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心动 第15节 作者:未知 “放心。就算抱着你再做点别的,也一样抱得稳。”含笑的嗓音淡淡哄她,夹杂着不太明显的戏谑意味。 ……别的? 姜嘉弥脸颊滚烫,口干舌燥。 拜他所赐,這句话她竟然一下就听懂了。而且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被迫松了手,让他如愿以偿地重获自由。 “你故意的。”姜嘉弥闷闷地戳了下他的肩膀,动作却蓦地顿住。 片刻后,她讪讪地把手指缩了回来。 他们之间好像不适合做這种亲昵的动作和言辞吧?毕竟抛开那层关系不谈,他们只算是认识,不熟悉的人這么调.情总觉得好奇怪…… 希望周叙深不会觉得她這個举动莫名其妙。 想到這她仿佛被泼了冷水,冷静之余還有点无所适从的尴尬。 “……放我下来吧。” 虽然她努力让语气听上去沒什么异常,但气氛還是变得微妙起来。 周叙深未置一词,长指微微收紧,片刻后弯腰把她放到了地上。 姜嘉弥讪讪地后退两步,侧過身若无其事地整理头发和衣装。 他太能洞察她的心思与情绪,一定是发觉了她语气和态度上的变化。都怪她,把气氛弄得有点糟。 客厅裡安静下去。 接近傍晚,日光渐渐变得愈发柔和,满室的温暖中也有了一点凉意。 晚霞透過窗户映照进来,融化在了她的脸上、身上,也化在了她浅琥珀色的眼底,将面颊染成了橘粉色。 周叙深无言站在原地,脸上沒什么表情,就這么注视着她所有的动作。渐渐的,目光落到她面颊边翘起来的头发上。 忽然,他手抬了起来,朝那缕发丝伸去。 指尖還沒碰到发丝,她就條件反射地侧身躲开了。 他手一顿。 姜嘉弥茫然地回過头来,看得出刚才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连她自己都来不及意识到什么。 “我……我不太习惯。”她干巴巴地解释。 “沒关系。” 室内残存的暧.昧消失得一干二净。 姜嘉弥继续埋头整理,余光裡周叙深忽然动了。他直起身,有條不紊地整理好了吧台与地上的狼藉。 而她自顾自地跟松开的背带裤带子较着劲,坚持不开口找他帮忙,他也像沒看见一样只字不提,等她整理好了才问:“弄好了?” “嗯。”姜嘉弥迟疑着抬头,“我們现在要回去了嗎?” 她這么问并不是真的想立刻回去,就像小时候去游乐园,想耍赖多玩一会的时候总会试探似地這样问一句。 那时觉得自己很聪明,长大了才知道小孩子的把戏在大人面前是藏不住的。 周叙深应该也能懂吧? 然而他不置可否,只是走到玄关处把门打开,用行动给她答案。 姜嘉弥:“……” 她张了张嘴,又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最后略有不甘地默默垂着眼走過去。 刚要错身经過他,平静的嗓音从头顶落了下来,“后悔了?” “什么?”她一怔。 “后悔跟我进来。”周叙深磁性的声线裡有一种迷人的冷感,“或者后悔那晚跟我走?” 他语气很好,好言好语地向她发问,仿佛单纯只是为了照顾和了解她的感受,也算是客气地征求她的意见。 但听上去突然多了点淡淡的距离感。 姜嘉弥很茫然,不由自主地忐忑起来。 那一晚后悔嗎? 就算有也仅仅是因为他的身份,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至于刚才的事就更谈不上后悔了。 “我——”姜嘉弥正准备摇头,却在抬眸时冷不防对上了周叙深的目光。 他的眼神看上去像是早就猜到她会說什么,弄得她還沒說出口的那些话很像是违心的谎言。 她硬着头皮,讷讷道:“不后悔。” “還好你沒說‘后悔’。”周叙深微微勾唇,“好歹不会让我太丢脸。” 他眼尾与唇角的笑弧成熟迷人,哪怕是半开玩笑的自我揶揄,每一分的绅士风度都恰到好处。 见他這样,姜嘉弥有点沮丧。 她不太喜歡他這样的反应和语气,像不把小孩儿的话当真的大人,弄得她根本解释不清,“我认真的。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我們的关系,一般来說都是先认识再熟悉,可我們把中间的步骤都跳過了。” 那一晚的事模糊了他们之间陌生与熟悉的界线。 