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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作者:漾漾轻云
“对,对。還有前街的李家老姑娘。有缝补的手艺,怎么也被评上了?”

  围在布告栏下面的村民七嘴八舌,人越涌越多。

  贾桂兰說话声音最大,拣的也是大家伙重点投诉的几家,妇女手掐着腰,吃的肚儿圆圆,打了眼影,擦了腮红,有那么点鹤立鸡群,不,一枝独秀的感觉。

  许笳颇为镇定,面对這种场合,必须耳听八方,面露微笑,一旦端着的架子散了,镇不住他们。

  能找到村委会门口混個脸熟的,都是人精。

  果然,贾桂兰下一秒就露馅了,她哪裡是来投诉的,就是来闹的。

  “许干部。”妇女拉开两個袖口,露出两截白膀子,戴出包浆的玉镯子紧紧箍住手腕,勒出红印子。

  再听贾桂兰的语气,竟哀哀婉婉,就差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了。

  “我虽然经营了一家澡堂子,可进的少出的多,赚的钱都补贴家用了。”

  贾桂兰說到這裡,挤出两滴眼泪,“前些日子,你们都看见的,那個老东西当众打我。我大儿看不惯,替我出了气。哪曾想,一从城裡回来就嚷着和我离婚,就昨天還逼着我按手印,东子气得撂下媳妇孩子去了外地。”

  “這些年他承包土地种這种那,也沒挣到啥钱,都给银行打了工。就他看不上的澡堂子,现在還要横/插一杠子。你们說說看,我這要是真离了婚,能靠啥?老头子不疼俺,儿子還要养媳妇孩子,我看我都不如前街的李家老姑娘,她好歹還会手艺,饿不死,单着過一辈子有国家养,我這要是离了婚,准是這魏家屯最惨的老娘们……”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让人笑话凄惨,這吃不饱肚子惨上加惨。”

  贾桂兰掩着脸蛋,泪水打湿了袖口。

  旁边的人看的,都傻了眼。

  有一個瘦点的男人蹲在地上,筷子架在搪瓷大碗,吸溜了一口臊子面說:“桂兰姨,你這是吓唬我們,叔怎么可能离,你不离就算好的了。”

  旁边的人起哄,布告栏下面一片笑声。

  “你见天都待在浴池,是武陵最勤谨的女人,哪裡說的這么惨”

  “光收城裡来的理发匠小伙子的房租,一個月也够咱乡下人半年的开销了。”

  “他桂兰婶,两個儿一個女,都成家立业了,实在過不下去,不是還有他们么。”

  贾桂兰听出了嘲讽、奚落,還有艳羡的另外几层意味。

  她倒也不恼,脸上還挂着那股子不甘不愿,委委屈屈的劲儿走到许笳面前。

  “许干部,我向你反映的情况句句属实,大家伙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你要为我們做主啊,为那些真正有困难的人做主。”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话罢,她凑近许笳,扯许笳的袖子,“许干部,如果我真离婚了,有沒有可能……”

  妇女指着布告栏那裡张贴的公示。

  许笳向前走了一大步,贾桂兰放在她袖口的手落空,妇女盯着许笳的脊背,表情复杂。

  “诸位父老乡亲,大婶大叔。”许笳挺直腰杆,声音又亮又清,眼神镇定自若道:“公示還有几天就结束了,我們也陆陆续续收到大家反映的情况。提出的质疑也好,埋怨也罢,我們都照单全收。有些情况需要我們进一步地核实清楚。大婶大叔都知道,撒种育芽前要先浸泡谷种,将它们放在暖和的地方催,好种子冒芽快一眼就看出来,坏的撒在田裡才知道能不能出。”

  “就像公示结果一样,我們不怕你们有意见,公示出来就是为了让那些坏种子显形,好尽快剔除出去,留下好的,让他们享受雨露恩泽,茁壮长大。”

  许笳苦口婆心,面前围着的一圈,大部分都听懂了,点点头站着不說话。

  村支书肖长乐刚从食堂吃過饭出来,打眼一瞧,再侧耳一听,不由得对這位新来的扶贫干部刮目相看。

  对身边挽着毛线织手套的妇女主任赵小鸥說:“這娃伶俐地很。有几分骆书记的风采。”

  赵小鸥飞针走线,睨了肖长乐一眼,“人家可是上财的高材生,又是市林业局来的,能沒两把刷子?”

  将线团缠绕了一圈后,赵小鸥对着肖长乐冷冷地翻了個白眼,“支书,你可别再像之前那么干,這個娃精着呢,骆书记不言传,不代表他不想动。”

  赵小鸥垫脚,向布告栏那裡投去渺而远的眼神,幽幽道:“许笳這女子,不一般哩。用的好,那還就是一把剑,劈开武陵风气的一把利剑。”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肖长乐黑着一张脸,拂了袖子說:“赵小鸥,你到底是哪一头的?”

