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20
這是一座学校,每天都是阴天。
学校裡只有学生,沒有老师,最小的孩子看起来只有两三岁,最大的不過十二三岁。
大多数人都会說孩子是天真可爱的,是天底下最无暇的生物,可是如果他们来到這座学校,他们一定不会再這样认为。
孩子的残忍才是真的残忍!這座学校的所有学生都带着天真的残忍,他们可以对你做出任何事情,却只把它当作游戏。
“老师好!”整齐的呼喊声唤醒了于希蕾。
于希蕾睁开眼,看到讲台下那些孩子的第一眼就吓坏了。
這是哪裡?
那些孩子……不!這不是真的!她一定是在做噩梦!
坐在第一排正对她露出雪白牙齿嬉笑的孩子,除了一副牙齿是白的,浑身上下都是一片焦黑,那焦黑中偶尔還透出一丝血红。最可怕的是他的脸,五官早已经烧得变形扭曲,那双眼睛裡明明什么都沒有,却准确地找到她的方向。
在這個烧焦孩子的旁边坐了一個半张脸像是被车轮压扁的孩子,那個孩子拼命举着手,高声叫道:“老师,我們玩游戏吧!”
“对啊对啊,我們玩躲猫猫。”附和的孩子甩着他弯曲角度古怪的臂膀,不时把掉到一边的头扶正。
一個又一個小孩,沒有一個正常。
他们的身体或缺损、或变形,看起来都是那么可怕。
于希蕾不想跟他们玩什么游戏,她只想离开這裡。
可是那些孩子不允许她离开,他们好不容易才看到一個活着的玩具,怎么会就這么轻易放她离开。
于希蕾试图逃跑,那些孩子对她施行了惩罚。
他们把她倒吊起来,把她的头放入一個盛满鼻涕虫的水桶中。
只這一次,于希蕾再也不敢试图逃跑,她只能乖乖留下来陪這些孩子玩游戏。
這些孩子最喜歡玩的就是躲猫猫,他们让她在一百数内躲起来,再分头去找她,最快找到她的孩子可以得到单独与她亲近十五分钟的权利。
而這十五分钟是那些孩子最喜歡的時間,他们可以尽兴地发挥他们无尽的想象力,找出各种各样玩法和于希蕾嬉戏。
于希蕾经历了一次十五分钟就差点崩溃,她一直在跑,到处找地方躲藏。
可這座学校很大,无论她怎么跑,都无法找到学校大门。
這裡的時間似乎也不对头,她不知道自己在這裡实际過了多久,白天和黑夜交错,她在這裡度過了两天却感觉不到饥饿。
她知道這裡不是真实的世界,可她却怎么都无法离开,偏偏這裡的一切感触都那么真实,就像一個醒不過来的噩梦。
她咬過自己,用指甲划過自己,甚至用锋利的东西戳伤自己,她以为疼痛可以带她离开這個可怕的梦境,可是……沒有用!
于希蕾躲在放打扫用具的柜子裡不住发抖。
“找到你了!”柜子门突然打开,两颗大大的脑袋一起伸了进来。
“呀——!”于希蕾尖叫,推开两颗脑袋就往外爬。
大大的脑袋,细瘦的身体,宛如豆芽菜一样的鬼童追着于希蕾嬉笑。
“這次是我們找到了,我們先和她玩。”
两個大脑袋鬼童缠着于希蕾,一会儿飞到她的头上,把她的头发塞进嘴裡咀嚼,一会儿趴到她的背上,啃咬她的脖子。
于希蕾不住发出尖叫,那些鬼童每接近她一次,她就感觉到身体裡像是流失了什么。
突然于希蕾发现自己不能动了,那两個大头鬼童把她推进了一间像是生物实验室的教室,把她放到了课桌上。
一個大头鬼童掀开了她的上衣,露出她的腹部。
好多鬼童挤进了這间教室,他们指着于希蕾笑得嘻嘻哈哈。
另一個大头鬼童不知从哪裡弄来了一只大癞蛤蟆,他把癞蛤蟆放到了于希蕾的肚皮上。
那冰凉、滑腻、怪异的触感让于希蕾不住尖叫。
那些孩子嬉笑着把解剖刀传递给两個大头鬼童,那两個鬼童异常兴奋,其中一個让另外一個把癞蛤蟆紧紧固定在于希蕾的肚皮上,另一個则用刀划开了癞蛤蟆的肚子,癞蛤蟆拼命蹬踹,更加滑腻的内脏和□从它体内流到于希蕾赤/裸的腹部……
有两個小孩子热情地抬起于希蕾的头,好让她可以清楚看见在她腹部发生的一切。這两個孩子還在偷偷拽于希蕾的头发,把她的头发拔下来塞进嘴裡。
于希蕾崩溃了,疯狂哭喊着,“救我!谁来救救我!”
