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1 出山
苏瑾盯着山洞外的夜色,脸色发白地說道:“半個时辰,只要再坚持半個时辰天就亮了,怎么会這样,难道真的是天命不可违,好不容易這丫头遇到了一线生机,只要撑過去了,以后說不定就有转机,灵犀,可怜的孩子……”
苏瑾說到最后,声音中带着哭腔,這时我哪裡還会不明白,鹿灵犀现在這個状况是沒有問題,只要撑過了這一次,她就又了一线生机。
我看着周围已经开始慢慢变弱的电光和落雷,心中暗自下了决心,对苏瑾說道:“苏阿姨,你還有什么什么恢复元气的药,或许,或许,我等下可以念玉清清秽决。”
苏瑾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但是惊喜之后又有些迟疑,阮老头沉着脸看着我,皱眉說道:“以你现在的身体状态,真的還可以念玉清清秽决?”
其实我心裡也沒有底,但是现在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我又怎么能不拼一下呢,亏欠杨薇和鹿灵犀太多了,阮老头和苏瑾或许還有自保的手段,但是当乾火御雷阵失效之后,面对数之不尽的阴兵,恐怕他们也是无法,现在能够群攻的功法也就只有玉清清秽决了。
我敛色說道:“不试一下怎么知道呢,反正只要熬到天亮就可以了,应该沒有問題的。”
见我這样說,阮老头便沒有再說什么了,只是阴着脸盯着阵法外阴兵的动向,苏瑾立刻从她的背包裡边拿出一個瓶子,从裡边倒出一個黑色的药丸递给我,我接過来直接丢进口中,就着唾液吞下。
药丸一吞下,胸腹之中便一阵清凉,我的精神为之一震,然后就感到有一股氤氲的气息在身体裡边散开,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感觉精气神方面都恢复了些。
我紧张地盯着乾火御雷阵外那些闪烁着电弧的落雷,发现落雷的范围正在慢慢缩小,已经慢慢龟缩到阵法的边缘了,心不由慢慢提起来了,阵法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我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准备等雷声一停,就开始吟诵玉清清秽决,我试着运转了一下至阳之气,发现依然只是涓涓细流,顿时忐忑不已,不知道這么一点至阳之气是否足以催动玉清清秽决。
恍惚间,耳边连绵不绝的雷声突然消失了,然后一直被压制的鬼气突然暴涨,我心中一紧,知道乾火御雷阵失效了,口中立刻开始念起玉清清秽决。
“九天有命,上奉玉清,促召千真,俱会帝庭,太一下观,双皇翼形,监察万邪,理气摄生,若有不祥,干试神明,請帝之道,勑整神兵……”
玉清清秽决一响起,脚踝处便一阵发烫,阴司印记猛地一缩,至阳之气变成一條线被抽了出来,脚踝处隐隐发疼。
我发现整個人有种眩晕的感觉,還好玉清清秽决依然有效,经文一响起,那些阴兵都站定不动,沒有继续前进。
阮老头看了我一眼之后,拿出了一张符箓,一脸警惕地看着阵法外边,准备随时接应我,苏瑾也是一脸紧张地看着我,生怕我会支持不住。
杨薇抱着鹿灵犀一脸崇拜地看着我,她对我的身体状况并沒有太直观的了解,所以還不清楚我现在已经快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的眼睛开始出现了重影,眼前的东西变得模糊起来,紧接着我就发现至阳之气枯竭了,然后我脑中一黑,最后的意识就是听到杨薇在叫我,意识陷入黑暗之中。
早上是阮老头将我推醒的,我睁开眼睛后,好半天才回過神来,感觉晕乎乎的,脑仁有针刺般的痛感。
阮老头问我怎么样,我失神地看着他,问他我們是不是沒事了,阮老头对我点了点头,說我晕倒之后,阴兵也沒有继续攻击了,等到五更天,阴兵就自己消失了。
我這时才发现我是躺在帐篷裡边,帐篷外边光线很亮,阮老头见我眯着眼睛看看這帐篷外边,便說现在時間不早了,不能再继续睡了,說担心出山的時間不够,问我起不起得来。
我虽然头发晕,但是心裡也急着出山,便勉强爬了起来,发现身子很虚弱,全身沒有力气,感觉像是得了重感冒,头重脚轻。
阮老头伸手帮我把了一下脉,說我這是昨晚勉强使用了玉清清秽决,伤了元气和神识,回去要好好调养。
這时杨薇弯腰钻进了帐篷,手裡拿水和一颗黑色的药丸,她看到我坐起来,憔悴疲惫的脸上满是欣慰,她问阮老头我的身体有沒有大碍,阮老头摇头說沒事,然后就出了帐篷。
杨薇服侍我吃了药丸,那個药丸跟昨晚苏瑾给我吃的那一颗一样,药丸喝下去之后,我的精神好很多,我问杨薇几点了,杨薇說现在已经9点半了,阮老头說不能让我继续睡了,必须要赶路了。
我在杨薇的搀扶下走出了帐篷,伸展了一下身体,感觉全身酸软,但是走路還是可以的,鹿灵犀正安静地躺在一個睡袋之中,额头上依然贴着那张符,看起来像是被封印的睡美人。
苏瑾正在鹿灵犀身边裁剪一個睡袋,看到我出来了,扭头看向我,很难得对我笑了一下,她的脸色也憔悴,而且带着病态,沒有什么血色。
我看着鹿灵犀,担忧地问道:“苏阿姨,鹿,灵犀沒事吧?”
