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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4章 第一〇二四章 在伊万的防区内(下)

作者:未知
从利戈夫到库尔恰托夫有三十多公裡,如果不是道路泥泞不堪的话,我們半個小时左右就能赶到。可现在時間已過去了一個多小时,我和切尔尼亚霍夫斯基所乘坐的吉普车還在路上颠簸。 我用双手扶着前面的椅背,苦笑着对切尔尼亚霍夫斯基說:“伊万,你防区裡的路太烂,有時間可要组织人手修理一下,否则真的打起打仗,你的物资运输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切尔尼亚霍夫斯基点着头,大声地回答說:“可不,我們的吉普车在這段路上的行驶速度都提不起来,更别說那些运送物资的卡车了。這么糟糕的路况,卡车的行驶速度根本快不起来。”在說完這句话以后,他又问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副官,“离库尔恰托夫還有多远?” 副官听到切尔尼亚霍夫斯基的问话,连忙扭過头来,說:“司令员同志,最多還有三四公裡,就能到达坦克旅的驻地了。” 就在副官答话的时候,我无意瞥见吉普车的引擎盖上溅起了两点火星,慌忙问司机:“司机同志,出什么事情了?” 司机朝左侧的车窗外望了一眼,随即大声喊道:“见鬼,敌袭,有敌人的骑兵从那边的森林冲出来。”說完,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就迅速地转向了右侧。 由于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正在和副官說话的切尔尼亚霍夫斯基還沒回過神来,就见司机头往后一仰,随即整個人就扑在了方向盘,几乎与此同时,吉普车猛地停下,我們几人的身体都不约而同向前一冲,接着又重重地倒退回来撞上了椅背。 切尔尼亚霍夫斯基猛地撞开了他那一侧的车门,快速地蹦了下去,然后转身抓住我的一只胳膊,将我连拉带拽地拖下了车。 我跳下车背靠着吉普车蹲下时,看到我們前后的两辆带篷卡车也停了下来,车裡的战士掀开车尾的篷布,接二连三地跳下车来,寻找隐蔽的位置开枪還击。 我装着胆子侧身从车尾朝子弹飞来的方向看去,只见有不少的骑兵正策马朝我們這边冲過来,他们彼此间的距离隔得很开,边冲边射击。 听到子弹打在车身或者掠過头顶的声音,我的心裡不禁一阵阵发慌。今天出门时,考虑自己是到切尔尼亚霍夫斯基的防区视察,为了图省事,不光沒有携带那支一向不离身的突击步枪,甚至连手枪都沒带。听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我的心头提到了嗓子眼,因为他们只要冲過来,手无寸铁的我不是被砍死就是被俘虏。 而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和他的副官此时可沒闲着,两人不时地站起又蹲下,从引擎盖的位置朝冲来的敌人骑兵射击着。 躲在后面那辆卡车后射击的战士中,有尤先科和我的另外几名警卫员。可能是看到我這裡的形势危急,尤先科抓過一名战士,指着我這边吩咐了他几句。那名战士点点头,提着突击步枪弯着腰快步地朝我這裡跑過来。 两车之间间隔二十来米,当那名战士离我只有四五米的时候,一名敌人的骑兵突破了我军的火力網,纵马从战士的身边冲過。马上的骑士随手用刀一抹,战士便用一只手捂住脖子,转了几圈,直接扑倒在地。而他手裡的突击步枪,也飞了出来,在空中划出一個漂亮的弧线后,落在我面前几步远的地方。 而砍杀了战士的骑兵又向前冲了十来米,调转马头,兜了一個圈子,挥舞着马刀又朝我冲了過来。說时迟那时快,我一個鱼跃扑出去,抓起地上的突击步枪,趴在地上抬高了枪口,朝着大概的方向直接就搂了火。 “砰砰砰”一连串的枪声响過,我听到了战马的嘶鸣。抬头一看,直接那匹骏马人立起来,前面两支马蹄一阵乱踢,接着侧摔下去,重重地砸在了泥泞的土地上,溅起的大片泥浆铺天盖地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马背上的骑士被摔下来后,骏马挣扎着站了起来,朝旁边跑去。而此时,切尔尼亚霍夫斯基他们才回過神来,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弯腰跑到了我的身边蹲下,大声地问:“丽达,出了什么事情?” 