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特殊的“预备队”(上) 作者:未知 我不忍继续看下去,便蹲了下来转過身,后背紧贴着土壁坐到了地上,仰头望着用大圆木铺成的屋顶,鼻子不禁一阵阵发酸。虽然竭力想忍住眼泪,但一想到上千战士的惨死,不争气的泪水還是夺眶而出,顺着脸颊一滴接一滴地落到了我的衣服上。 “丽达,不用难過,這是战争,总会有牺牲的。”罗科索夫斯基发现了我的异样,弯腰拍拍我的肩膀,安慰我說:“记住這些勇敢的战士吧,他们都来自中亚的第17骑兵师。” “是啊,虽然骑兵都牺牲了,但是這种牺牲是有价值的,至少激励外面那些守军的士气,让他们重新有了继续战斗的勇气。”扎哈罗夫将军在一旁附和道。 “勇气!”听到這個词,我不禁苦笑了一下,心說:蹲在战壕裡的那些战士们,估计早被刚才的那场屠杀吓破了胆,沒准還有吓得尿裤子的人,只不過碍于苏军严酷的军法,才沒有再次出现溃逃的情况。凭心而论,罗科索夫斯基是苏军中屈指可数的挥员,他尚且只关心如何挡住敌人的进攻,丝毫沒有顾及到部下的惨重伤亡,那其他水平根本无法和他相比的高级指挥员们是如何用兵的,就可想而知了。 罗科索夫斯基走到了桌子前,抓起桌上的电话,使劲摇了几下手柄,然后冲着话筒裡說:“我是司令员,给我接卡扎科夫少将。”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我听见他大声地问:“卡扎科夫同志,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一听到是炮兵指挥员,我顿时来了兴趣,在目前的情况下,如果能得到炮兵的支援,我們的防御便可以事半功倍。只听见话筒对面的卡扎科夫将军大声地报告說:“司令员同志,由于气温下降,寒冷使沼泽封冻。這一下德军的坦克和机械化兵团就取得了行动自由。這些坦克绕過我們防御的居民点,沿着小树林和矮树丛向前推进。” “你采取了什么措施?” “我派游动炮兵连、一部分火炮和坦克的机动进行還击,他们截住了***的坦克并迎头直射。工兵们在同敌人“游荡的”坦克群作斗争中发挥了很好作用,他们乘坐汽车在敌人可能行驶的道路上布设了地雷。這样做取得了良好效果。希特勒匪徒在我們的土地上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他们损失了大量的技术装备,突击力量受到了削弱。” “我需要的第289反坦克团,什么时候可以到达第107摩托化师的防区?” “司令员同志,虽然敌人遭受了我們的迎头痛击,可是他们的力量還是很强大的,他们继续不间断地实施突击。第289团正在战斗,暂时无法撤出战斗……” “不行!”罗科索夫斯基大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然后斩钉截铁地說:“现在德军的装甲部队已经楔入了我集团军和第30集团军的结合部,我們缺乏必要的反坦克力量,想击退他们是非常困难的。我命令你,立刻想办法把叶夫列缅科少校的第289团从阵地上撤下来。一個小时后,我希望能在107师的指挥所裡见到他。”說完,不由分說就挂断了电话。 罗科索夫斯基刚放下电话,德军新一轮的进攻便开始了。 一阵巨大的发动机轰鸣声传来,原本停着不动的德军坦克、装甲车加大油门,越過了战壕,气势汹汹地扑了過来。德军的步兵也从战壕裡爬出来,端着武器排成散兵队形,跟在坦克的后面发起了冲锋。 随着德军的接近,我军的防线上响起了一片密集的枪声,摆在战壕裡的机枪、冲锋枪、步枪一起开火,组成了密集的火力網,接连撂倒了几個人以后,刚才還耀武扬威的德军步兵不得不趴在了地上。一开始只能听到密集的枪声和机枪射击声,但很快這声音就被炮弹爆炸的声音压倒了,這是冲在前面的坦克在开炮射击。 一枚坦克炮弹在指挥所附近爆炸,震得屋顶盖的土哗哗地往下落,落了我一身。我摆摆头甩掉帽子上的尘土,继续端着望远镜看着外面,只见坦克都停在离战壕不远的地方,用火炮和机枪开火,刚才還趴在地上的德军都爬了起来,慢慢地在坦克后面集结。 看到這种情况,我忍不住大声地问站在旁边的罗科索夫斯基:“司令员同志,我們现在该怎么办?” “一定要想办法把他们挡住,”罗科索夫斯基严肃地說:“我們后面沒有什么部队,如果不消灭掉這些坦克,我們防守的部队就会全军覆沒,那么通向莫斯科的道路就会被打通,這是敌人梦寐以求的。”說到這裡,他转身冲后面站着那群参谋喊道:“去一個人,到战壕裡指挥战士们用反坦克手雷、燃烧瓶消灭掉敌人的坦克。”听到他的话,指挥所裡的参谋们面面相觑,居然连個自告奋勇的人都沒有。 “我去吧!”我放下望远镜,弯腰抓起靠土壁放着的冲锋枪,用鄙视的目光扫射了一遍屋子裡的這些参谋们,然后大踏步地朝外面走去。 “丽达,等一等。”罗科索夫斯基在后面叫了我一声。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去,他走到我的身边,把双手放在我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用关切的口吻說:“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咧了一下嘴,笑着回答他說:“我会的,司令员同志。”