說白了她還是太年轻,只勇敢和冲动了那一晚,不曾设想過未来如果再相遇该怎么处理這段关系,也沒那個能力去处理。 “如果你希望這样,我們可以试试。”周叙深颔首,仿佛随口一提似的,“先熟悉了解,再谈其他。” 姜嘉弥睁大眼,支支吾吾地含糊道:“我們……有我爸在,以后肯定是要慢慢熟悉的吧?” 他這种认真的架势让她有点不知所措了。 周叙深依旧微笑地看着她,只是眸底的情绪有些冷了下来。眼裡的笑意像深潭上的浮冰,不动声色地静静停留又散开,好像什么都沒发生過。 显然,年轻且玩心重的小姑娘還沒考虑過会认真地为谁停留,那一晚不過是缤纷生活裡不轻不重的一笔。 “是我考虑欠妥。”他无声低眸,看起来像在沉吟着什么,半晌又似笑非笑地抬眼看着她,“或许,我也该试着以新身份来思考我們之间的关系。” “新身份?” “很多。比如你父亲的朋友。”他盯着她,唇角笑意不变,“而不仅仅是一個男人。虽然我能处理好這几种共存的身份,但我忽略了你。从某個角度来說你還只是個孩子,我对你要求太過了。” 姜嘉弥愕然,一时语塞,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脸又蓦地涨红,這次却不是因为害羞。 “我不是。”她眉心微蹙,抬眸抗议似地盯着他,眉眼间的神态有点委屈。 她明白了,像他這样成熟又有魅力的男人,喜歡和需要的大概是同样成熟理智又干脆的女性,两個人可以以這种长期固定的关系各取所需。 而她的处理方法与态度,在他這裡是不過关的。 “我已经二十岁了,不论是心理還是生理都成熟独立。”姜嘉弥垂眸不去看他,“只能說我們可能不适合继续這种关系。” 說完,她抬脚就往外走,越想越觉得郁闷。 和她之前担忧的一样,那一晚的事如果继续下去只会变得复杂。 转眼间她就走出了大门,几步跳下台阶。 就在姜嘉弥自顾自走出门的那一刻,周叙深唇角的笑弧渐渐消失不见。 他盯着她的背影,目光沉而晦暗。 …… 姜言东惬意地坐在窗边的躺椅上,周围古味的陈设全是藏品,手边是一把紫砂壶——這是圈子裡销声匿迹的佳品,有价无市。 刚才他說想休息一会儿,就有人领着他来了這间茶室。 整间茶室的布局都很讲究,不论是开在墙面上圈住秋景自成一幅画卷的窗,還是摆放得恰到好处的一些古董藏品,看上去都雅致而内敛,一点不会让人觉得浮夸。 這也恰好符合他对周叙深的看法。 姜言东悠哉悠哉地喝着茶,想到這些不由得又感慨起来,后悔沒早跟周叙深這人深交。 “姜先生。”打理马场的负责人敲了敲门,“您要不要吃点什么?” 姜言东回头摆摆手,“不用,我不饿。对了,嘉弥和叙深還在外面骑马?” “在的。” “那我出去看看他们吧。” “您不用急,可以先喝茶喝尽兴了再出去,正好您刚才选的那匹马现在在吃草料,身上的鞍具也得换一下。” “那行吧,我再坐坐,现在身体的确也跟以前沒法比了。”姜言东轻啜了一口茶,摇头叹息了一声。 见状,负责人圆滑地捧场几句,接着便走出茶室叫来了自己的助理,“周先生呢?人回来了嗎?” “回来了,oak也牵過来了。” “那就好。”负责人点点头,抬脚匆匆往外走。 室外草场上的画面赏心悦目。 暖融融的霞光下,有两人一马渐渐从远处靠近。纤细的身影在前,高大的男人牵着缰绳慢條斯理地跟在后面,两人之间隔着堪比陌生人的距离。 负责人牵着oak上前,“姜小姐,周先生。” “我爸呢?”姜嘉弥忙接過缰绳。 “姜先生在茶室裡休息。” “茶室?”她差点下意识转头往身后看,最后硬生生停住。 “对,周先生上個月特意让人布置的。”负责人点到为止,說完就微微点头示意,转身小跑着回去了。 上個月? 姜嘉弥犹豫片刻,闷声不吭地踩着脚蹬上了马,打算先一步回去找姜言东。 “oak,回来。” 刚走了几米远,身后冷不防传来男人淡淡的嗓音,oak立刻调转方向折返回去。 她慌忙收紧缰绳,“oak!” oak很快停下,只不過也差不多快走到周叙深跟前了。 姜嘉弥忽然有了点小脾气,“你這是干什么?oak怎么会這么听你的话?” 她忽然觉得自己被骗了——明明是按照喜好选的马,结果oak不仅是ray的伴侣,還同样被周叙深训得服服帖帖,连這种时候都不能跟她同仇敌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