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3
然后人们就看到了更为不可置信的一幕!
被甩出去的两人在空中手舞足蹈发出惨叫。
半老男人像個女人一样尖叫着,以为自己就要被摔死的时候,一把抱住了一根电线杆……如果不是他脚下刚好有個垫脚的铁环,他恐怕抱住也会因为踩不稳而直接从电线杆上摔下来。
中年妇人则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生生把头插/进了隔开铁路的铁丝網中。
沒人知道她是怎么把头颅穿過了那么细小的網孔,看到的人只能猜测也许那裡正好有個让她的头可以穿過去的大洞。
中年妇人为了不让自己滑下去把脖子勒断,只能用双手紧紧抓扣住铁丝網的孔眼,双脚抵在铁丝網上,不敢有一丝松懈,可是這個姿势很累很累。
支持不到一会儿,醒過神来的中年夫妻就开始拼命大叫:“救命啊!谁帮忙打個电话报警啊!救命——!”
看热闹的人群中早已有人打电话报警,而這次更多的人拿出了手机,不過在报警前,他们先選擇了拍照和摄像。
“天!简直不可置信!這是特异功能嗎?谁干的?”随着冒出的疑问,有人把目光投向了一边的成舟等人。
“你们看!那是什么?”看热闹的人群忽然有人指着电线杆发出惊叫。
人们目光再次转移。
“……乌鸦!那是乌鸦!”
一只乌鸦飞到了电线杆上,又一只乌鸦从黑暗中飞来落到卡住中年妇人的铁丝網上。
一只、两只……转眼间,电线杆和铁丝網上就停满了将近百只乌鸦。
“怎么可能?我們這裡怎么会有這么多乌鸦?”人们发出不可思议的叫声。
一只停在电线杆上的乌鸦忽然低头,轻轻啄了半老男人的脑门一下。
半老男人发出凄厉的惨叫。
而這就像一個信号,那些乌鸦齐刷刷地用它们黑色眼珠一起看向中年夫妻。
這诡异的景象吓得看热闹的人群竟齐齐闭嘴,有人害怕了,悄悄往后退,打算离开。
成舟收回看呆了的目光,傻傻地道:“我們得赶紧离开這裡。”
红叶在脸上打了個问号看向他。
“警察就要来了,這样的情况要怎么跟他们解释?”成舟现在一提到警察两字就头疼,“我可不想再编一堆谎话骗警察叔叔们,而且你說现在這個要怎么编?還有這么多人看到?”
红叶再次用看白痴的目光看向成舟,“笨蛋!你现在走了才說不清楚。就因为這种诡异景象這么多人看到,你只要跟他们說的一样,說你也什么都不知道、你很害怕,不就得了?而且這老太就要死了,你带她离开,不但不能让那对夫妻受到应有的惩罚,還会给你自己带来大麻烦。”
成舟一听老太就要死了,吓了一跳,其他话都被他忽略。
“你說老太她……”
红叶点头,轻飘飘地道:“嗯,就要死了。”
成舟吃惊地低头看向老太。
老太却在笑,笑得声音十分难听,再加上她那副模样,就好像一個真正的疯子。
“我现在相信我疯啦!因为我不但感觉到那個人来了,就在我身边,我還看到那对畜生遭到报应,還被乌鸦啄!咯咯,咯咯!”
老太已经站不稳,哪怕成舟撑着她。
成舟只能把她放到地上,单膝跪地,让她上半身半躺在他怀裡。
红叶手掌中的黑气在颤抖。
红叶瞟了它一眼,“你老实点!如果不是我家那個笨蛋多管闲事,我管你变恶鬼還是变凶魂,你变成恶鬼更好,還能填填我的肚子。”
黑气老实了。
源源一蹦一跳地跳到了成舟腿边,抱住他的胳膊求表扬,“叔叔,我帮你报仇了哦!”
成舟笑,抬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小脑袋,“谢谢。”话說那些乌鸦哪裡来的?那是真乌鸦嗎?
源源满足地用脑袋抵着他蹭啊蹭。
成舟又顺手揉了揉自己的胸口,他刚才被半老男人踢了好几脚,還挨了他两拳头,也不知道有沒有受到内伤。
红叶看他那样,皱了皱眉。他是想给成舟一些教训让他以后不敢随便乱接任务,但……他绝不是心疼!只是成舟的身体太脆弱,在沒有离魂的状态下,攻击力和自保力都太低,到时候受伤還是他麻烦,嗯,得想個法子把這個問題彻底解决掉。
警察终于来了。
老妇人忽然伸手抓住成舟的衣领,“他是不是就在這裡?告诉我,是不是他做了這一切?”