敬過礼后,掉头冲出了指挥所,向战壕的方向狂奔過去。 刚跑出森林,我就听到炮弹呼啸而来的声音,急忙就地卧倒,紧接着一颗炮弹在右侧不远处爆炸,掀起的泥雪落了我一身。刚想爬起来,又听到炮弹尖利的呼啸声,只能继续趴在地上不动,這次炮弹落在我左前方四五米远的地方爆炸。 看到炮弹的炸点离我都挺近的,我猜测自己十之八九是被德军的坦克发现了。我清楚地知道,這個时候站起来的话,有可能成为炮弹或者机枪射击的靶子;但如果继续趴在這裡不动,還是有可能被接踵而至的炮弹炸死,只有冒险向前,进入战壕就能安全一些。 我手脚并用着匍匐前进,一爬到弹坑附近,急忙向左来了個测滚,直接滚了进去。刚滚进弹坑,两发炮弹就一前一后地落在了我上一秒钟待的位置。我打了一個激灵,如果刚才不是当机立断,果断地爬過来的话,沒准现在我已经被炸得血肉横飞了。 過了一会儿,沒有再听到有炮弹飞過来,于是我小心翼翼地趴在坑沿向外望去,见德军的坦克的炮口又指向了战壕。我看了看最近的战壕只有十几米的地方,如果跑過去的话,也就十来秒的時間,不過就怕被德军再次发现,如果這次炮弹和子弹一起来的话,我估计会死得非常难看。犹豫再三,還是采取了爬的方式,虽說慢一点,但安全系数高一些。 我从弹坑裡匍匐着爬了出来,向前每爬两三米,我就会向左或者向右来個侧滚,這样就算被德国兵发现了,子弹也不容易打中我。 我跳进战壕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背心都被汗水打湿了,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十米,可如果中途出现一点差池的话,就完全可能丢掉性命。 战壕裡的战士们在连排长的指挥下,冲外面拼命地开枪、投弹,把进攻的德军牢牢地挡在了二十米开外,如果不是德军的坦克摆在那裡让我军束手无策的话,估计早发动反冲锋了。 战壕有半人多深,我弯着腰跑的话,完全不用担心被流弹击中。我跑到一名正在用步枪进行点射的上尉身边,蹲下身体,冲他告诉地說:“上尉同志,我是奥夏宁娜中校。” 上尉听见我的声音,又冲外面连开了两枪,才蹲下身体,左手抓着步枪,举起右手向我敬了個礼,說:“指挥员同志,三连正在战斗,請您指示!” “轰!”一颗炮弹在壕边爆炸,掀起的尘土铺天盖地地撒在我俩的身上。我甩了甩头,把帽子上的泥土抖了下来,然后接着說:“德军的坦克对我們威胁太大,你马上想办法派战士出去炸掉它!” “是!”上尉答应得非常爽快。看到他弯着腰跑到一边,去安排人手出击,我心裡感到踏实多了。他之所以能這個干脆地去执行我的命令,完全是因为苏军的條例中规定:上级的命令不容讨论,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换句话說,就算我下达了错误的命令,他们也会按照條例去执行。 很快有一名战士爬出了战壕,冒着敌人的枪林弹雨向前爬去。当他离坦克還有十几米的时候,他居然站了起来,把在后面观战的我吓出一身冷汗,连声高叫着让他趴下投弹。但是我的声音被枪炮声完全遮盖住了,他也毫无悬念地被打成了蜂窝。 “再上!”上尉在我身边继续发号施令,于是又一名战士爬了出去。 這名战士比刚才的战士精灵多了,他爬到离坦克十来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侧着身子一扬手,一枚反坦克手雷就扔了出去。不過我很快就遗憾地发现他扔得太轻了,手雷落在离坦克两米远的地方爆炸了。看到沒有击中目标,他再次侧转身体向前一扬手,又一枚冒着白眼的手雷飞了出去。這次力量稍微用大了一些,从坦克的上方飞了過去,落到后面的步兵队列裡,直接把几名德国兵炸得粉身碎骨。 “唉!又投偏了!”上尉惋惜地說:“如果再投不中的话,我就只能再派其他人去了。” “为什么?”我非常好奇上尉怎么会突然這样說。 “因为他只带了三枚手雷。” “哦。”我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然后继续把目光投向了那名准备炸坦克的战士身上。 战士吸取了前两次投弹失误的教训,校正了一下方向,然后第三次投出了手雷。手雷在空中划出一條漂亮的弧线,然后准确地命中了炮塔。爆炸声响過后,坦克冒出了滚滚浓烟。 “太棒了!”看见坦克被炸毁,上尉兴奋地一拍土壁,大声地叫好。 炸毁坦克的战士沒有了手雷,身上又沒有武器,這個时候能做的只有撤回战壕。沒想到他居然站起身来向這边跑過来,德国兵发现了他,不少的枪支对准他开了火。人跑得再快,也跑不過子弹。只见他跑着跑着,突然上半身向后一仰,随即便直挺挺地栽倒在雪地上,趴在那裡便一动也不动了。 战壕的其它地段看见我們這裡炸毁了一辆坦克,顿时也心领神会,纷纷派人出击,虽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也炸毁了好几辆坦克。 坦克接连被炸毁,德军也急了眼。剩下的坦克、装甲车重新发动起来,气势汹汹地冲了過来。我军虽然又组织了不少的战士出去炸坦克,但刚一出战壕,便纷纷被紧跟坦克后面的步兵所打倒。 眼看德军的坦克离我們越来越近,我的心不禁提了起来:难道阵地真的守不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