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但他又看了眼状况外的青池涟央,把话憋了回去。
青池涟央這個人,說他聪明,喜歡钻牛角尖,說他不聪明,智商又不低。
好在他好奇心不重,对周围一切大多漠不关心。
太宰治想象不到青池涟央知道尾崎红叶的想法之后是什么反应。
满不在乎
震惊
厌恶和排斥
嗯首先排除羞涩。
青池涟央很容易被人联想到杀人犯、孤僻症,但性和爱他脑子裡真的有這個概念嗎
也许有,但這不重要。
无数乱七八糟的算计和考究在太宰治脑海中一闪而過,他眨了眨眼,面不改色的回答尾崎红叶了一串数字,這是他的备用电话之一。
在這個拥有异能的世界,通過精神联通虚拟網络的异能者并非不存在,所以作为首领的太宰治必不可能只拥有一個联系方式。
尾崎红叶点点头,然后意味深长的看了太宰治一眼。
“那妾身就先行离开了。”
太宰治
他挤出個轻松的表情“我們很快。”
吹個头发而已,能用多久。
尾崎红叶眼神更耐人寻味了,她還顺便撇了青池涟央一眼。
沒想到小小年纪
不過他看着确实不是纵欲的长相。
对哦,這孩子是被强迫的,原来成为共犯不止,還要被压榨嗎真是可怜。
尾崎红叶眼中闪過一抹不忍,看青池涟央的眼神瞬间变得怜爱起来。
等等,他是不是說错话了
太宰治嘴角抽了抽,总觉得冥冥之中,有什么破碎了。
可能是,他的形象吧。
太宰治发誓一定不会让尾崎红叶和青池涟央有单独见面的机会
他就這么懵懵懂懂的挺好。
再通透一点那不是通透,那是太宰治会头疼。
此时的青池涟央,正在看钰子小姐。
刚才尾崎红叶出门后开门后,它也从迈着小短腿跑路到啪唧一下重新躺地,来了一段滑铲,脑袋盯着天花板,双手抱胸贴着地面。
对于脑袋和身体的弧度,钰子小姐一直倔强的保持着180。
察觉到主人的视线,装死的钰子小姐偷偷操控裙边的一小片布料在瓷白的地砖上,像蚯蚓一样蠕动了下。
尾崎红叶转身时,恰好看见它,女人一愣。
這玩偶,刚才在這嗎
暗杀者出身的尾崎红叶有观察环境的习惯,她记得,玩偶应该靠在墙角才对。
這种诡异的娃娃
太宰治发问“大姐头,怎么了”
“沒什么。”
尾崎红叶摇摇头,想着大概是异能吧,彻底离开了。
钰子小姐马上爬起来,用小短手擦着身上的薄灰。
它不能让外人知道它拥有自我意识。太宰治說,這是异能战争最基础的藏情报环节。
可以暴露,但必须隐藏一部分。
很多异能详细情报一旦泄露,就会彻底失去战术价值。
虽然钰子小姐不知道为什么要這么做。
青池涟央這边,被太宰治强行按在了梳妆台前。
太宰治轻哼一声,从抽屉裡翻出刚折叠好的吹风机,啪的一下拍到桌上。
青池涟央头皮一麻,莫名觉得太宰治拍的不是吹风机,而是匕首。
他是真的不喜歡吹头发。
所以,在电吹
风的开关被打开的瞬间,青池涟央罕见的做出了相当剧烈的反应。
他扯掉了联通着电源的线。
太宰治皱起眉“青池”
青池涟央意识到失态,垂下眸。
他头发還湿着,水珠顺着雪白的发丝向下滴,打湿了肩膀处的布料,像只湿漉漉的小白狗。少年将唇角抿成一條直线,周身的落寞做不得假。
“抱歉,我不想吹。”
“为什么”
這几乎是青池涟央第一次态度明确的在太宰治面前拒绝一件事。
“不喜歡。”
太宰治不想放過他“不喜歡,不喜歡什么”
“热风的味道。”
“青池。”太宰治叹了口气,他放下吹风机,顺便收走缠在青池涟央指缝间的电线,直直的看着他,眼神清亮“不想告诉我,也用不着說這种慌。”
“我”
青池涟央眼底划過几丝慌乱。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明明不应该有這么大的反应才是。
虽然在這之前他沒用過吹风机,但青池涟央确信,自己不该做出刚才的举动,
他一向如此,冷心冷情,对過去毫不在乎。
青池涟央沉默着坐下,手指攥住衣角。
“抱歉,您吹吧。”
太宰治定定的看他几秒,随后无奈喟叹。
“真是的”
青池涟央的视线落在桌上,不敢看他,也不敢看镜子。
大约十几秒后,青池涟央也沒听到吹风机的声音,而是视线一黑,头上多了個东西。
是毛巾。
太宰治把吹风机收了起来,转用毛巾帮他擦拭发丝。
“会头疼的。”
青池涟央被突如其来的重量按的脑袋向下,发出一声蒙蔽的啊声。
“我說,会头疼的。”太宰治耐着性子重复一遍“不吹干的话,還会感冒哦。”
他像哄小孩一样,手上动作不停,像挼狗头一样把青池涟央的脑袋揉的前后左右转,毛巾吸了大部分水后,又用两只修长的手穿過湿润的发丝,一点点理顺。
這一番操作,算是给青池涟央脑浆摇匀了,晃的他眼冒金星,话都快說不清。