红叶听到有谁在向他发出恳求。
红叶手掌微微一松,黑气从他掌中脱离,变成英俊的列车长在老妇人身边出现。
老妇人身体忽然凝固住,松开手,慢慢地,慢慢地转头看向身边。
泪水从老妇人眼中流出,她喃喃地道:“我看到他了,我真的看到他了,這是做梦嗎,我已经忘了他的模样,连张他的照片都沒有,可我现在竟然看到清清楚楚的他……”
列车长在老妇人身边跪下,握住老妇人的手,只不停地說:“对不起,对不起……”
老妇人虽然能看见情人的身影,却還是听不见他的声音,但她仍旧很快乐地问:“你是来接我的嗎?你還要我嗎?他们都說你去了外地安家,让我不要再等你,可我不相信,你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男人,如果你要成亲,一定会对我当面說清楚,对不对?”
列车长拼命点头。
“我就知道……”老妇人脸上露出少女一般的羞涩笑容,“你去哪裡了?为什么這么长時間都不出现?我虽然心甘情愿地等你,可是我等你等得太长了,你看,我都這么這么老了。”
老妇人想抬手捂住自己的脸,却抬了几次沒有抬起。
眼泪模糊了列车长的双眼。
成舟看向红叶,红叶对他摇摇头。
老妇人身体本就糟糕,如果他们不找来,她恐怕在一两個月内就会离世。
而今天,老妇人得到了情人的消息,那股强撑着她活到现在的执念也就消散了,再加上又受到中年夫妻的暴力虐待,精神和身体都已经让她无法再支撑下去。
能看到已死之人的灵魂就已证明她一脚已经跨入鬼门关。這时,完成她的心愿,让她安静地走才是上策。
看到情人嘴唇闭合,她却听不见对方在說什么,老妇人急了,努力想抬起手,似乎想从口袋裡掏出那封叠成纸鹤形状的信。
“年轻人,麻烦你,打开那封信,念给我听好嗎?我想知道小丹在信上写了什么。”
成舟依言从她口袋裡掏出那封信,小心地慢慢拆开。
信纸被血染黑,又经历了四十年時間,用钢笔书写的字迹早已模糊,一般人恐怕都无法辨认出上面的字迹。
列车长的手轻轻抚過信纸,信上的字迹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阿茹,你說得对,我們不能再這样下去。
你问我,我是不是已经不再把你放在心上,是不是已经把你当作包袱,是不是想要和你分开,我当时沒有办法回答你,是因为我需要好好想一想我该怎么办。
我承认,那個孩子让我感到痛苦,可是因为你,我愿意接受他。
我想了两天我该怎么办,但我必须告诉你,我从来沒有想過要和你分开,我只是苦恼该如何安排那個孩子的未来,我苦恼是把孩子交给他的生父,還是由我們来抚养他,可我又怕我們将来有了自己的孩子而疏忽這個孩子,這样說不定将来他会恨我們。
我决定了,我要去找那個男人,和他把话說清楚,让他和你离婚,然后我們结婚,正大光明的在一起。如果他想要那個孩子,我們就把孩子交给他,如果他不想要,那就我們抚养他,我会努力对他好的,我会因为他是你的孩子努力对他好。
阿茹,我带上了大半的积蓄,我想那個男人看在這么多钱的份上,应该会同意和你离婚,只要他同意了,一切就好办了,這一次,谁也不能再阻止我和你在一起!
阿茹,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這封信我是在车裡写的,我会托大李子把這封信交给你,等你看到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到达村裡。
等我,等我回来。我也许沒有办法给你一個体面的婚礼,但我們可以公证结婚。
我问過人了,你和那男的沒有领结婚证,但因为摆了酒,又一起生活了三年,属于事实婚姻,但只要他同意和你分开,又有人作证的话,你就自由了,我們就可以去公证结婚。
阿茹,我会给你幸福的,我会努力工作养活你和我們的孩子。
也许我們暂时无法回村,但等過上一、二十年,等我們的孩子都大了,只要我們過得好、過得体面,村裡那些人就不会笑话我們,我們的父母想必也会接受我們。
等我,阿茹,一切都会变好的!”
