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小三的女儿
童悦冷冷一笑,“你确定是我同事诱惑你老公的嗎?”
韩丽一挺胸,“当然。”
真是悲哀的女人,童悦嘴角弯起一抹嘲讽,“周太太,既然你這么不肯罢休,那好,大家索性把事情全抖出来了。昨天我同事知道自己错了,但想着顾全周子期的面子,什么委屈都咽下了。酒店住宿都有记录的,你去查查登记的名是谁?還有我再告诉你一句,你知道他们第一次是什么情况下发生的嗎?你别吓住,我同事被周子期灌醉了,然后他强暴了她。”
“不可能。”韩丽失声高呼。
“把我同事和你老公叫過来,当面问问,就知是真是假。”
忍耐是有限度的,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童悦不想刺激韩丽的,但她這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行为惹火了她。好像周子期是啥正人君子,硬被凌玲拉下泥潭。他们的第一次是怎么发生的,她其实不知,但听凌玲漏過一句,是在周子期家卧室发生的。男人都把女人带回家了,是诱惑就可以了嗎?她笃定周子期是不敢提第一次的,会把這闷亏强咽下去。在周子期和凌玲的相处中,她看出周子期绝对是主动诱惑的一方,用金钱与权利,凌玲也许抵抗過,但贪心让她一失足成千古恨。
她很鄙视周子期的敢做不敢当,所以韩丽才如此肆无忌惮。
可怜之人必有可厌之处。
韩丽慌了神,“不会的,不会的??”韩丽摇着头,求助地看向罗佳英。
罗佳英也怵住了。
“我劝你把照片删掉时,是真替你着想。你是公务员,却做着偷窥、跟踪、偷拍這些事,理解你的会同情,不理解的会觉得你是在侵犯别人**,何况主角還是你老公,這事传出去光彩么?你听不进去我的话,变本加厉地把事情扩大化,行,那大家一起撞死吧!你来這有问過周子期嗎?你去问问他我們是怎么认识的?還有妈妈,你不要一再地歪曲我和少宁之间的感情。我和少宁正式认识,是周子期穿针引线。”
一口气說了這么多,胸口急促地起伏着,有些唏嘘。在印度老电影《流浪者》中有句经典道白:法官的儿子永远是法官,小偷的儿子永远是小偷。不管你怎么努力,骨子裡的血是换不掉的。
她有一個做小三的妈妈,她再洁身自好,一遇到事,污水自然就泼了過来。
乐静芬如此。
罗佳英如此。
韩丽亦如此。
“沒事,沒事,照片還在這,咱们不說,那女人也不敢說,沒人知道這事的。”罗佳英宽慰吓得不轻的韩丽。
這就是罗佳英,明知周子期做了不道德的事,一句指责的评论都沒有,想着怎么掖怎么捂,好笑之极。童悦冷冷地凝视着两人。
“阿姨,可是??我来的时候已经给她老公的邮箱发了张照片。”韩丽哭丧着脸。
“你乍這么心急呢?”罗佳英怨道,目光瞟瞟童悦,“你去和那男的說一声,咱们不追究他老婆,他老婆也别追究我們。她說强暴就强暴了,子期可以不承认。”
“阿姨,别說了。”韩丽清楚這种事是以女人說了算,谁知道那女人有沒留啥证据。美国总统克林顿不也一样栽在莱温斯基手中。“妹子,你帮我找孟老师谈谈吧!”
语气一如她的长相---楚楚可怜。
“子期和少宁是朋友,她不帮你帮谁?胳膊肘儿能往外拐?”罗佳英說道。
韩丽当着童悦的面把照片给删了,在晚饭前灰溜溜地走了。她心裡面自然是恨周子期的,但一個强暴犯的父亲将会给儿子带来什么样的人生,她必须息事宁人。
罗佳英可能觉得刚才态度不太好,把从海南带回来的几串贝壳手链中拿了一串给童悦。
“不用了,妈,我沒机会带。”童悦拒绝了,也沒留下吃晚饭,她回书香花园了。
一上公车,她立刻给凌玲打电话。凌玲的手机关机了,孟愚的手机也关了。
避不开的暴风雨還是来了。
她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看着华灯一盏盏地向后退去。看似街景是热闹的,行人是欢娱的。都說婚姻如船,能有几家在航行中船不破呢?
叶少宁自然不在家,泰华今天在海晶酒店举办团年会。公车经過海晶酒店前,裡面华光溢彩,笑语飞扬。
他沒有在她面前提過一字,可能知道提了她也不愿来,所以他英明地邀請车欢欢做女伴。车欢欢买到中意的礼服了嗎?
夜真冷呀,鼻子直发痒,总想打喷嚏,却又打不出来,真是难受。這年的冬好像格外的长、格外的冷。
对着电视坐到十点多,看的什么內容一点印象都沒有。
苏陌发了條短信,他今天去墓园看徐亦心了,买了束香水百合。亦心喜歡玫瑰,但她不会怪罪,她希望他能快乐地往前走。玫瑰应该送给他心中安营扎寨的那個人。
她看完就删了。
苏陌现在每天都会发短信過来,不暧昧,带着淡淡的惆怅。
去浴间梳洗了下,换上睡衣准备去床上躺着,叶少宁回来了。她有些意外他這么早,团年会应狂欢一夜的,有表演還有抽奖,公司最大的联谊活动就是团年会。
叶少宁脸阴着,她和他說话,他嗯嗯,并不看她。
“工作不顺利嗎?”她替他挂上大衣。裡面是簇新的法国绒西服,她沒见他穿過,应是新买的。
“顺利。”他扯下领带,越過她去洗了把脸。
“要不要再吃点什么?”
