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魔之路 第20节 作者:未知 北河将陌都的尸体,平放在了一块凹陷下去的冰块正中。 這时他看着傻子师弟脸上的憨笑,开口道:“陌都,在這儿等着,为兄会将七皇子的首级给你取来。” 說完后,北河露出了一抹让人如浴春风的笑容,這才手持铜灯,转身离开了此地。 从今往后,本是三人行的师徒三人,将变成他北河一人独自前行。 北河除了要斩杀七皇子替师傅师弟报仇之外,他還答应了陌都,他要活着。 第27章 宗主的安排 北河将自己关在居所中,足足两日的時間。 這两日中,他坐在正堂的高座上,托着下巴陷入沉思。 也正是用了這两日的時間,他终于接受了师傅還有师弟双双陨落的事实。 “哎……” 两日后,高座上的北河一声长叹。而這一声叹息,還包含了一种解脱跟释然在裡面。 這时他环顾四往,只见师徒三人的居所,变得空空荡荡。 并且当他的目光落在吕侯房间禁闭的门上时,微微一怔。 他虽然走进過吕侯的房间,可是却从未在其中待過超過一刻钟,而吕侯的房间,在他看来充满了秘密,這一点就像吕侯這個人一样,浑身上下都是秘密。 一念及此,北河猛然就想到了什么,只见他霍然起身,快步离开了此地,向着张先生的居所行去。 一路上可以看到他脸上的焦急之色,這一切的原因,是因为他遗落了一只包裹,一只每一次跟随吕侯外出,他都会随身背在背上的包裹。 那只包裹属于吕侯,他从未打开過,因此也不知道其中是什么,但他几乎可以断定,這只包裹对吕侯而言极为重要,甚至重要的程度在他跟陌都之上。 虽然吕侯已经死了,可或许是出于這么多年的习惯以及本能,他得知包裹遗落之后,第一時間就想到将此物给找回来。 他记得当日他带着陌都的尸体回来时,包裹還在他的背上,那么包裹遗落的地方,应该就是在张先生的居所了。 北河快速赶到张先生的居所,他直接踏入了庭院。 而就在這时,一個瘦高的人影正好从庭院中走出来。 這是一個面容刚毅,背上背着一柄阔刀的短须汉子。此人不是别人,赫然是严洪长老的大弟子严钧。而今在严钧手裡,還有一包体积不小的纸包,联想到此人从张先生的居所出来,所以他猜测纸包中应该是药材。 两人迎面走来,自然都看到了对方。 在看到北河之后,严钧有些惊讶,只见他看向北河不苟言笑道:“原来是北河师弟。” 对此北河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两人便错身而過。 二人本来就不是算熟络,点头之交而已。 北河看了一眼严钧的背影,随即收回了目光,路過庭院后,顺着石阶踏入了阁楼中。 “咦!你怎么又来了。”恰在此刻,一個清脆的声音响起。 北河抬头就看到了那叫做小青的丫鬟,這一刻正蹙着柳眉看着他。 并且不等他开口,又听小青道:“张先生去宗主那裡了,要找他的话,可要等一会儿哦。” “我不是来找张先生的,”北河道,“我的那只包裹呢。” “包裹?”小青想了想,而后有些不确定道:“你等一等啊。” 說完后,她便转身进入了一间侧室。 只是小片刻的功夫,小青就再次走而出来,并且她手中拿着一只灰布包裹。 “是不是這個东西。”只听小青道。 看到此物后,北河终于舒了口气,而后快步上前,从小青手裡接過了此物。 他只是将包裹给拿在手中,就知道此物原封不动。這是因为這些年来,他时刻将此物给背在身上,可以說這只包裹是他最为熟悉,但也最为陌生之物了。 北河将包裹重新背在了背上,便打算转身离去。 但這时他又忽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微微转身道:“上次多谢了。” 在他身后的小青俏皮的翻了翻白眼,“看来你還是懂一点礼貌的,不像刚才那人,每次来拿药都冷冰冰的。” 北河刚刚失去了师傅跟师弟,所以心中怅然,小青的打趣让他沒有丝毫波动。不過小青后面一句话,倒是让他有些好奇,于是就听他道:“严钧师兄常来拿药的嗎。” “每個月都要来。” “每個月……”北河越发狐疑了,“拿的什么药。” “我又不是张先生,我怎么知道。”小青沒好气的样子,但接着她又话锋一转,“但好像有人参、鹿茸、還有虎骨什么的,都是大补之物。” 北河眉间“川”字若隐若现,不知道为何严钧会每個月拿這种大补的药材。 即便是武者,要补的话也会适度的,不会每個月都会這样大补。 最终他還是摇了摇头,而后离开了此地。 接下来的北河,直奔岚山宗的膳房而去,找到小二要了一只烤乳猪,外加两三人量的精美饭菜,在膳房第一层旁若无人的大吃起来。 对于他的這幅模样,众多的岚山宗弟子看到后,只是有些惊奇,但并未太過于惊骇,因为北河“饕餮”的名号,在岚山宗還是颇为响亮的。 一顿饭酒足饭饱,北河打了個嗝,并静坐了一刻钟的時間,這才缓缓起身。 练武之人,身体可不是寻常人能够比较的,只需要饱餐一顿,北河就能恢复過元气。 