“司徒峥!是不是你?你回来了,回来报复我了是不是?我看到你了!我看到你了!”
“呜呜!我那么爱你,你却一次又一次羞辱我,我哪裡配不上你?”
“司徒峥,我恨你!我恨你!有种你就永远把我关在這裡,否则等我出去你看我怎么对你那個肮脏的不伦之子!還有你妈,你姐,你全家我都不会放過!我要你们這些看不起我的人全都去死去死!啊——!”
沒有人听到于希蕾的呼救和谩骂,考虑到成舟和小星河的身体健康,這一家大小结束了夜游,都回家睡觉歇息了。
小星河在陌生的地方把自己团成一团,何生决定晚上带他一起睡,为此他還特地跑去跟成舟又讨了点精气。
司徒沒有睡,一晚上他就看着何生和小星河,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何生几次想和司徒谈谈關於他儿子的认养和教育問題,可看着司徒的表情,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唉,還是慢慢来吧。
成舟生魂归体,可能是累到了,這一觉睡得贼香。
红叶……则忙着在他爸身上兑现他爸之前的承诺。
于希蕾看着厕所裡的镜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裡面那個头发稀疏、满脸黄斑的中年女人是谁?
于希蕾抬起手,摸上自己的脸,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变成這样?
這不是真的!這一切都是噩梦!
只要她醒過来,這可怕的一切都会消失。
“啪!”镜子碎了,于希蕾一拳打破了它。
疼痛无法让她离开這個噩梦,那死亡呢?
女人抓起了一块玻璃碎片,对准了自己的喉咙。
“砰!”厕所门被撞开,一個瘸腿的鬼童兴奋地冲了进来,大叫道:“找到你了!”
大量鬼童出现在厕所中。
那個瘸腿鬼童向于希蕾扑去,咯咯尖笑道:“我要喂她吃便便!你们帮我按住她。”
“不——!”
何生在瞄到厕所裡面场景的第一眼就把星河的脑袋埋到自己怀裡,抱着他远远退开。
红叶戳司徒,“你看,何生比你還像個父亲。”
司徒看着裡面的于希蕾,抽了抽嘴角,红叶大魔王下手绝对比他狠得多,竟然把一個大活人丢到這裡来。不過,姓于的女人确实很适合這裡。
司徒笑笑,抬起右手,并紧食、中两指,对红叶行了一個非正式的军礼。
成舟则看得直皱眉头,“红叶,這裡是哪裡?那些孩子……”
“鬼童之城。据說這裡的孩子都是屈死的冤魂,全部是被他杀,很多還是被恶意折磨杀害。我曾经听說過這裡,一個连厉鬼都害怕的地方。而能来到這裡的活人……都曾犯過虐童之罪。”司徒說出了答案。
“這些孩子不应该去地府嗎?”
“也有些漏網之鱼,来到這裡的孩子都是怨气最重的,他们不甘心就這么死掉,不甘心就這么遗忘一切投胎,他们想要报复伤害他们的人,甚至他们恨上了每一個大人。成舟,我們在這裡恐怕都很不安全。”
有鬼童向何生跑去,司徒迅速出现在何生身旁。
小星河转头看着周围偷看他的鬼童,竟然一点都不害怕,也许在他眼裡,這裡的鬼童和外面的活人并沒有多少区别。
何生警惕地看着周围,他已经发现周围许多鬼童都比他强大,在這裡,他恐怕也就能和刚到的鬼童比划两招。
司徒状似随意地站在何生身边,但其全身早已进入战斗状态,神经更是绷到最紧。成年鬼魂還有商谈和搞计谋的余地,但這些童鬼可不讲究這些,他们的欲/望更直接,而且更不好糊弄。
周围开始弥漫紧张的气氛,可红叶始终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一名四肢都沒有了的鬼童趴在一块带轮木板上,躲在暗处偷看红叶。
红叶对他招手。
那鬼童慢慢滑了出来,他看到了成舟,眼中闪過疑惑,“生人?”
成舟傻傻点头。
鬼童打量着成舟,眼中冒出无法掩饰的仇恨光芒。
成舟心中一悚,他哪裡得罪這孩子了?
“你们老大呢?我要把人带走。”红叶抓住成舟的手,漫不经心地道。
“沒有活人可以离开這裡。”那鬼童阴森森地回答。
红叶一脚踹向鬼童,“别跟我来這一套!”
“红叶!”成舟一把抓過儿子,训斥道:“你怎么可以随便踢人?”
“他不是人。”
“我知道他不是人,但你也不能這么做,你這样欺负弱者很沒有道德心,而且极为恶劣,总之,下次绝对不能再這样做,否则、否则小心我揍你!”
红叶讥笑,“弱者?你說他?”
