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内部舞会
李云海掏出烟来,递了一支给主任,笑道:“有,不管你们要多少,我都能提供,而且全部是现货,不需要预订,随时可以送货上门。”
主任正了正身子,肃然說道:“很好,不過關於价格問題,我得跟你讲清楚。供货价就以四千为准,我不收受回扣,還有,這台样机,我也不能要。”
李云海恭敬的說道:“主任,你大公无私,令我敬佩。”
主任大手一挥,說道:“此事我們還要开会讨论,伱先回去,這台样机先留下来,我要請其他同事看看。嗯,這样吧,你后天上午再来一趟。买不买你的计算机,我都会给你一個准信。如果在你這边采购,這台样机就算在采购中,你再送199台来就行了。”
李云海自然应承,对這個主任心生钦佩,询问对方贵姓大名。
主任說免贵,我姓周,叫周玉山,他又问李云海是怎么拿下省署订单的?
李云海讳莫如深的笑了笑,說一個朋友介绍的。
周玉山很是惊讶,笑着說有空我們一起喝酒,請你這位朋友出来喝上两杯吧?
每個人心裡所求的都不一样,有人求财,有人求缘。很明显,周玉山求的就是人缘,想结交李云海在省署的人脉圈子。
李云海当然一口应承,不管怎么样,先把這個大订单拿下来再說吧!
這几天,他骑着三轮车到处跑,为了防晒,戴着草帽,穿着长衣长裤,每天热得跟什么似的,名片不知道递出去多少张,口舌也不知道费了多少,這是最有可能成功的一個订单,当然要抓牢了。
李云海告辞离开,又骑着车到别处寻找机会,有枣沒枣,先打几竿子再說。
傍晚六点半,李云海才回到店裡,一到门口,便看到巧笑嫣然的林芝。
看得出来她今天刻意的打扮過,穿着一條白色的连衣长裙,高跟凉鞋,乌黑的长发披垂在肩后,高洁秀丽,婉约动人,清雅不可方物。
上次在白天鹅宾馆,李云海和林芝有了一次肌肤之亲,两人的感情,发生了质的变化。
他得空的时候,就会想念林芝的温柔和热情。
李云海看到她,多日来的辛苦立刻烟消云散,心情愉悦的笑着喊了一声:“林芝!”
林芝脸上有一种天真的掩饰不住的笑容,說道:“李云海,你怎么才回来啊!我等你好久了!你晚上沒事吧?我們去個好地方!”
李云海挽起衣袖,打了水洗脸,笑道:“西州還有什么好地方是我不知道的嗎?”
“嘻!你肯定沒玩過!”林芝凑過头来,在他耳边低声說道,“我們单位举办内部舞会!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开不开心?”
李云海嗅到她身上淡雅的香气,摇了摇头:“跳舞?算了吧!我還是留在店裡翻新复印机。”
他现在有彭癫子帮忙,白天分工,他跑业务,彭癫子看店;晚上合作,两人一起拆解、翻新复印机,一個晚上能翻新两三台,效率极高。
林芝一见他不感兴趣,便嘟起小嘴,拉住他的手,不停的摇晃:“陪我去嘛!你难道不想跟我跳舞嗎?我請你喝冰镇汽水!”
受不過她的缠磨,李云海两道浓浓的眉毛也泛起温柔的涟漪,笑道:“汽水就算了,我更喜歡喝你的——。”
他压低嗓音,說出两個字来:“口水!”
林芝啊了一声,羞涩的红了脸,看了一眼正在低头拆解复印机的彭癫子,悄声說道:“有人在哩!等下沒人的时候,我再给你。”
李云海点头一笑,跟彭癫子說了一声,又拿了钱给他,让他自行解决吃饭問題。
彭癫子說你们尽管去忙,不用管我,他看着眼前的青年恋人,感慨的喃喃低语:“人心似春色,千裡逐君船。”
他声音虽轻,林芝却听到了,咦了一声,对李云海說道:“彭叔一点也不癫,我看他像個饱读诗书的人。”
彭癫子哈哈大笑道:“我就是因为闲书看得太多了,所以被人称为书癫子。你们千万莫学我啊!”