苏瑾脸上的笑容一敛,說道:“我也不知道,现在就只能看她的造化了,我要尽快送她回去,回到家之后,有家裡人帮忙,成功的机会会更大些。你怎么样?”
“我沒事”
我盯着鹿灵犀脸恬淡安静的脸,心中依然有些不敢相信昨晚发生的事,鹿灵犀当时的决断太快了,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我只希望鹿灵犀会沒事,昨晚的冒险是值得的,希望阴山鬼母真的可以给她带来转机,虽然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吞噬阴山鬼母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我让杨薇松开扶着我的手,舒展了一下身体,全身一片酸麻,還好走路应该沒有問題,阮老头站在一边看着我們,阿源站在他的身边,身上罩着一個黑色的斗篷,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我們又吃過阮老头分過来的牛肉干便算是吃過早餐了,然后就准备动身了,苏瑾直接将鹿灵犀绑在她的身上,而且用从睡袋上面拆下来的布将鹿灵犀的头盖住,我其实想帮她背的,但是有心无力。
出了山洞之后,阮老头在前面带路,苏瑾背着鹿灵犀走在中间,杨薇跟我走在最后,沐浴着早晨的阳光,身上暖洋洋的,要知道我可是一天一夜沒有见過太阳的,而且差一点就永远见不到太阳。
杨薇陪着我看了一会儿太阳,我們這才跟了上去,本来我想背她的背包的,但是杨薇沒有让我背,而且還将我手中的乌金刀也拿過去了,說帮我拿着,让我很是诧异,感觉一夜之间好像杨薇变了很多,变得更加成熟坚韧了。△≧.*(.*)△≧,
阮老头走一段路就停下来观察了一下方向,然后他居然在去黄泉村方向的山路边找到了另一條山路,我之前跟着他走,還生怕走着走着又走到了黄泉村,踏上那條小路之后,這才安心。
說来很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沒有背东西的缘故,在太阳下走路,我发现我居然越走身上越有力,反正就是感觉精神沒有那么困顿萎靡了。
中午停下来休息的时候,我就跟苏瑾說下午由我来背鹿灵犀,苏瑾额头上汗津津的,脸色更加白了,她迟疑地看着我,问我可不可以,我說我上午恢复了很多,应该沒有問題,她应该确实扛不住了,便沒有再說什么。
中午依然吃的是阮老头的牛肉干,就着溪水,我吃了好几块,感觉精气神又恢复了很多,而且苏瑾還又分了一口气黑色的药丸给我,我們歇息了半個小时,就又开始动身了。
苏瑾将鹿灵犀背在我身上,鹿灵犀的身体一挨到我,我不禁打了一個冷战,鹿灵犀的身体简直就像冰块一样,我惊愕地看着苏瑾,這分明就不正常的。
苏瑾眼睛发红地說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是可以感觉得到她应该撑得很辛苦,那阴山鬼母毕竟是鬼王级别的,她還是太急了……”
阮老头突然插话說道:“這次机会千载难逢,鹿丫头看得很准的,那個泥菩萨還真是一個奇人啊,居然对命理之道看得這么准,不過鹿丫头這份决断也真是让老头子我佩服不已,要是這小子也有這份果决,老头子我死也可以闭眼了。這次若不是江小子,阴山鬼母又岂会主动找過来,轻易近身,真要等你们集合人马在過来找她,哪裡是那么容易找得到,而且即使找到了,恐怕也沒有這样的机会,這可是有鬼王神格的鬼魂啊,真要是兴师动众過来,哪怕鹿丫头再得宠,最后那裡会轮得到鹿丫头。所以說,鹿丫头看得准,這次可谓是杀伐果断,這個风险是值得冒的,毕竟气运在她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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