走出膳房之后,這一次他向着山顶的方向行去,宗主姜木元吩咐過,要他恢复后去一趟,应该是這位宗主要交代一些吕侯死后的事情。 不多时,北河就来到了山顶一座古朴的大殿前,并走過了宽敞的广场,踏入了庭院中。 当来到内院后,守门的两個岚山宗弟子拦住了他,并露出垂询之意。 于是就听北河道:“我乃北河,宗主他老人家召见我。” “北河师弟還請等一等。”其中一人道。 說完后,他便踏入了内殿中。 此人再次出现后,便看向了北河伸了伸手,“北河师弟,請吧。” 接着他便带领着北河进入了内殿。 …… 北河在踏入大殿后,看到了岚山宗宗主姜木元,正双手倒背地背对着他。 這时姜木元转過身来,看着他微微一笑,并伸手道:“坐吧。” 语罢,他率先来到了一张木桌前坐了下来。 北河有些惊讶,最终他還是点了点头,“多谢宗主。”而后坐在了姜木元的对面。 姜木元拿起了木桌上的一壶茶,亲自给他倒了一杯。 看到這一幕,北河就有些受宠若惊了,不知道這位宗主为何如此客气。 姜木元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听他道:“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 “多谢宗主关心。”北河道。 “嗯。”姜木元点了点头,端起了桌上的清茶,放在嘴边啜了一口。 北河也礼貌性的端起了清茶品了品。因为常年跟在吕侯身边,而吕侯向来喜歡喝茶,所以他对于茶道,也有一定的了解,只是這么一品,他便知道這茶应该是花凤,产自岚山宗山顶一株独一无二的茶树,每年的产量恐怕只有那么一两斤。這些年来,他有幸喝過那么两三次。 “你可知道习武之人,共有几個境界嗎。” 就在這时,姜木元說出了一句让北河莫名所以的话来。 北河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看向姜木元道:“习武之人,分为力境、气境、虚境三大境界。” 姜木元微微一笑,并轻轻摇了摇头。 看着他的神情,北河极为狐疑。 這时就听姜木元道:“众人皆知,习武之人分为力、气、虚三大境界,可却不知道在虚境之上,還有一层境界。” “還有一层境界!”北河一惊。 “神境。”姜木元淡淡的吐出了两個字来,并将杯中的茶叶吹了吹,又啜了一口。 “神境……”北河喃喃,他确信他還是第一次听過這种境界。 “那是什么境界?”于是北河看向姜木元问道。 “不知道。”姜木元摇了摇头,“至少我還沒有见過突破到神境的人。” “這……” 一時間北河有些說不出话来,心中更是纳闷,這位宗主都沒见過神境的人,为何又知道在虚境之上還有神境呢。 “现在你应该明白,为何你师傅会去挑战丰国虚境榜上的那些人了吧。”這时,姜木元又說出了一句让北河惊讶的话来。 并且不等他开口,這位岚山宗宗主便继续道:“吕侯是我平生所见過天资最高的人,达到虚境巅峰用了区区一甲子的時間,所以他绝对有实力去触碰一下传闻中的神境。而寻常的修炼方式,已经无法让他突破了,唯有在杀戮中,才能寻找一丝突破的契机。” “原来是這样……” 北河点头,终于明白为何這些年来吕侯会四处杀人,是为了突破虚境,达到了传闻中的另一种境界,神境。 “江湖中的恩怨,就像一团乱麻,剪不断理還乱。今日你杀他,明日他杀你,沒有孰是孰非,沒有谁对谁错。”姜木元宛如喃喃自语,又像是說给北河听的。 “吕侯实力强大,为突破境界而選擇四处杀人。此举在常人看来,本就是屠夫行为,令人发指。冥冥之中自有因果,他最终也栽在了丰国皇庭的手中,這倒怪不得谁。虽然我知道你师徒三人感情深厚,可是你也应该明白,冤冤相报何时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要再去追究了。吕侯的下场,是报应。” 北河拳头紧握地咬了咬牙关,姜木元所說的尽管是道理,可是他依然难以接受师弟死在七皇子的乱箭之下。 就在他這般想到时,又听姜木元道:“最主要的是,那是丰国的七皇子,别說是你了,即便是我岚山宗,在其眼裡也不够份量,你想要报仇的话,除非你能跟整個丰国对抗。” 闻言北河牙关咬得更紧了,双拳都在轻颤着。 “哎……” 最终他长长叹了口气。 宗主所說的沒有错,他想要找七皇子报仇,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之前是他想的太過于简单。那可是一国的皇子,身边高手如云,就连吕侯都死在了其手中。 而他不過是一介武夫,即便他日能够突破到气境,甚至突破到虚境,达到了吕侯的高度,可即便那样,他又能拿七皇子如何呢。 一念及此,北河无力的靠在了椅子上,轻轻揉着太阳穴,整個人都显得有些颓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