成舟沒理他,甩开他的手,转身去跟鬼童赔礼道歉——好吧,他是個狡猾的大人,他其实是在做样子给那個鬼童看,他希望能降低那個鬼童对他们的仇恨值。
成舟小心翼翼地在那木板鬼童的身边蹲下,尽量诚恳地道:“对不起,那孩子给我宠坏了,我回去后会好好教训他,你沒事吧?”
木板鬼童抬头看向成舟,“你能把我扶正嗎?我的身体好象给他踢歪了。”
“呃,好。”成舟犹豫了一下,還是伸出了手去帮助鬼童调整身体。
他知道這样做很危险,但他希望鬼童明白并不是每一個大人都那么坏,而且后面不是有红叶在嘛,他儿子一定不会眼睁睁看他被别的鬼怪欺负。
就在成舟的手即将碰到鬼童的一刹那,红叶一把抓住他的手,“白痴!你是想被他吃,還是打算再玩一次互相吞噬的把戏?”
成舟看了下鬼童一脸失望的表情,讪笑,慢慢直起了身体。
“亲爱的爸比,别那么幼稚,如果這裡的鬼物能那么简单被感化,也不会有這個鬼童之城了。”
红叶教训完自己老爸,很不耐烦地对着空气喊了一声:“你再不出来,我就把這裡的鬼都吃掉!”
“你在威胁我嗎?”清亮的女声响起,一名身穿校运动服的马尾女孩突然出现在成舟等人面前。
女孩大约十五六岁的模样,不算多漂亮,属于比较耐看的类型。女孩也是這座鬼童之城看起来最完整、最像活人的一個。
“威胁你?你配嗎?”
成舟捂脸,他儿子显然更傲娇。
“鬼冢红叶!你不要太過分!我虽然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但我能感觉出来你的力量并沒有完全恢复,我并不怕你!”
“我叫成红叶,鬼冢這会儿不在。好啦,别那么多废话,人我带走了,下次再给你们带好吃的。”红叶挥挥手,捞過他爸,把于希蕾交给司徒,直接走人。
司徒嫌脏,隔着空气直接把于希蕾扔到了他们等会儿要去的地方。
女孩气急,上前就要动手,却被暗中走出的一個小孩拉住。
那小孩有一双血红的眼睛,身体一半都被腐蚀,他拉住女孩,面无表情地道:“别犯蠢。他選擇叫你出来,向你打了招呼再把人带走,已经是给了你面子。”
“他到底是谁?”女孩低声问小孩,红叶的名字也是他告诉她的。
“我的一個……老朋友,不過他比我幸运,他找到了钥匙,很快就可以……”小孩沒有說完,只警告女孩,“以后看到他躲远点,他的個性可比我糟糕多了。你该庆幸今天出现在這裡的是红叶不是鬼冢,否则……”
女孩抿了抿嘴唇,不甘地道:“连你都无法对付他嗎?”
“你看到他身边那個男人了嗎?他叫爸爸的那個。”
“嗯,怎么了?那人有什么特殊嗎?”
“如果今天站在那男人身边的是我不是红叶,那么红叶现在肯定不是我的对手。”
“啊!那我想法子把那個男人弄来给你。”
小孩摇摇头,“沒有用了,我們迟了一步,如果我沒有看错,那人已经把自己完全献祭给鬼冢红叶了。”
女孩和小孩的這段对话除了他们自己再沒有其他人听到。
红叶也不知道他爸又差点给個跟他差不多厉害的家伙瞄上,他這时正在猫哭耗子假慈悲,跟他爸咬耳朵說:“爸比,你看司徒多沒有道德心,他欺负女人哎,那個阿姨看到他哭得好凄惨哦。我們让何生打他屁股好不好?”
成舟深感自己对不起司徒,這個儿子他是彻底教歪了。
司徒拍了拍何生的肩膀,一本正经地道:“我儿子的屁股你随便打,我的,你就别想了。”
何生满脸黑线。
郑兴才正在公司大堂亲自迎接几位客人。
今天這几位客户来自一家中等规模的跨国公司,目前有意在他们公司下一個五百万左右的零配件订单,别看這個单子不大,收益比以前不如很多,但這已经是他们公司近几個月来最大的订单。
郑兴才一边在脸上做出热情的笑容,一边在心中咒骂。
這几個月也不知怎么了,他的公司无论做什么都不顺,不是這裡出問題,就是那裡出問題,弄得现在现金流都凝滞。昨天還有税务局的人上门查账,缉毒警也不知从哪裡听来了消息,這段時間也在盯他的仓库。
也许今天晚上他该联系那两人问问看,到底是谁那裡出了纰漏。
忽然!
整個公司大堂猛地一暗,就好像一下由白天切换到黑夜一般。
這個過程很快,快到大堂中各人都以为這是自己的错觉,可就在這一暗過后,大堂正中央的空地上出现了一名趴伏在地上的女人。
“呀!”惊叫声响起,很多人都注意到了這名突然出现的女人。
作者有话要說:明天更新卷六最后一章,第七卷开始恢复早上10点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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