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谁說疯话?你個臭婆娘--”魏义海两條腿架在门槛,贾桂兰被他推到台阶下面,他行霸二五地一屁股坐下,门裡门外两边吊着腿。醉酒后的丑态毕现。
贾桂兰羞躁地捂了半边脸,转身跑开,嘴裡喊魏阿毛的名字。
院坝的几個大红玻璃转盘桌,最后一道果盘撤掉,寿宴的流水席结束。远的宾朋陆陆续续到堂屋写礼走人,留下看热闹的都是魏家屯四邻八乡的,都晓得魏义海吃了酒有把戏耍。
尤其是屯裡的人,住魏义海隔壁的几户,其中就包括魏小军的爹妈。他们家和魏义海就隔着几笼竹林,魏小军的老娘春生婶此刻就抱着闺女的孩子,挤在台阶下面的人堆裡瞧魏义海的把戏。
“毛娃,你快来拉你爹起来。”许笳耳边,贾桂兰的嗓门高高提着。语气颇带着一股子躁郁的气。
许笳背靠了靠那台废弃的风车,看了跨坐在门槛的魏义海一眼,微微吐气耸肩。
喝醉的人沒脸沒皮,避都避不及。许笳拎起肩膀的包,目不斜视地向门槛那裡迈。
鞋底将将跨到门外面一半,魏义海突然倒過来,一把抓住她的脚踝。脸颊坨红,嘴巴裡說着一些污言秽语。
靠近门槛的院坝围了一大圈子人,有老有少,闲汉二流子也混在裡面,大多数人都不认识许笳,只觉得這個女子长得恓惶漂亮,條顺盘亮,柔柔弱弱的。
白净的脸上,生起气来,温柔的像一团刚发酵好的白面疙瘩。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春生婶认得许笳,抱着孙女挤到最面前,三岁的小女娃吃着一片西瓜,牙牙地叫。
“他伯爷,莫闹了,让桂兰给你煮碗酸汤来醒醒酒。”春生婶說着,向堂屋那裡喊了一嗓子,就看见贾桂兰带着魏阿毛从裡面出来。
许笳乘势,一脚踢开魏义海,抓住她脚脖子的男人后脑勺撞在门框,发出咚的两下脆响。
“你個碎女子敢踢我。”魏义海翻到门槛外面,酒给跌醒了大半,从地上爬起来,拎起巴掌就往许笳那裡扑。
许笳岂是好相与的,她沒躲,挺直了脊背迎着魏义海的巴掌风。
女孩凌厉的眼眸,清冷的表情,魏义海看在眼裡,刚才的气势瞬间就瘪了。手上的动作落下来,向后退了两步。
“原来是许干部……”魏义海揉了揉眼睛,脸迈到旁边。
许笳站在门裡面,冷冷道:“老魏总喝醉了酒,见谁都想逮住了撒气,我就不明白,您一把年纪了,心裡的气咋就那么大?”
“你两儿一女,经营了几十年,开公司,搞承包,手底下也有十几号人了。比周围的人都過得舒坦,在家裡說一不二,在外面耀武扬威,你這心裡到底還有哪裡愤愤不满意,借着醉了酒逮着人就撒气?”
魏义海被许笳這番话问得哑口无言,脸色白一块红一块,站在台阶下面弯着脑袋,虽然脸上服气了,心裡就难說了。
旁边的人听了许笳這话,明白人躲在后面对着魏义海指指点点。看不透彻的顶着脸蛋瞧热闹,嘴巴裡吐着瓜子皮,有一搭沒一搭议论。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這女娃是啥子来头?”
“长得白白净净,斯斯文文。說起话来冷/硬地很,一套一套的”
“你们還不晓得?她就是武陵新来的扶贫干部啊。”
“我還听人說,她和小魏总是老相好。从省城追到我們乡下。”
看热闹的七嘴八舌,個子最高的妇女,长得敦敦实实,将手裡的瓜子皮往旁边的草丛裡一撒,哎哟拍了拍腿。
“我可想起来了,她就是今天早上到玫瑰园搬画的姑娘。”
几個妇女凑到贾桂花跟前问:“她和你们魏总,是不是這個?”
贾桂花打掉其中一個妇女比的两個大拇指,盯着门槛裡面的许笳,撅起嘴巴說:“你们别瞎說,我們魏总有相好的,是那副画裡的女子……至于她么,就是无数個我們裡面的迷妹之一罢了。”
几個妇女追问贾桂兰什么叫做迷妹,贾桂兰不耐烦地解释說:“就是稀罕,稀罕懂嗎?”
戴着金耳环的妇女拧了贾桂花一下脸蛋,笑道:“你稀罕你们小魏总,你就打算這辈子都住娘家,不嫁人?”
贾桂花愤懑地道:“我娘家又沒得兄弟,我累死累活地家裡干,我父母都沒赶我走,你操什么闲心?”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戴耳环的妇女面色讪讪,抱住自己的孩子走到旁边,不再和贾桂花谝。
贾桂花盯着门槛裡面的女孩,视线落向魏义海那裡,微微啧了啧,“义海堂姐夫,還是不行嘛。”
等她再往门裡面看,贾桂花眸裡的光发亮,向女孩走来的男人,怀裡抱着小黑匣子的人,是她们小魏总啊。
魏卓然走到许笳身边,胳膊底下夹着枣木盒子,两尺见方的红色匣子,上面挂着小铜锁,仔细看锁眼有划痕。
男人侧眸,睨了眼许笳,勾唇道:“裡间的屋就听到你在外面演讲,怎么,還在等底下观众反饋的效果?”
