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18
后来成舟三人和刘心美被救了出去。
列车长的尸骨被起出。
当他的尸骨被搬到洞外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年轻的列车长与年轻的刘玉茹双手相握出现在洞口。
列车长在地上划了四個字:合葬,冥婚。
郑山青抹着眼泪、拍着胸脯表示保证做到。
刘玉茹的亲人看到刘玉茹一個個惊骇莫名,好像怕她报复一般。
刘玉茹连看都沒看他们一眼,她只是走到口出脏言的李逊面前狠狠打了他两巴掌,把他嘴裡剩下的几颗老牙全部打掉了。
刘玉茹最后冷冷看了眼大李子和李大狗,回到了列车长身边。
两人在真言洞口当着众人面消失无踪。
可怜新来的消防警和急救员,全都看呆。
地质专家们赶到了,可惜他们来迟一步,沒有亲身体会到村民口中的怨鬼显灵的精彩经過。
但地质专家们在看到那满洞巨大且会发光的蘑菇丛后,就忘了一切,他们当即拍照保存,并联系了這方面的专家。
因为天完全黑了下来,也害怕地震会有余波,在警察和消防警的协助下,所有人都离开了真言洞及其附近。
刘心美和李大狗被救护车送去了医院。
成舟三人表示他们只是受到惊吓并沒有受伤,拒绝了警方让他们去医院检查的好意——主要是成舟已经对医院有了恐惧心理,他现在是能不去医院就不去医院。
不過他们虽然沒有去医院,却跟着一辆警车去了市裡,他们需要一家旅馆好好休息一番。
成舟和红叶离开,司徒则和郑、刘两位暂且留下。
年长的民警察觉三姓村村民的情绪不太对,尤其是郑、李两家,似乎随时都会打起来。
无奈下,民警和后来赶到的警察把李逊和大李子隔离了起来。
李逊面色凶狠,用毛巾捂着還在流血的嘴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谁来說话都不理,要是碰他,他挥手就会打過去,不管对方是警察還是他自家人。
李得利想问他,他们是不是真的害了郑丹青,被他爹强行拉到了外面。
李逊儿子李宝泰,也就是那個在山下卖票的中年人站在窗口,表情复杂地看了看坐在裡面的李逊。
对于這個爹,他其实并沒有多少好感。脾气粗暴不讲理不說,還经常动手打人。李宝泰小时候沒少挨過揍,他娘也是。
他娘死得那么早,其实跟他爹李逊的虐待有很大关系,但那個时候,女人就跟家裡的财产差不多,又是买来的老婆,连個撑腰的娘家人都沒有,谁管她的死活。
李宝泰会那么恨刘家人和郑家人,就是因为他觉得如果不是刘玉茹和郑丹青勾搭在一起,刘不肯跟李逊過,李逊也不会得到赔偿的钱财娶了他娘,更不会因为害怕老婆再次背着他偷人,而一天到晚疑神疑鬼,动不动就打人。
李宝泰沒怎么上過学,他也不知道反抗,村裡人都讲究孝顺,老子再怎么差劲都得顺着,他就這样把日子過了下来,直到自己有了妻小。
在一次老婆沒按時間烧晚饭挨了李逊两巴掌后,李宝泰就带着老婆孩子搬了出来。
“爹,你說爷爷是不是真的害了人?”李得利很难受,今晚村裡好多人看他们家的眼神就像在看害虫。
李宝泰把儿子拉到远处的墙根下,确保李逊和其他人都听不到他们說话后,狠狠吸了口烟,对儿子小声道:“這地方不能待了,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到镇裡买房子嗎?咱们明天就搬!”
“明天?”
“嗯!你先和你妈到你姥姥家住一段時間,不管這裡发生什么事,谁喊你回来,你都不要理。”
“那爸你呢?”
“我這几天想法子把家裡的房子和田地都盘了,趁着附近流言還沒散开,早点盘掉還不会亏太多,否则時間拖得越迟我們越吃亏。”
“那我們不管爷爷了?”
李宝泰反口就回了一句:“他什么时候管過我們?”
“可是……”
“你爷爷的事你就别管了,有什么事都有你老子我担着!不行,你和你妈今晚就离开,你留下来我怕你惹事,我等会儿就打电话让你舅舅来接你。”
“爸!”
