。” “是什么感受?”红衣女人忍不住问道。 “回师姐,我沒什么感觉。” 徐长安看着眼前的师姐,十分的不解。 “师弟,忽然的雷劫落下,你不害怕嗎?”她问。 徐长安一怔,心想师姐是在关心自己? 他便摇头,指着远处的天际。 红衣女人顺着徐长安的手指看過去,远方,一座座万丈山峰扎入云端,仙气缭绕。 “這裡是朝云。”徐长安說道。 “我当然知道這裡是朝云。”红衣女人点头。 “所以沒有什么好怕的。”徐长安轻轻一笑,他对着红衣女人拱手行了一礼,随后站起身,表示自己還有正事要做,便转身离开。 只留下红衣女人一個人原地愣神,半晌后才叹气,看着少年远去的眸子,垂下眼帘,隐去面上的惊诧。 他居然如此的信任這個混乱、无人管辖、逐渐腐烂的朝云宗。 自己這個甩手掌柜,還真是羞愧。 现在应该怎么办? 朝云宗出现了這么一個怪物,她要怎么对待他? 普通的人才她会在意,因为如今仙路难走,多一個人,脚下便多一條路,可以相互为鉴。 但是眼前這個少年…… 她都怀疑是某個古史裡走出来的、转生的怪物了,這哪裡算是人才。 抽他的魂魄什么的,现在是真的不敢、不能去做了。 思来想去,這位朝云宗主发现,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去打扰徐长安的修行,以防结下什么恶果。 好消息是,他对于朝云宗……很喜歡? 转念一想,又觉得這是大机缘,因为她是第一個发现徐长安特殊的人,看着他,以他为镜,說不得真的能找到往上走的路。 徐长安自己的性子不提,他“潜意识”很张扬,似乎不愿意隐藏他的特殊。 所以,她是不是应该,把那块用来遮掩他修炼动静的琉璃玉拿回来? 正想着,只见远处几道虹光飞過来,一众峰主停在她面前,躬身行礼。 看着众人面上的狂热,红衣女人一愣。 糟了。 她成渡劫的那個了。 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