许笳耸了耸肩膀,同魏卓然一起迈過了门槛,台阶下面的魏义海眼神突然瞪起来,冲着两人走了過来。
许笳以为是冲她来的,下意识地挡在魏卓然前面,冷冷地道:“魏义海,今天是你的寿宴,我的话不中听,你也别以为像我這样的女娃好欺负。除开扶贫干部的身份,我也是個懂事知理的年轻人,你那套在我面前不管用。你现在拦我,是打算将我怎样?”
“光天化日,我看你還有什么可嚣张的。”许笳的话掷地有声,魏义海却面不改色,该往前冲還是往前冲。
魏卓然从她后面迈出来,替许笳挡住了冲過来的這股风,男人怀裡抱着红色木匣子,高高大大的身形覆盖住魏义海走過来的影子,微微拧紧眉毛,勾起薄而锐的唇。
“魏义海,你到底在嚣张什么?”魏卓然一只脚迈到旁边,挡在许笳面前。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魏义海停下来,一双眼睛带着红血丝,死死地盯着魏卓然怀裡的匣子,“你手裡拿着什么?”
魏卓然松开胳膊,举起了匣子,轻笑道:“你說這是什么?”
“老太太的东西,是留给我的。你偷去,算什么?”魏义海說着,冲到魏卓然面前,当着众人的面去抢。
魏卓然個头比魏义海高至少半一個脑袋,年轻人踮起脚,魏义海蹦跶了两下,沒够着,气得吹胡子瞪眼。
“魏卓然,你别给你脸不要脸。”魏义海向后退了一步,手扶在腰上,狠狠地道:“我锁在柜子底下十几年,当成宝贝疙瘩,你问我要過几回,我不给你,你就来偷,亏你還是读了书的大学生,在乡亲们面前,這样沒脸沒皮的事也做的出来,我都替你脸红害臊!”
魏义海越說越激动,淬了口唾沫在地上,骂道:“赶紧我放下,我魏义海的东西,就是烧了毁了埋了,也沒有你啥事!”
“是嗎?”魏卓然向前迈步,眼睛锁在魏义海身上,冷笑道:“那你当着四邻八乡、魏家屯的乡亲们說說看,我到底从我奶奶的屋裡,拿了些什么?”
“拿了什么,你心裡沒数嗎?”魏义海恶狠狠地說:“无非是老太太的嫁妆……旧时候的金银首饰、从桂兰那裡要回去的镯子,偷着藏着沒传给我的锁头,還有一些……一些义山寄给我的东西……”
“义山写信的时候說了,他不稀罕那些东西,都留给我。”魏义海趾高气扬,脖子伸长,对着人群說:“就连這六间宅地基,他都不要,全分给我,是個好兄弟。”
魏义海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嘲讽,“不過嘛,再好的兄弟,现在也不中用了。倒是你這娃,不知道是不是他撺掇的,回到武陵就跟我争,从我手裡诓走了柞水那几亩我留给儿子的地不說,我种果树办公司,你跟我抢生意,处处跟我对着干。”
內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閱讀“咱俩早在村委会那天就闹掰了。”魏义海不打算掩饰已经彻底生分的伯侄关系,冷笑着說:“今天你来赶酒席,我很意外。偷了這匣子,我倒是不意外。”
“因为你的心术一开始就是歪的,回武陵后一桩桩,一件件做的事,明面上是为了大家伙,实际就是为了你自己。别装好人,小心遭雷劈。”
魏义海顿了顿,瞥了眼许笳,阴阳怪气又道:“也不知道你和许干部是什么关系,或者是你那巧舌如簧的利嘴,诓了她来给你打掩护。总而言之魏卓然,你今天要是不把老太太留给我的东西放回去,休想从我魏义海的家门离开。”
“话說够了沒有?”魏卓然镇定自若,睨着魏义海,“說够的话,麻烦你走开,别挡道,别败了我回魏家屯取东西的兴致。”
魏义海冷冷地看着侄子,啧道:“你打小就這样,表面云淡风轻,心裡翻江倒海,我今天就打算气气你,像小时候那样。你赌气不吃饭,那我就将饭菜倒给我养的小狗,饿你半天,你往嘴裡扒饭,那速度惊了我和你婶,哈哈哈哈。”
围着看热闹的人暗暗替魏义海捏了把汗,這话实在太难听。是個有气/性的人,都忍不了。
许笳往魏卓然那裡看,男人面色波澜不惊,胳膊底下夹着红色小木匣,可仔细看,他握住盒子的手臂,尤其是袖口露出的手腕皮肤,上面鼓着青色的一道筋。
耳边传来魏卓然醇厚富有磁性,也颇具寒意的声音,“魏义海,今天你過寿,是真的不想要這张老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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