李云海换上白衬衫、青西裤,穿上锃亮的黑皮鞋,梳了梳头,這才和林芝出来。
两人到国营餐馆吃饭,李云海点了两個炒菜,又点了两瓶啤酒。
林芝举起啤酒瓶,和李云海碰了一下,她像男人一样,对着瓶口吹了一口。
她的举止行为,处处透着率真自然不做作,要是沈秀兰的话,肯定会拿個杯子倒出来一口口的慢慢喝。
两人吃過饭,来到林芝的单位。
改革开放的春风吹拂着我国大地,一股思想解放的思潮也随之而来。经历了一段漫长而曲折的過程,交谊舞逐渐重新回到了青年人们的生活中。
但在内地省市,交谊舞会尚未放开。
西州市内,营业性质的舞厅還沒有兴起。
喜歡跳舞的青年人,要么在家裡放音乐跳着玩,要么到公园僻静处切磋舞技。
很多企事业单位,特别是文艺单位,偶尔会举办一次内部舞会。
工人文工团的内部舞会,在内部的食堂举行。
团裡有音响灯光设备,但沒有专业的交谊舞池,只有简简单单的水泥地面,挂几條灯带,按顺序轮流播放的舞曲,昏暗的光线和闪烁的彩色灯光,舞步一走,那感觉也真是美。
文工团裡帅哥美女众多,看起来赏心悦目。女人也大大方方,敢于主动邀請心仪的男生共舞。
在思想从保守到逐渐开放的时代,跳交谊舞拉近了年轻人之间的距离,成为了那個时代最美好浪漫的记忆。
李云海和林芝来到时,舞会已经开始。
进来以后,林芝拉住了李云海的手,在他耳边问道:“你会跳嗎?”
李云海当然会跳,以前在单位工作时,闲得无聊也曾和人泡過歌舞厅,毕竟這是八、九十年代最好的全民娱乐活动。
他也不矜持,搂着林芝的腰,握住她纤细柔软的小手,带着她舞入人群中。
参加舞会的都是文工团的职工,要不就是家属,大家彼此熟悉。但這是舞会,音乐声音太大,见了面也就点点头,不好聊天。
林芝惊喜的笑道:“李云海,你跳的真好,比我還厉害!你快說,你在哪裡学的?你是不是带沈秀兰跳過舞?”
李云海摇了摇头,說我是跟着电影裡学的,這么简单的交谊舞,還能比翻新复印机更复杂?我看一眼就学会了!這是我今生跳的第一支舞。然后又反问她,你又是和谁学的?
林芝咯咯笑道:“我跟我爸妈学的!我爸妈经常在家裡跳舞呢!”
跳舞的时候,两個人的心,可以离得很远,也可以贴得很近,一切在乎男女之间的关系发展到哪個程度。
刚认识的男女,中间像隔了條银河。
热恋中的男女,两人之间就贴得很近。
林芝紧贴着李云海,脸靠着脸,但是碍于同事太多,她也不敢再越雷池一步了。
互相吸引的男女,搂着腰握着手跳舞,是最能增进感情的。
两人之前又喝了一点酒,此刻身上的荷尔蒙都在燃烧发酵。
舞会七点钟开始,开一個半小时便结束。
李云海和林芝来得晚了一点,只跳了几支曲子,還沒玩得尽兴。
舞会散了以后,林芝意犹未尽,看看時間還早,一定要李云海带她去逛烈士公园。
李云海說這么晚了,公园关门了,我們进不去。
林芝笑着說怕什么啊?那围墙還沒有我高,我們随便就翻进去了,两個人還能省下一毛钱的门票呢!
李云海惊讶于她的大胆,說你一点也不像個大家闺秀。
林芝得意洋洋的撇撇嘴:“谁规定大家闺秀一定要端庄秀气的?我就喜歡疯!你不喜歡這样的我嗎?”
她又低声說道:“你不是想和我那個嗎?我們不得找一個沒人的地方?”
李云海看着她娇艳欲滴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心痒难耐的說道:“那快走吧!”
沿着车站路到烈士公园,只有几裡路远。
两人骑着车很快就到了。
李云海将三轮车靠围墙停稳,踩在上面,随随便便就上了围墙,他握住林芝的手,拉她上来。
然后他先跳到公园裡面,再让林芝跳下来,他在下面接住她。
林芝跳下来,一把抱住了李云海,也不下地,就這么让他抱着。
半轮明月当空照,清冷的月色洒满大地,深蓝色的天空中镶嵌着密密麻麻的小星星。星星像一群群可爱的孩子,眨着眼睛围着月亮姐姐,好像在听她讲故事。
草丛裡传来知了不知疲惫的鸣叫,远处湖裡有蛙鸣,树上有鸟叫,更增添了几许夜晚的宁静。
林芝体态轻盈,李云海抱着她也不累。
两人四目相望,都能感受到对方强烈的心跳,情愫迅速的发酵。
林芝绝美的脸,在月华下是如此的动人心魄!
她缓缓闭上双眼,带着兰花一般的清香呼吸,吻上李云海的唇。
李云海彻底沦陷了,這一次他沒有犹疑,回应更深的吻、更炽热的情。
他要把所有的想念和相思,化這一吻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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