“不要。”也是两個字。
她怔了怔,把厨房的灯熄了,转身进了卧房。他跟着過来,闷闷地坐着。
“是不是有话和我說?”电视机的音量调小,她问道。
他终于对视她的目光了,“子期和我认识二十多年了,他是什么样的人我非常清楚。他有强暴的心但绝沒强暴的胆。”
哦,罗佳英打电话给他了。
“然后呢?”她平静地看着他。
“一個家建起来不容易,你轻飘飘的一句话,会把一個家给毁了,你知道嗎?”温和的男人怒吼起来,同样慑人。
她沒有吓呆,仍然平静,“你认为做错事的人是我?”
“子期有错,但错沒有那么大。”叶少宁侧面的线條紧绷着,眼中有一团火隐隐卓卓。
“周瑜打黄盖,一個愿打一個愿挨,這是两厢情愿的事,你能說谁受的苦更多些?黄盖一把年纪皮开肉绽,看着令人心怜。周瑜只是站在那儿面无表情地演戏,不痛不痒?错,得一大将赛十万强兵,何况是黄盖這样杰出的老将。棒杖落在黄盖的身上,周瑜的心就像刀子般在割。你蔽护你的朋友,我理解,但讲话要中肯。两個人一同犯的错,为什么要凌玲一人千夫所指?如果真的非要一個人承受,不应是男人嗎?”
叶少宁呼地站起来,“凌玲她失去什么了?即使婚约取消,她還能和别的男人结婚,而子期呢,从此在孩子面前抬不起头,在妻子面前直不起腰。”
“凌玲爱孟愚,别的男人能代替嗎?”她不禁也加重了语气。
叶少宁冷笑,“如果是真爱,怎么会和子期上床?”
“周子期若真在意太太和儿子,为什么要养情人?怕是不止凌玲一個吧!”
叶少宁咄咄地盯了童悦有十秒,狠狠地甩上房门,出去了。
這一晚,他睡在客房。
童悦沒有辗转反侧,她只是大睁着眼,一直到天明。
叶少宁先起床的,在外面梳洗。過了一会,听到大门开关的声音,他上班去了。
今天就是假期了,她在床上窝到中午,起床洗了衣服、整理了下床铺,给自己简单做了点吃的,也出门了。
去书店买了几本杂志和碟片,然后到商场买了两份礼品给两边的长辈,该尽的礼节她不会少。
傍晚回的童家。童大兵還不能丢拐杖,但走路明显灵敏多了。钱燕给她拿了瓜子還抓了糖,笑嘻嘻的。
“彦杰给她寄了钱還寄了明信片,她开心着呢!”童大兵悄悄告诉她。
“哥有消息啦?”她不觉精神一振。“现在经常打电话回来?”
“沒有电话。明信片上說工作忙,今年不回来過春节了,让咱们去饭店吃年夜饭。”
哦,她看看手机,撇嘴,她结婚后,彦杰连條短信都沒给她发過。
不是不失落的。
叶少宁又沒有回来吃晚饭,她仍然准备了夜宵,暖在保温瓶中,隔天换的衬衫和内衣放在客房的床上。昨夜沒睡好,晚上,她早早就睡了。
半夜裡感到自己被拉进了一個温暖的怀中,她乖巧地依着,沒有醒来。
早晨起床,看着身边放大的俊颜,她擦擦眼睛,以为看错。
他咕哝了一句,缓缓醒来,向她绽开一丝笑颜,凑過去吻了下,“早,叶太太。”和往常的早晨沒有任何不同,好像前晚的争执沒有发生過。
她也跟着失忆,回抱了他下,下床做早饭。
客房的衣服搭在卧室床前的椅背上,大概衣服是长了腿。
越到過年,叶少宁越忙,早晨有时六点就出门了,回来时晨辰满天。有时喝得微醺,有时一脸憔悴。
有几次,她看到他端着茶杯站在阳台上失神,仿佛很纠结。
罗佳英派李婶送来叶少宁爱吃饭菜,顺便打听童悦把那事处理得怎么样。李婶和童悦贴心,一五一十全說了。童悦只听着,不发一言。
“還有两天就過年了,你屋子裡怎么点年味都沒有?也该买束花、对联啥的,新房新人要有新气象。”李婶在屋子裡转了一圈,责怪道。
童悦惭愧,她沒想到這些,也沒心思去想。吃過饭立刻就上了街,买了一堆红红火火的年货回家,這裡摆一個,那裡挂一個。
傍晚,意外地收到凌玲的短信。
“今天我和孟愚去办了离婚手续,沒有眼泪,沒有漫骂,我們很平静,這是我俩的解脱。我想最开心的应是郑校长了,他可以省下一张去昆明的机票。呵呵,你說得对,天并沒有掉下来,我還能自如地呼吸。童悦,那天谢谢你,真的,千言万语都不足以代表,我会永远永远当你是最好的朋友,即使我們不再是同事,不再同租一個屋。提前向你說一声:過年好!”
她再打過去,又是关机中。
其实也沒什么话可讲,只是想听听凌玲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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