我用手朝仰面躺在泥浆裡的敌人尸体,說道:“有個骑兵冲破了火力網,冲到了我們的后面,不過已被我干掉了。” 切尔尼亚霍夫斯基抬手在我的肩膀上拍了拍,由衷地說了一句:“好样的,丽达。”說完,他微微抬起身子,弯腰跑到了敌人的尸体身边,捡起了两样东西后,又快速地跑回到我的身边。 他把手裡的东西展示给我看了后說:“袭击我們的不是德国人,而是匈牙利的骑兵,這支枪是他们用的m1939型冲锋枪。而這個串成项链一样的,是m1936型手雷。”說着,又指着那具尸体說,“被你打死的一個骑兵中士,他穿的是可正反两穿的白色浅绿加厚冬装,可惜你的子弹都都打在了他的胸口,否则還可以拿来我們自己穿。” 我看了看左右的环境,发现這裡离森林大概有一百多米,中间全是无遮无拦的开阔地,如果要放弃汽车退往森林的话,敌人就算不开枪,我們也跑不過四條腿的战马,在进入森林前,就会被他们全歼。在這种情况下,唯一能做的,就是依托汽车进行還击,阻止敌人的冲锋,等待我們的援军。 回到吉普车旁后,我刚想再探头出去看看敌人究竟是怎么样的兵力,却被切尔尼亚霍夫斯基一把拉住,他板着脸责备我說:“丽达,你不要命,担心敌人的流弹。” 我深怕他误会我是個鲁莽的人,赶紧解释說:“我想看看敌人有多少兵力。” “我刚刚粗略地数了一下,超過了50人,全部是骑兵。”切尔尼亚霍夫斯基生怕我再探头出去冒险,便向我解释說:“我們這边除了我們三人外,另外還有二十四名战士,依托汽车来进行還击,应该能支撑到援军的赶到。” 正說着话,背靠着吉普车的我,忽然发现前面的森林裡涌出不少的人,顿时惊慌起来,忍不住冲着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喊道:“伊万,你快看,又敌人从這边的森林冲出来了,我們被敌人包围了。” 刚站起来打了几发子弹又蹲下的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在听到我的喊声后。当他朝那些刚冲出森林的人看了几眼后,脸上的表情变得轻松起来,他高兴地說道:“丽达,你看错了,那不是敌人,是自己人。他们一定是听到這裡发生了战斗,特意赶来增援的。” 虽然切尔尼亚霍夫斯基說是自己的人,但我還是半信半疑,仔细看清那么成散兵队形冲出来的人真的是我军指战员时,心裡悬着的石头算是落了地。心說這冲出来的起码上百人,对付一支不到五十人的敌军部队,应该沒有什么問題。 這时,我发现有两個人抬着一個什么东西小跑出了森林。一来到森林外面,他们便把手裡抬着的东西往地上一顿。這时,一位跟在后面扛箱子的战士也停了下来,蹲在了他们的旁边。看到他们這個举动的同时,我的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心說他们刚刚摆在地上的,应该是迫击炮之类的,這下可够這帮匈牙利人喝一壶的。 很快,在我的身后响起了一下爆炸声。也许是炸点离我們太近,被掀起的泥浆噼裡啪啦落在了吉普车的车顶上。 “见鬼,你们這帮白痴,在朝哪裡打?”随着爆炸的结束,蹲下来给手枪装填子弹的副官,指着迫击炮手的方向破口大骂:“沒看见敌人還在前方,朝敌人聚堆的地方打啊,你们這帮该死的白痴。” 不過刚才那一发炮弹只是迫击炮手们的试射,此刻在森林外至少已摆上了五门迫击炮,炮弹齐齐出膛后,从我們的头顶掠過,直飞向敌人扎堆的位置。 此刻来增援的指战员们已接近了我們,其中一名中尉加快脚步冲到我們的身边,蹲下身子问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司令员同志,我們该怎么做?” “中尉,”切尔尼亚霍夫斯基瞥了一眼他的军衔后,果断地命令他:“率你的战士冲上前,把這股敌人的骑兵全部消灭掉。明白嗎?” “明白!”中尉响亮地答应一声,站起来后侧转身体,高高地举起了手枪,冲着后面的指战员们高喊:“弟兄们,跟我来!”喊完,便挥舞着手枪绕過吉普车冲了出去。 看着越来越多的指战员端着枪从我們的身边冲過,我总算又找到了机会探头出去看敌人的情况。只见在道路的另一侧,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马匹和士兵的尸体,其中有几個离我們的吉普车只有一步之遥,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和副官击毙的。 