“首领,您”
他停顿了半天,也沒您出個什么来。
太宰治沒在這上面为难他。
“不喜歡就不用了,就這么不信任我嗎,青池我在你心中就是這种强人所难的存在”
“抱歉”
“不用道歉。”太宰治轻笑一声,眼中闪過一点精光“我开個玩笑。”
他看着镜子裡不知所措的青池涟央,对他为何会变成這样相当清楚。
动摇了呢,青池。
你对過去,也不是完全不在乎啊。
青池涟央垂眸,视线落在梳妆桌面的木纹上。那一條條木纹,像形状怪异的虫子。
青池涟央从未和人提起過养母死亡那天的事情。
为了照顾他的情绪,警察先生从未提起過那天的事情。他告诉警察同事们,這么小的孩子能记得什么說不定早吓傻吓昏了。
但青池涟央什么都知道。
那個凶犯請他观看了全過程。
“好好看看她。”那個凶犯神情痴恋,就像舞台上结束表演的魔术师“多美啊。”
白发男孩抱膝坐在墙角,一动不动的盯着房间的正中,被吓傻了一样。
可若有人仔细看他的眼睛就会发现,那翡翠般透彻的眼瞳中沒有一丝恐惧和恨意。那不是一個孩子,或者一個人能拥有的眼睛,只是一对
会反光的玻璃球。
美嗎
好像的确很漂亮。
养母本身就是位美人,凶犯還为她精心打扮了一番。海藻般茂密的黑发遮住半身,她的皮肤被毛巾沾水仔细擦洗過,反射着水光,被灯光一照,像覆了一层糖衣。
她浑身散发着死寂的美艳,好像在泣血夜莺的绝唱。
“你在看她嗎”那個男人问“你看她,多漂亮,這才是真正的美啊死亡才是活人通往美的阶梯,它是永恒,是真理,是艺术”
“可是尸体会腐烂吧。”
男人沒想到男孩会开口。他先是一愣,随后展露出残忍的笑容。
“你說的对,尸体会腐烂。”
尸体会腐烂,所以要进行一些加工。
他找出吹风机,探进她的身躯。聒噪的热风舔舐着献血的残余,漆黑的针线穿插交成。
密闭的房间内充斥着刺激神经的血腥味,刺耳明亮的灯光照的女人肤若凝脂,细腻莹润。即便她已经被放干了血液,即便她白皙的皮肤上爬满了蜈蚣一样丑陋的疤痕。
灯光散落下,少年刚刚擦干的发丝仿佛渡了一层柔光,蓬松的好像即将乘风起飞的蒲公英,他置与膝上的手攥的很紧,指骨苍白。
等太宰治放好毛巾回来,只听见一句轻飘飘的声音。
“首领,您想听我的故事嗎”
太宰治先是一愣,随后露出一個抚慰的笑容。
“說吧,青池,我听着的。”
青池涟央的故事,绝对是常人只是经历一件便觉得天塌了的绝望。
他不知道自己的過往,空白一片的出现在孤儿院门口。
他不知道未来的方向,被贪财的院长四处带着巡展,见了家族百态。
他在失去利用价值之后,被毫不犹豫的出售给养母。
随后在体会到何为母爱之时,幸福戛然而止。
那個凶犯在离开前說“好好保护你的母亲,别让别人夺走她。”
警察先生虽然夺走了母亲,但他将自己作为父亲赔给了他,他花尽工资为他找心理医生治疗,還有活泼直率的妹妹陪伴。
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他对心理医生說“死亡是件好事。”
但是他想,他不要死,他要和警察先生与妹妹一同活下去。
后来,怎么了呢
心理医生說“你明明在现场,为什么不救下想要自杀的她明明只是张张嘴的事情。”
“如果沒有你,你的养父就有更多精力关注你的妹妹,她不会被校园霸凌,你的妹妹也不会因为看到那份扭曲的心理报告自杀了。”
“都是因为你啊,你這個不知情感为何物的怪物。”
但是警察先生說“這不怪你,青池。”
然后,警察先生也死了。
医生作家出版社
太宰治安静的听着。
当事人的讲述,和纸上冰冷的情报是截然不同的。
即便青池涟央的语气很平淡,還是难掩故事背后的绝望和凄凉。
他的人生悲惨嗎
悲惨。
自私的院长,失格的心理医生,给出错误指引的医生,贪婪的作家。
但他又有爱他的母亲,好心的父亲,可爱的妹妹。
或许,人是尝到爱,失去了才更凄惨的生物吧。
太宰治突然想到一首童谣。
「如何制造一位神明」
「首先,给他一双眼睛,让他看见這世上所有的苦难。」
「然后,给他一颗心脏,让他感受這世上所
有的温暖。」
「最后,为他献上特质的祭品,当所有的尘埃破碎,神明将重归天堂。」
這首歌,写在一本书的扉页。
当然,不是太宰治的书。
而是军警太宰治,在政府机构看到的书。
太宰治就是从那段记忆中,知道青池涟央的。
军警太宰治对這段造神的言论嗤之以鼻,但首领太宰治,在听完青池涟央的故事后,却无法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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