  “反正不是和你一头的。”妇女将沒织完的手套、大红毛线团装进塑料袋子,拎着走了。

  肖长乐眯起眼,细细的一條缝隙裡,拂過雾霭般的暗芒。

  他拿起电话,拨给一串号码。

  “义海,刚出院啊。我才将說要去县裡看你,什么?你现在已经到后街了,好,好,我马上過去。”

  肖长乐快步走向对面的一栋两层小楼。小楼距离村委会仅有五十六之遥,外墙贴着富丽堂皇的大理石瓷砖,门前蹲着精致威严的石狮子,一边一個。

  它们怒目圆睁,和肖长乐脸上谄媚、做低伏小的表情形成巨大反差。

  另一边。

  许笳一番讲事实,列道理,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话說完。

  来投诉的村民心裡面那股火焰渐渐地熄了下去。大部分人表示回去等周末的最终公示结果。

  那個田老汉围住许笳听了半天,也终于想通,甭管他再怎么闹腾,也是评不上贫困户的。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脸上讪讪几下,也跟着其他人离开。

  只有贾桂兰拗着不肯走。从兜裡掏出瓜子,盯着布告栏上的毛笔字寻来寻去。

  “许干部,我就有一点弄不明白。”贾桂兰呸了一嘴瓜子皮,指着公示名单中间的一個名字,“魏祥子,他们家已经在吃低保了,怎么名单上還有?”

  之前在君眠酒店接触到初中读完就打工赚钱补贴家用的小姑娘凤娟,许笳就特意关注了他们家。

  魏祥子是凤娟的父亲,他们家情况特殊,本来靠魏祥子一人到隔壁县矿上做工就能养活一家,可前年的一次事故,魏祥子因操作失误弄残了腿,矿上给他家补了一笔钱了事。

  魏祥子自然是不同意,這样闹了一年多,走法律程序最终也沒补上几個钱,還差点熬死了媳妇。

  两口子认了命,媳妇是他早年南下打工自由恋爱,外省嫁进来的,說话声音细软软的,瘦瘦小小,自从丈夫残废了,沒少受四邻的气。

  去年年底,腊月寒天,去井裡挑水,井冻上了,她拿扁担跺,差点掉井裡。自那时起,就生了一场大病,每月医药费花销不少,有一段時間還瘫在床上下不了地。

  女儿凤娟是老大,书自然也读不进去,初中毕业后打算到南方打工,父母俩個虽然十分想娃争气在学业上出息,但還有個弟弟要养,矿上赔的钱折腾几年也见底了。

  要不是魏卓然答应到女儿酒店做活,還不知道日子会凄惨成什么样。

  许笳整理好思绪,对贾桂兰說:“桂兰婶,這低保户和贫困户二者是不冲突的。他们家现在沒劳力,全村人都知道,婶子能不知道?但凡有劳力的,也不会羡慕每個月几百块的低保钱,贫困户现在還在公示阶段,你可以上網查查看,看那些已经领了的农户每月能拿多少钱?”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贾桂兰笑笑不說话,顿了顿鼻子哼出几個字,“苍蝇腿儿再少也是钱,我不嫌多。”

  许笳面色一沉,冷冷地說:“婶子,說句不中听的话。您要是真的和离了,也吃不了国家這口救济补助啊。”

  贾桂兰嘴巴裡的五香瓜子顿时不香了。

  脸色也难看得像被熨斗烫過的茄子,她将手裡的一把瓜子撒在地上,生了气。

  “许干部,你這话怎么說的。”贾桂兰掐腰,嗓子尖尖细细,几乎要跳起来,“我怎么可能离,我为魏家操劳辛苦大半辈子,就要享福了,我脑子长了瘤子才想和离。”

  “我要是离了,我這名字就倒着念。”

  “我要是离了,我就……”

  妇女說着說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狰狞。

  赌咒也似倒豆子似的洒的到处都是。

  许笳等她冷静下来,說道:“婶子,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看你也不像是来争那点补助的。回去好好和叔過,实在過不下去离婚也不是多大的事儿。”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您自力更生,比這武陵大部分女人都强咧。”

  贾桂兰被拍到了高兴的点,脸上浮现一缕喜色。她挺起来脊背,大声吆气地說:“就是,還是许干部会說话。那死老头子以后要是再敢在我面前装大,气走我的儿,我就……我就上法庭,分割财产,离了這個王八蛋。”

  许笳:“……”

  有句话叫,清官难断家务事。

  網上有梗,劝就是分,下一個更美。

  真遇到实际操作了,旁观者站在哪一边都是吃力不讨好。弄不好還落得埋怨。甚至自找不痛快。

  许笳想起那晚在榆树底下,她替贾桂兰出头。

  现在看来,還真是应了那句话,什么锅配什么盖。沒有任何贬义,单纯想吐那么一点牢骚。

  贾桂兰痛快地搓手,沒曾想转過头就看到丈夫魏义海脸色沉郁地站在通向村委会办事大厅的斜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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