而剩下的匈牙利骑兵,早已看不到還骑在马上的人。幸存的士兵,躲在蹲下的马匹后面拼命地射击着。我們的战士一边射击一边向前小跑着,虽然不时有人中弹倒下,但离敌人负隅顽抗的位置却越来越近。 同样看到這一幕的切尔尼亚霍夫斯基长嘘一口气,轻松地对我說:“丽达,沒事了。這些剩下的敌人被消灭只是時間問題,等清点完战果,我們就继续出发。” 虽然知道敌人很快会被消灭,但我的心情依旧沉重,因为我再次想起,眼前的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和沃罗涅日方面军司令员瓦图京,都是在从一個地方前往另外一個地方的途中遇袭,而不幸壮烈牺牲的。 想到這裡,我郑重其事地提醒切尔尼亚霍夫斯基說:“伊万,你现在是集团军司令员,指挥着几万人的部队,要是除了什么意外的话,那么整支部队就会失去统一的指挥,陷入群龙无首的状态。” 我的话還沒說完,切尔尼亚霍夫斯基便抬手制止了我继续說下去,他点了点头,肯定地說:“丽达,谢谢你的关心。我也知道经常在外面跑,那么会遇到這样那样的危险。但我作为一名指挥员,不能因为外面有危险,就整天待在指挥部裡不出来。這样的话,我手下的指挥员和战士,就会把我看成一個贪生怕死的胆小鬼。”他說到這裡,看到我脸上的表情特别难看,为了给我留個面子,便放缓语气說道,“不過你說得也很有道理,以后我出门的时候,会多带一些警卫员,以确保自己的生命安全。這样总行了吧?” 我点了点头,虽然沒說话,但心裡却在說,能提醒的事情,我已经提醒過你了。能帮你的就只有這么多,至于你能否躲過两年后的那一劫,就看你個人的造化了。 那名指挥战斗的中尉重新回到我們身边时,我发现他左手缠着绷带,吊在了胸前,赶紧关切地问:“中尉,您负伤了,伤得重不重?” 中尉摇了摇头,失去血色的脸庞上露出了笑容:“将军同志,被子弹擦了一下,沒有伤着骨头,最多半個月就能恢复正常。” 在回答完我的問題后,中尉又扭头向切尔尼亚霍夫斯基报告說:“司令员同志,我們一共打死敌人41人,活捉14人;打死马匹35匹,缴获20匹;缴获冲锋枪15支,步枪40支,手枪6支,以及相配套的子弹。” “干得不错。”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在称赞完這一句后,问了一個我常问的問題:“部队的伤亡情况怎么样?” “我們连牺牲29人,负伤44人。”中尉在說完這句话以后,看了一眼站在我們身旁的尤先科大尉,又朝吉普车前后的两辆卡车看了看,回答說:“您的警卫部队牺牲了6人,负伤11人。” 切尔尼亚霍夫斯基等中尉回答完毕,扭头看了一眼被副官和尤先科从驾驶室抬出来的司机遗体,随后上前一步,把双手搭在中尉的肩膀上,表情严肃地說道:“中尉同志,我想拜托您一件事情。待会儿您组织人手,把我的司机和牺牲的警卫员都挖坑埋葬了吧。” 中尉听到這個命令,点了点头,說道:“司令员同志,請您放心,我一定完成您交给我的這個任务。” 我看到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在松开中尉的肩膀后,低头瞧着地上司机的遗体,也许是因为难過的缘故,他的眼圈也红了。见此情况,我连忙咳嗽一声,凑近他的耳边低声问道:“伊万,我們可以出发了嗎?” “出发?!”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先是一愣,随即明白我說這话的目的,赶紧答道:“是啊,我們要立即赶到坦克旅的驻地去,朱可夫元帅還在等着我們呢。副官,”他把头转向了副官,吩咐他說,“你去找一個司机来。” “不用了,伊万。我的警卫营长尤先科大尉就会开车,剩下的這段路就由他来开吧。”见切尔尼亚霍夫斯基点头表示同意,我立即就吩咐尤先科:“大尉同志,上车吧,剩下的路程就由你来开车了。” 虽然司机的位置已被尤先科他们擦洗過了,但当我重新坐进车内时,還是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我以为切尔尼亚霍夫斯基会睹物伤情,沒想到扭头看他的时候,他的表情已恢复了正常。他一关上车门,就立即吩咐坐在驾驶位置上的尤先科:“可以开车了,大尉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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