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藏而不露
他们刚上到二楼,就见江帆站在楼梯口,說道:“我在上面就听见了,小丁想偷懒,被书记批评了。”
丁一抬头看了一眼江帆,低下头,小声說道:“现在不敢了。”
樊文良說:“看来你原来的确想偷懒。”
“哈哈。”江帆笑了,說道:“小丁,听到了吧,樊书记都加班准备新作品,你也不能含糊。”
丁一赶忙說道:“一定。”
江帆又說:“樊书记,我有几张照片,刚洗出来,您帮我看看,够不够参赛资格。”
樊文良一听,高兴地說:“哦,那好。”說着就随江帆往他办公室走。
江帆回過头說:“小丁,你也過来吧,指点指点。”
丁一看着江帆,小声說道:“我哪够资格啊。”
她把脸盆放到楼道的边上,就跟着他们进了江帆的办公室。
江帆拿出一個档案袋,掏出几张照片,给樊书记看。
樊文良一张张的看着,說道:“不错啊,江市长很有艺术功底,藏而不露啊!”
江帆笑了,說道:“哪有什么艺术功底啊,還不是响应号召,赶鸭子上架,要說艺术功底,您和小丁的书法那才叫真正的功底,我這不叫功底,充其量叫复制,因为美好的东西就在那裡,我只需一架照相机就能把它复制下来。”
樊文良看着丁一笑着說道:“咱们的江市长是不是谦虚的有点過了?”
丁一看看樊书记,又看看江市长,她只是笑,不敢发表评论。
“我說的是真的。”江帆說道:“如果說摄影也勉强算做艺术的话,我认为這种艺术指的不是摄影者,而是大自然。只要有個照相机,傻子都会。”
“呵呵,小丁,听见了沒?有句话說的好,谦虚過度就是骄傲。”樊文良看着丁一說。
“嗯。”丁一点点头。
江帆笑了,不再继续“谦虚”了。
丁一认真的看了一遍,全都是亢州景色。有清晨建筑工地的塔吊、晨练的老人,還有几张亢州的名胜古迹。
樊文良手裡端详着的是一张亢州市委、市政府办公大楼的外景照。他說道:“咱们這個大楼建好后,好多摄影爱好者都拍過。但是都不如你這张有内涵。”
“哦?”
“你看,他们拍的时候我特别注意到了,旗杆上红旗从来就沒飘扬起来過,门口的警卫,从来都沒這么精神干练過。還有他们拍的时候大都用的是仰角,给人的感觉是在故意夸大它的肃穆和庄严感。這不好。我們是人民的政府,就是要以最低的身姿对待人民。你這张就好,平视角,而且看着舒服,沒有那种肆意夸张的压抑,但你又不能不說它有一种神圣的气质,這就是作品的内涵。”
江帆由衷地点头赞叹:“您太睿智了!”其实,我也有仰角拍的,总是有您說的那种感觉。”說着,从抽屉裡拿出另一张片子,递给樊文良。
樊文良說:“他们拍的都是這样。”說着,随手扔到了一边:“還是這個好,看着舒服,有一种内敛的威严,可能咱们今天說的是那些普通摄影爱好者无法体会的。”
“人心是想通的。”
這时的丁一却拿着另一张照片端详。
這是一张麦苗特写,由于是低机位,带着露珠的麦苗显得勃然向上,翠绿而有生机。顶端是刚刚冒出的红日,充满了朝气和一种别样的温暖。
樊书记說:“這张不错,能够看出作者的用心。”他就从丁一手裡拿過照片端详着。
丁一又把目光落到了一张夕阳的片子上。近景是已经抽穗的麦田,中间是弯曲的淌着细碎金光的万马河,远景是远山。红彤彤的夕阳,把四周层层叠叠的云都染成了耀眼的殷红,所有地平线上的一切,都被如血的夕阳镶上了金边,远处的村庄静谧而不乏温馨,很容易让人想起暮归的人们。
尽管夕阳的绚烂被定格在一张小小的照片上,但是整個片子色调凝重、大气,夕阳那无以伦比的瑰丽让人炫目,霎那间就触动了丁一心底裡那深沉的情感。
這时,樊书记又从丁一手裡拿過夕阳的照片,看了一会說道:“這张也不错,很大气。对了小丁,我考考你,在沒有任何地面参照物的情况下,怎样区分朝阳和夕阳。”
丁一接過片子說道:“這個应该是日出,早晨的太阳艳丽,夕阳殷红,還有点玫瑰色。另外早上的太阳不如夕阳個大。夕阳落下去的时候从视觉上看会变扁,夕阳从气韵上看色彩应该更加深沉、凝重,這张应该是夕阳。”丁一說着,把手裡那张有麦穗的照片给樊书记看。
“呵呵,你观察的很仔细。”樊书记对比着說道。
這個問題本来就难不倒她,她太熟悉夕阳的一切了。
這时,丁一看见樊书记手裡的照片背后有一行铅笔字,仔细一看,上面写着:1992秋,万马河南岸。她在心裡记下了這個位置。
五一前夕,北城棉纺厂公开招聘副厂长的活动正式开始。在這之前,组织部干部科和组织科已经提前帮助他们审议并完善了所有程序。等到了竞聘开始那一天,卢辉带领彭长宜和组织科长三人参加了竞聘会。
彭长宜是第三次进入這個棉纺厂,只见大门口的横幅上写着“热烈欢迎市领导莅临指导工作。”北城区党政班子成员全部到场,并早已等候在厂部。
首先是朱国庆過来和他们一一握手,其次是副书记任小亮。
任小亮握過卢辉的手后握住彭长宜的手,看着他說道:“长宜,我来北城后,你可是一次都沒来看老兄我呀。”
彭长宜不敢正视任小亮,因为他长的太漂亮了,漂亮的油头粉面,漂亮的不像男人。白净细腻的皮肤,完美无缺的五官,尤其是那双顾盼生辉的大眼睛,未說话先带出三分笑意。
這是一個标准的美男子,每一個男人走近他,都会在心裡感慨造物主对他的偏护和对自己的刻薄,居然给了他這么一幅无可挑剔的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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