李宝泰把香烟屁股扔到地上,用脚尖狠狠拧了拧,面无表情地道:“他已经毁了我,我不能让他连你们也一起毁了。他上次還想让你姐嫁给外地来的一個老货,就因为对方肯出两万块的彩礼钱给他。那個老不死的,越来越不是东西!”
李得利一听他爸提到他姐的事就不吭声了。他姐就因为這件事气得离家到外地打工,還說爷爷不死,以后她就再也不回這個家。
李得利和他母亲收拾了一些行李,跟着开着卡车来接人的舅舅连夜离开了三姓村,這一走,他们基本也就不会再回来。
李逊還不知道家裡发生的一切,他還在想着怎么复仇。
列车长和刘玉茹站在窗外看着這個最恨的仇人,看着他吸了一包又一包的廉价香烟,整個屋裡都弥漫着呛人的烟味。
半夜,送走妻儿的李宝泰跟门口看守的民警打了声招呼,說送饭给他爹吃,民警同意了。
李宝泰走进屋,沉默了好一会儿。
李逊张口就骂。
李宝泰任他骂,等他歇口的当儿,才說道:“我小时候就一直盼着你死,但你总是不死,反而我娘先喝药死了。人說祸害遗千年,好人不长命,也许是真的,否则你這样的老畜生怎么会一直都活得好好的,连個病都不生呢?不過,不管怎样,人做事,天都在看,你也终于要遭报应了。”
李逊一听,气得拿起李宝泰送来的碗盘就砸,张口就骂,骂得极为难听。
李宝泰任他把碗盘砸到自己身上。
“你知道我前面为什么要救你嗎?其实我恨不得让你摔得半残才好,就跟李大狗一样,你看他那熊样,他家人以后绝对不会管他,他大概要不了多久就会烂死在床上。”
“你這個畜生!小畜牲!”李逊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手边的东西就砸。
外面看守的民警离得远,虽然能隐约听到一些骂声,但并不能听清屋裡人都在說些什么。
“爹,我知道你這人是绝对不会有后悔心的,你只会觉得都是别人对不起你。所以……我救你就是做给别人看,你說谁会相信我這么孝顺的儿子会不管你?”李宝泰笑了,笑得狡猾又残忍。
李逊心裡一颤,這人是他儿子?
李宝泰忽然一头撞向桌角,同时嘴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爹!你怎么這么狠的心,自己死,還想拖着家裡人跟你一起死!”
這声惨叫太高亢,不只外面看守的民警被惊动,连附近几户居民也被惊醒。
看守民警飞快地跑进隔离李逊的房中,就见李逊儿子李宝泰头破血流,手掌捂着额头大声哭喊:“我爹想杀了我!他說要全村人给他陪葬!他說要杀了我和他亲孙子呀!”
李宝泰哭喊着跑出了屋子,村中本来就有很多人家并沒有睡下,這时听到声响也都跑了出来。
李宝泰大声哭诉着他爹疯了,要杀了全家,還要杀死全村人陪葬的可怕消息。
村人看着满脸鲜血和眼泪的李宝泰,同情淹過了仇恨。谁又想有那样的爹呢?
“看到最大的仇人众叛亲离,感觉如何?”司徒隐身站在列车长和刘玉茹的身后问。
列车长握紧刘玉茹的手,恨声道:“都是他自找的。”
“是啊,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就算你们不报复他,這人的晚景也会十分凄凉。”
刘玉茹抹了抹眼泪,“可他毕竟舒舒服服地活到了现在。小丹那么早就沒了,而我受了那么多年活罪,這样還是太便宜他了。偏偏小丹的尸骨在那個溶洞裡放了那么长時間,有证据也都烂光了,不能真正的定這畜生的罪!”
“谁說不能?”司徒微笑,“那個叫大李子的明显一直都活在不安中,他是最好的突破口,不是每個人杀了人都会像李逊一样,跟個沒事人似的。你们今天出现,李大狗一下就被吓得中风瘫痪了,而大李子……”
“他怎么了?”