“你這個大傻瓜,为什么不当面和我說清楚?为什么要写信?你說把信托给大李子,可我沒有收到這封信,我看到他和那個男人還有我父母来了,但他沒有给我什么信件。”
老妇人又哭又笑,“你呢?你這么多年又去了哪裡?他们都說不知道你去哪裡了,你家人還跑来骂我,說是我把你逼走了,說是我让你沒脸回家。你……到底去哪裡了?”
英俊的列车长看向成舟。
成舟点头,“你說吧,我会转告给她。”
列车长抚摸着老妇人的手,看着老妇人的眼睛,眼中有悲色也有仇恨,他悔恨万分地开口道:
“大李子是我把他介绍到铁道工作,他也知道我們的事情,還跟我說可以帮助我們在村裡說话,我以为我可以相信他,沒想到他竟然一直在妒恨我。”
成舟把這句话转告给老妇人,老妇人的手一下握紧。
列车长苦笑,继续道:“因为怕我父母知道会阻止我,我回村裡时沒告诉任何人,我偷偷找到李逊想和他商谈你的事情,我以为他会当场发火,我甚至想好了要怎么安抚他,但沒想到他看起来竟十分冷静,說家裡不好說话,约我到后山那個熔岩洞裡见面。
我看他是一個人,也沒有想太多,心想就算打架他也不会是我的对手,也怕他真闹起来难看,就跟他一起去了。
但我沒想到大李子早就出卖了我。李逊会那么平静,也是因为他提前得到了消息,而且他们早就决定要联手给我一些教训。
可我那时候還不知道這些,等我去了后山山洞,正和李逊商量时,大李子和村裡的无赖李大狗就一起找了過来。
我当时觉得不妙,想离开,但他们围住了我,他们還带了锄头和棍棒。
大李子嘲笑我、辱骂我,我才知道他一直看我不顺眼,他和我家是亲戚,他算是我堂弟,可他家人老拿他和我比,连他的工作都是我帮他找的,他觉得這些都让他抬不起头,而且他喜歡的女孩還一心想嫁给我,所以他早就恨我恨得不得了。
大李子看過信,知道我带了不少钱在身上,三人就逼我把钱拿出来。李逊還說了些十分难听的话,說那些钱是他应该得的,我气急就打了他,后来他们三人就开始围攻我。”
成舟感觉到一阵阴寒。
列车长脸色狰狞,身上有黑气浮起,“是的,我被他们打死了,大李子一锄头打在我后脑上,李逊拿棍棒又在我头上狠狠来了一下,我脑浆都迸了出来。”
成舟默然,老妇人眼巴巴地看看列车长又看看他,可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向老妇人转达這番话。
他還抽空看了下警察的行动,就见警察们已经在想办法解救那对中年夫妻。
可因为就来了一名民警、两名协警,在又要安抚中年夫妻,又要倾听围观者们七嘴八舌的述說的情况下,暂时還沒有办法分出人手来找他们。民警们时不时地看他们一眼,就怕他们离开。
不過他已经听到警笛声,想必先到的警察看情况离奇,又通知了其他警察過来。
列车长還在道:“他们三人把钱拿走,把我埋在了那個山洞中,大李子把那封信也和我一起埋了,他们当时看起来很害怕,互相约定谁也不准把当天的事說出去。
我当时很奇怪,明知自己已经死了,可我還是能听见、看见。我也看到有條路在我面前出现,感觉到有什么在吸引我往那條路走,但我不甘心,也不愿意就這样离开。我想去找阿茹,想要报仇,可是我却怎么都无法离开山洞。
直到十年后,我才能脱离那個山洞,可是当我脱离山洞后,却发现自己只能去往两個地方,一個是我当初和阿茹住的老平房,一個就是我工作的几趟列车。
老平房裡沒有阿茹,而是住了另外一户人家,而且很快就拆迁了。我找不到阿茹,只能停留在列车上,不久我就通過列车的窗户看到了阿茹,可我虽然看到她,却沒有办法去到她身边……”
另一辆警车到了。
成舟看到刚才一直在瞄他们的民警迎上同事快速說了什么,然后两名警察看向他,转身向他们走来。
“你好,先生,有点情况想跟你了解一下。”走過来的两名警察中的一名向成舟行礼,打断了列车长的述說。
另一名警察则在成舟身边蹲下,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這位老太太怎么了?谁打了她?叫救护车了嗎?”
作者有话要說:谢谢诸位亲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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