“他顶不住压力,去自首了。本来我還想让你们到他的梦中再闹一闹、逼一逼他,现在不用了。”
列车长的谋杀案件在大李子主动自首、向警察坦白了一切后,终于水落石出。
第二天,三名涉案人员除了已经中风的李大狗,都被警察带走。
可三姓村并沒有就這样安静下来,尤其是后山。
因为那些蘑菇,一群地质学家和菌类专家一大早就赶到了真言洞。
但奇妙的是,昨夜出现在众人眼中的巨大蘑菇丛全部消失了。
而当這些专家们在那個洞裡进行探索式挖掘时——他们想找到一些孢子,却在无意间挖掘出了大量尸骨。
菌类专家带着失望离开了,他们推断那些蘑菇很可能只能生活在黑暗中,一旦见到阳光就会全部死亡,只可惜他们连孢子都沒有找到。
菌类专家离开,人类学家和法医们来了,当法医和人类学家得出判断,說那些尸骨根据叠放层次,越到下面年代越久远时,考古学家也出现了。
而让考古学家高兴的是,除了尸骨,在那個一层层叠放的尸坑裡還有不少残留的衣物和配饰等。
在考古学家研究那個洞裡的尸骨和遗物时,成舟正在公司裡挨骂。
回到公司,他恍然已经离开了好几年,看到公司业务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了,而就在他发呆中不小心被科长逮到,然后被叫到了办公室进行单独“开导”。
在科长再三询问他对现在的工作是不是有什么想法时,成舟拼命摇头,表示自己对现在的工作十分满意,沒有任何想法。
“成舟,我知道你养孩子不容易,我們公司业务员的基本工资也确实不高,但我可以给你透個底,我們分公司业务员的平均月工资就沒有低于八千的,而你到现在每個月工资才只有四、五千左右,我觉得你真的需要好好想一想,为什么你会和别人差那么多。”
成舟并沒有惊讶,這個事实他早就知道,他工资這么低,除了业绩奖金不多以外,他每年的工资加成也是公司最低档的。
李加诚才来公司多久?可他现在的工资已经远远超過了他。不止他基本工资起点比自己高,对方自己也搞到不少业务——就算他们是搭档,也不代表李加诚会把自己拉到的业务分享给他。
对了,今天好像沒看到李加诚,那小子是出去做业务了,還是出去收魂了?
科长咳嗽一声,示意成舟集中注意力。拜托!你领导我正在和你谈话好不好?你這时候也能走神?
成神看到科长控诉的眼神,尴尬地笑了下。
“而且我觉得你這段時間工作都是沒精打采的,心神也不像是放在工作上的样子,你這样可不行啊。成舟,如果你觉得做业务员让你压力太大,你可以申請换個工种看看,我們公司那么多部门,总有适合你的。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打听一下有哪個部门需要人。”
這是隐性劝退嗎?成舟有点茫然。
“你别胡思乱想!我不是让你离开公司,而是让你考虑要不要换個更加沒有压力的工种,比如仓管、比如物流、比如行政或者人事部,你都可以考虑看看。”
“科长,谢谢您。我会仔细考虑的。”成舟也感觉出来对方是在为他真心考虑,便不由真心感谢道。
科长叹口气,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出去了。
成舟纠结了大半天,可当他去银行兑换了那张一百万的彩票后,他什么纠结都沒有了!
他觉得生活从来沒有那么美好過,看天都是那么蓝,看人都是那么可爱善良,就连……那是鬼吧?那個在马路中心、在车辆中穿来穿去的是鬼吧?
我沒看见,我什么都沒看见!
成舟目不斜视地拐到了另外一條道,他要去接儿子回家,然后再回去公司打卡下班。
“成舟!”
成舟回头,看到了熟人,“王飞,是你啊。你怎么跑這附近来了?”
西装笔挺的王飞笑着走到成舟面前,“我在附近跟人谈公事,出来正好看到你,真巧,一起去喝一杯?”
“哎呀,不好意思,我還得去接我儿子,下次吧,下次我請你。”
“别下次了,你這個点還沒到下班时候吧?這样,你先把你儿子接回家,等会儿你下班了,我們找個地方坐坐。别不给老同学面子!”
“好好好,那晚上我們在哪裡见?”
“六点半,中心酒店顶楼西餐厅。”
“呃……”
“我請客!”
“呵呵,那怎么好意思。”
作者有话要說:還以为一章就能结束的,但想给列车长和刘玉茹一個好的结局,写着写着就收不住了,所以明天早上十点還有一章,第五卷在明天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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